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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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站的人流量很大, 再加上如今人們的衣服款式顏色都差不多,一時間很難辨認出自己想等的那個人。為了防止互相錯過, 林家人就在硬紙板上寫下林若雲的名字, 再把它綁竹竿上,然後舉著它在火車站出口處搖晃,這樣的話林若雲一出站就能看到他們。

對於他們來說, 這是迎接親人回家,但對於林若雲和陳愛學來說,這是初來乍到, 走出火車站, 倆人看著人山人海, 一時間還真有些茫然。

就在這時,林若雲看到了林家人制作的彩色招牌, 朝他們揮了揮手,然後大步走過去。

最先看到她的是小弟林振興。

林振興舉竿晃了半下午, 手酸得要死, 如今是有氣無力,忽然看到前方一個漂亮姑娘朝自己走來, 瞬間打起精神,自覺挺胸收腹。

再一細看,喲, 這姑娘有幾分眼熟啊,他拿胳膊肘碰了碰林母,“媽,你看那個穿紅衣服朝咱們走來的人, 是不是有點像三姐啊?”

林母拍了下他, 數落道:“什麽叫像啊, 那就是你三姐。才走兩年你都認不得了,要是再多走幾年,你八成是要忘了自己還有個三姐。沒良心的家夥。””

林振興捂著胳膊,委委屈屈的嘟囔:“這又不能怪我,誰叫三姐如今的變化太大了,我才一時不確定嘛。”

林若錦點點頭,“小弟說得有些道理,三妹跟走的時候是不一樣了,比以前高了、白了,精神氣也更足了。”

林母卻是搖了搖頭,“那是瘦了才顯得高。”

去鄉下,一年到頭都在地裏下苦力,哪能不瘦呢。

鄭立強從前沒見過林若雲,沒他們這麽多感慨,他就是覺得前頭這姑娘真漂亮,跟他媳婦長得很像,一眼就瞧得出她倆是親姐妹,不過倆人氣質不一樣,三妹柔和些,他媳婦更銳利一點。

就他們閑聊的這會兒功夫,林若雲已經走到他們面前。

循著記憶的指引,她望著林母,喚了一聲“媽”。

林母“哎”了一聲,便忍不住落了淚,伸手將三女兒攬進懷裏,“雲兒啊,你可算回來了~媽從前是真擔心,是不是只有我快落氣了才等得到你回來。”

這話一說,原本心中沒太大波動的林若雲都一下覺得鼻頭發酸,眼眶裏也蓄起了水汽。

“媽~”字才開口,聲音裏就有了明顯的哭腔,再說不出話來,默默把下巴放在林母瘦弱的肩膀上,無聲啜泣。

林若錦揩去眼角的淚,拍拍林母和三妹妹的肩膀,“今兒是團圓的好日子,媽可別說什麽喪氣話。三妹以後在京市讀書,隔得近回家方便得很,多的是看你的機會。”

“咱先回去吃飯,三妹坐了這麽長時間的車,也累得慌。”

林母這才松開三女兒,“是是是,老大說得對,咱先回去歇著,再慢慢說。”

說著便要接林若雲手上的包,但林若錦在這呢,哪會讓快六十的老母親去辛苦?

鄭立強和林振興也去接陳愛學手裏的口袋,陳愛學還不清楚這倆人的身份,又是第一次見岳母想要好好表現,忙說不用不用。

林母這會兒才有心情打量三女婿,嗯,高高大大的、幹凈整齊,還是個大學生,配得上她閨女。再看他一個人扛著那麽多東西,閨女只拿了兩個小包,是個會心疼人的,林母就更滿意了。

她便開了口:“這是你弟弟振興和二姐夫立強,都是一家人,別客氣。你拿了這麽久,怕是累得很了,就讓他倆幫你分擔些。”

有了岳母這話,陳愛學便乖乖松手,“好,那我聽媽的。”

“辛苦姐夫和弟弟了。”

“不辛苦不辛苦~”林振興把麻袋扛到肩上,輕輕抽了口氣,“三姐夫,你這袋子裏頭都裝著些啥呀,這麽重。”

知道陳愛學聽不懂魯地話,林若雲就回過頭幫他回答,“也沒啥啊,就十來個柚子、幾十節甘蔗,四五斤榛子四五斤板栗,沒多重的。倒是你,這才走幾步就喊累,看來你是白長這個頭了。”

放農村,十七八歲的姑娘也是能挑得起一百多斤的擔子。

林振興齜牙咧嘴的搖頭,“這麽多東西,好幾十斤呢,能不重嘛。哎,我說三姐你能不能把說話的調調兒變回來啊,說咱魯地話,別說普通話,聽著不親熱。”

林若雲倒是覺得說魯地話還不習慣呢,但原因不好解釋,想了想她才道:“我們都說魯地話了,那你姐夫咋辦?他又不聽懂,那不是故意晾人嘛?”這句話是用魯地話說的。

林振興恍然大悟,“噢噢,我沒想到這點嘛。行行行,就說普通話好了。”

林若錦也讚同用普通話,“你三姐馬上就要去京市念書了,那裏的學生來自五湖四海,要都說自己家鄉的方言,還怎麽交流?所以這普通話是該多多練習的。”

說到高考,林若雲才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家裏的姐妹們高考情況。

她便問道:“大姐,你參加高考沒?”

