凡煙小說

第65章

關燈
林若雲的大學第一天, 是新奇中略帶一點疲憊,畢竟下午沒課能睡個午覺補補精神, 放松放松大腦, 到了第二天那就跟打仗似的,時間緊任務重,忙得跟陀螺一樣。

上午先是英語聽力, 還是女教師,不過這位比昨天的精讀老師看上去更幹練一點,到了教室就發試卷, 然後放錄音帶, 檢測眾人的聽力水平。做完後讓前後左右桌的人交換卷子, 互相批改,再報分數, 她還給登記了,作為平時成績。

大學裏的第一堂考試就是來得這麽猝不及防。

有的人底子不錯, 考及格了, 甚至有八、九十分的,林若雲算其中一員。鄭秋菊和陳曦在底下給她豎起了大拇指。

董舒悅更是厲害, 居然滿分。不過得了滿分,她依舊面無表情,淡定得很。

當然, 更多的人是不及格,陳曦三十多,鄭秋菊只有二十多分,更慘的還有零分。

零分這個是真的絕了, 都是選擇題, 就算全選A總能蒙對一個吧, 偏偏那人就是避開了所有正確選項,怎一個慘字了得。這也從側面暴露出當前國人啞巴式學習英語的弊端,讀寫沒問題,就是聽說的能力欠缺得很。

第一小節課就是聽錄音改卷子,第二小節課老師分析聽力材料,講解答案。她講課的風格和精讀老師一樣,都是比較快的,重點的部分詳細講、不重要的就簡略提一下。

走之前,聽力老師提議學生們湊錢買個錄音機,好好練習練習聽力。

鄭秋菊這才迎來升為班長後的第一件事,收班費。湊錢買學習用品這個事,沒人拒絕,他們寧可少吃一頓也要買這錄音機的。

第二節大課是政治經濟學,這門課的授課老師就是秦玉河。他講課的風格比較松散寬泛,很容易由一個主幹講到分支再繼續深入,不過最後還是能把核心拉回來。

下課之前他又催作業了,但他不拖堂,不耽誤大家搶飯,這是個特別好的習慣。

三人吃過午飯後,回宿舍小睡了一會兒,便抱起書上下午的課。

下午是會計和心理素質教育。

這個時間段,太陽暖烘烘的,人也懶洋洋的,就特別容易犯困。三個人為了趕走困意就相互掐彼此。

下了課,林若雲看著手腕上的月牙印,還隱有疼意啊,這樣是不行的,她得去買瓶風油精用來提神醒腦。

吃過晚飯後,反而精神了許多。三人結伴去圖書館,把下午上過的專業課再學習一遍,查漏補缺,如果進展順利的話就預習後面的內容。

其實宿舍也可以學習的,但是宿舍裏有床,一旦犯困或者覺得冷了就會往床上躺,躺下去了就不太適合學習,所以還得去圖書館,圖個學習氛圍。

周三上午全是英語課,先是口語再是精讀。至此,林若雲已經見完三位英語科目的老師了,但是這裏面都沒孫老,有點失落。

當時孫老和徐老說他們在京大任職,但來了幾天也沒見到,不知道是不是在分校上課?

一年沒見面了,她還真挺想念這位知識淵博又平易近人的老人,也不止他們,還有陳老爹和吳氏,她都有點想念,也不知都他們正在做什麽?春耕將至,估計是在翻地吧。

那倒沒有,最近這段時間,川省的雨水比較多,地裏的土都是軟綿綿的,翻了之後很容易被雨水沖走,那怎麽行?所以大夥只能在家歇著,焦急的等待雨停。

吃過飯,雨還沒停,但陳老爹坐不住了,他戴上鬥笠,拎著一升玉米粒去了隊長家。

他要去借驢子回來拉磚蓋房子。

今年這飼養牲畜的政策又寬松了一些,允許各戶在家養鴨養鵝。鴨子和鵝比雞更好養,早晚餵一點玉米面拌菜葉子,然後把它們趕到田裏去,既能吃了蟲子雜草,還能拉糞肥田。而且這鴨蛋鵝蛋個頭更大,一個頂兩個雞蛋,劃算得很。