她倒是想直接問大姐考的那個學校,又擔心她沒考上,那話就會傷了大姐的面子。

“參加了,就是覆習得不怎麽充分,本來我以為這回鐵定考不上,結果還是被咱們省工業技術學院錄取了。學校在咱們市,到了周末我就回家,挺方便照看孩子和咱媽。”林若錦是個知足常樂的人,這樣的結果叫她很滿意,“專業是紡織技術,我打算畢業了還回我們單位,都是老熟人,工作上好相處。”

“那是挺好的。大姐夫呢他有沒有考?”

林若錦笑笑搖頭,“沒。他那個人懶得很,叫他看書比上天還難。而且他現在成了機械廠的副廠長,就更舍不得離開廠子。”

“他今天廠子裏頭開會,走不開,下了班再過來。你可別怪他哈。”

“怎麽會,工作最重要,晚點見面也沒關系。”林若雲繼續問她,“那二姐呢?她也在上班?”

鄭立強立馬搶答:“噢,你二姐啊,她在家做飯呢。她擔心你在火車上吃不好,就想著在家好好做一頓,讓你吃吃咱家鄉菜。”

實際上並不是這麽回事,是林若繡覺得大家都去火車站接林若雲,未免太當回事,仿佛要迎接哪個領導一般,她看不上這種討好的行徑,所以才選擇在家做飯。

“那太麻煩二姐了。”

鄭立強心虛的笑笑,“不麻煩不麻煩。”

林若錦這才回答自家三妹的問題,“你二姐考得好,跟你一樣考到了京市。她考的那個學校叫京市第二師範學院,學教育的。”

“那畢業了就去當老師是吧?老師有寒暑假,這個好這個好。”林若雲真心覺得可以,甚至開始考慮自己畢業了要不要也去當個英語老師?“小弟你呢?你考的哪個學校?”

林振興幹笑兩聲,“那啥,我沒考上,跟二姐夫一樣都落榜了。”

鄭立強看了他一眼,覺得小舅子此刻真討厭:這種事幹嘛非拉他下水,嫌一個人丟臉丟得不夠大?

林振興沒察覺到二姐夫的怨氣,又得意道:“雖然我沒考上,但是我對象考上了省醫學院,光榮吧。”

林母白了他一眼,“人家考上大學,關你啥事啊?瞎得瑟。”

林振興不服氣,“她是我對象,她的軍功章有我一半,我咋不能得瑟?”

林若雲看得嘖嘖稱奇,“振興,你才多大你就談對象了?”

林振興頭一揚,挺了挺腰板,“我十八了,放過去兒子都能打醬油了,咋不能談對象。再說了,遇到好對象就要積極點,得把人追到手,不然被別人搶走了咋辦?到時候哭的地都沒有。”

咦?

林若雲好奇:“你對象就這麽好?說得跟天上有地上無似的。”

已經走到公交站臺,林振興順勢把肩上的口袋放下,拍了拍胸口,“那肯定的,我這眼光錯不了。”

想到錢小羽,他就忍不住露出笑意,這一笑就顯出了右臉的酒窩。

瞧著真是一副深陷熱戀的快活模樣。

很快公交車到站,一行人上車,因為不是下班的點兒,空位比較多,各人都尋到了位置。

林若錦想要跟三妹坐一塊兒,卻發現她身邊的位置已經被三妹夫給占了。

哎,又忘了,三妹已經結了婚。

陳愛學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順著車行駛的方向觀察這座陌生的城市。

泉城是魯省的省會,是大城市,城市建築比樂溫那個小縣城高大許多,道路也更加寬闊平坦,見不著一個水坑,路面上還覆了一層黑色的瀝青,聽說這樣能起保護作用。這路上疾馳的大車小車有很多,自行車更是比比皆是。道上每隔一段就有路燈、電話亭和報亭。