所以家裏老陳家三房人都養了十來只,但養這麽多東西,占的地就多了,所以家裏得再蓋幾間屋子。

除了鴨和鵝,老大老二家都養了豬,吳氏今年養的兩只豬,她說老三倆口子不在家種地、又沒做工,一年到頭沒點收益,拿啥過年啊?所以她要多養一只,拿來補貼老三和女兒。

如今都是小豬,還能兩只豬崽待一個豬圈,再大一些就不行了,所以豬圈也得擴建。

鴨圈鵝圈豬圈都要擴,地倒是不愁,愁的是磚瓦。

好在陳老爹常年做木工和磚瓦工的活兒,也清楚怎麽修建能節省材料,清楚是清楚了,還得把材料弄回來呀。

那兩頭驢是隊裏的寶貝疙瘩,是知青們和大隊的情誼見證,通常情況下隊長是不會把它們借給私人的,就算借那也得拿出糧食來換啊。

但陳老爹去了意外的順利。

誰叫他會生養孩子呢?他兒子女兒媳婦都考上了大學,一家出三個大學生,這多大的福分啊,連帶著老陳家一大家子在村子裏都是要被人高看一眼的。

隊長沒收陳老爹的糧食,只叫他用上好的草料餵養驢子,可別把它們給累瘦了。

陳老爹牽著驢回家,叫上兩個兒子穿戴好蓑衣鬥笠,跟他一塊去公社搬運磚瓦。

陳老爹走這一趟,主要是為了教導兒子怎麽挑選磚瓦,還有一個是測試這驢子的負重量。因為這下雨天路滑嘛,萬一驢子打滑摔了再叫背上的重物壓著,那驢就廢了,不死也得殘。那是要不得的,這是公家財物,一定要好好愛惜。

第二趟陳老爹就沒去了,在家刨木頭。因為磚頭不夠,陳老爹打算這墻只砌一人高,上頭用木頭撐著,再編織一些竹篾綁在木頭上面圍起來,這樣既節省材料還方便通風。

陳老爹哼哧哼哧的幹著,身上累出了一身汗,瞧著跟淋了雨一般。

川省下著雨,京市卻是個晴朗的好日子。

因為上午提前通知過午飯後要去教室集合,下午的時候同學們都準時到了。

鄭秋菊收了班費,說了一點事,剩下的時間眾人就安靜看書。等到外面放起了運動員進行曲,鄭秋菊就招呼同學們拎起小板凳去操場參加開學典禮。

當代大學生的紀律性都是極強的,進行曲放完,操場上已經坐滿了人,都在劃定的區域內,整齊得像豆腐塊。

高臺上方坐了不少人,林若雲恍惚看到了孫老的身影。

典禮的第一項就是校長致辭,校長說的話和秦玉河第一晚說的內容差不多,多是勉勵之言,但更有感染力,底下不少人都紅了眼,甚至有人低聲啜泣,結束時更是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第二項是新生致辭。

隔得遠看不清那人模樣,但依稀能認出是個身形嬌小的女生。

陳曦跟林若雲小聲說道:“她是誰啊,她憑什麽能當新生代表啊?”

她心裏是有點不服氣的。身為廠幹子弟,再加上自幼學習成績好、上班時技術出色,陳曦當過很多次先鋒模範、也演講過很多次,但這回卻是坐在下面看著別人演講,心裏頭就有點不得勁,叫她忍不住對那新生代表多了幾分探尋之意。

林若雲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要不等回去了問問秋菊?她是班長應該比我們消息更靈通一點。”

這時董舒悅忽然出聲,“她是學校老師的女兒。”

陳曦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原來如此啊。”

董舒悅看了她一眼,眼神裏有股說不出來的意思。

“她是個優秀的人,學習好、能力好、人品好。在農村插隊時,她幫生產隊改進了收割機提升生產效率,成了勞動模範上過報紙的。後來她連續兩年都被推選為工農兵學員,但她沒去讀,把機會讓給了別人。”

“是這樣啊,那她的確很優秀,擔得起新生代表這個榮譽。” 陳曦心服口服,“但是,舒悅你怎麽知道得這麽多的?”

董舒悅偏過頭去,不說話了。

林若雲便猜測她估計是認識那個新生代表的,說不定她也是學校老師的女兒。

開學典禮舉行後,眾人都覺得自己對這所學校的歸屬感更強了一些。

結束的時候,陳愛學過來找林若雲一起吃晚飯,林若雲就把東西交給室友讓她們帶回去。

吃過飯兩人在操場散步,遇到了孫老。

雙方都有些意外和驚喜。

“還真是你倆啊?我還以為自己上了年紀眼花認錯了人。”

林若雲也笑,“剛我坐在下面就看見您了,但是沒敢上來認。”

孫老拍了一下她,“有什麽不敢的?我還是以前那個我,你不也是以前那個你。”她看到了邊上的陳愛學,欣慰道:“你們倆都考上了這個學校?怎麽不跟我和老徐說呢。”

“收到通知書的時候已經過年了,我們想著寄信還沒我們到得快,幹脆就沒寫,打算到了學校再來拜訪您和老師,就是沒想到一直碰不上你們。”

孫老解釋道:“這段時間又是開學開會,忙著呢。這周末你倆到我們家來吃飯,咱們好好敘敘舊,成不?”

兩人自是應下,他倆還給孫老徐老帶了特產,再不吃就要壞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