他還看到了公園,裏頭有好多他叫不出名字的大型玩樂設施,孩子們在裏頭玩得特高興。公園裏頭還有涼亭,裏頭放著石桌石凳,老人們坐在裏面下棋、打長牌、拉二胡。

他在心底悄悄感嘆,大城市裏的人日子過得可真是多姿多彩啊,在農村,人們閑了也只能坐村口嘮嗑。

***

五個站後,一行人下了車,朝著家屬院走去。

林家是老房子,雖然破舊,但勝在面積大。當年林父林母是雙職工,孩子又多,加上林父是在工作崗位為了搶救機器才得病,單位補償他就給分了三室一廳。

到家時,大姐夫向彬已經過來了,帶著向紅星和向前進倆孩子給林若繡打下手。

林若錦也系上圍裙去廚房幫忙,林母就擺出家裏的果盤茶水,招呼女兒女婿。

不到半個鐘頭,熱氣騰騰的飯菜就端上桌。

本來還不覺得餓的人,看見這麽一桌菜後,不餓也餓了。

林若雲和陳愛學先吃了一碗飯,不那麽餓了,才有心情慢慢應付林母和林大姐的問題。

吃過飯後,肚子滿足了,精神就開始困倦。

林若錦瞧出二人的困意,讓他們回房去休息。

林若雲搖搖頭,桌上還有人吃飯呢,他們哪能就這麽走掉,太失禮了。

吃過飯,向彬帶著孩子們回家,林若錦想跟妹妹多聊聊,就留宿娘家。

林若繡原本是不想留下來的。她現在是看明白了,三妹兩口子一回來,因為頂著名牌大學的光環和農村生活的標簽,家裏人對他們又是誇耀又是憐惜,那倆人成了話題焦點,她就得在旁邊跟著拍掌附和。這個行為太諂媚了吧!

林若繡心裏煩躁得很!

這些人能不能不要瞎誇啊!

不就是考個京市大學嘛,有什麽了不起的。她當時要不是生了孩子,身體受了影響,肯定能考更好。

鄉下幹活又怎麽辛苦了?她上班不也要熬夜三班倒嘛,還挺著大肚子呢。咋沒人憐惜她呢!

林若繡覺得親媽和大姐真是偏心。

但她還是選擇留下來了,別誤會,她不是舍不得三妹、想要敘敘舊,她就是想聽聽三妹是怎麽能夠考上京市大學的。

鄭立強只能自己帶著孩子回家,背上背了一個,胸前還摟著一個。看起來就很累。

看見他這“前後夾擊”的模樣,林若雲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二姐,你去上學了,二姐夫上班,孩子怎麽辦?爺爺奶奶帶嗎?”

林若繡擺手,“不是呢,孩子爺奶在下面的縣城,身體不是特別好,哪敢讓他們帶?我去上學後,立強就帶著孩子來跟咱媽一起住。”

林若雲啞然,還能這樣?

那這吃喝費用,誰出?

林母作為當娘的,哪裏看不懂女兒臉上的表情?

她主動說:“其實立強搬來跟我住挺好的,立強比你弟弟能幹多了,這冬天去拉煤球、換燈泡、通下水道的活都是他在幹,還經常買米買油,我就是動動手把它做熟。立強啊,算是我白得的一個兒子。”

林若錦站在她後頭微微頷首。

既如此,林若雲就信了這話。

她要去廚房幫忙清洗收拾,結果被林若錦勸出去了,非讓她去睡覺。

她轉頭看著坐在沙發上打瞌睡的陳愛學,便從善如流,拉著他回了自己從前的屋子。

屋子已經被打掃過,十分幹凈,被子也曬過了,摸起來幹燥暖和得很。

兩人上了床,拉上被子,陷入了香甜的夢鄉之中。

這一夜睡得十分踏實,翌日醒來時,兩人都覺得神清氣爽。

走到客廳,便聽見廚房做早飯的動靜。

吃過早飯,林若雲就帶著林母和姐姐們一起收拾整理帶回來的特產。

林若雲取出香腸臘肉,分成三份,林母、大姐、二姐一家一份,剩餘的幹貨、水果也這樣分好。

林母看著這麽多物產,心中歡喜的同時,也越發疼惜三女兒,拉著她的手,看著指節上怎麽都撫不平的褶皺嘆氣。

林振興起得比較晚,他既不上學也不上班,醒了後簡單洗洗,去廚房端起給自己留的飯菜,邊吃邊看林若雲帶回來的東西,

他的視線瞄上了林若雲的護膚品,“哇,三姐你還用雅霜啊!還有蛤蜊油和口紅!這麽多擦香香的,難怪你去了農村,臉還越長越白嫩。哎,這麽多反正你一個人也用不完,不如送點給我?”

林若雲納悶,“送你?你拿去幹啥?”

“送我對象啊。”

林若繡奚落道:“哪有送禮送別人用過的舊東西的,丟人。”

林振興覺得這話有道理,便朝她伸出手,“那二姐你給我點錢,我去買新的。”

林若繡噓了他一下,“去去去,我可沒錢,我還有兩個孩子養呢。”

林振興就看向另外兩個姐姐。

林若錦點了點他額頭,“瞎花錢。”到底還是掏出兩塊錢遞給他。

林若雲卻不準備給,“你自己要送禮,哪有找別人要錢的道理,這可不是男子漢大丈夫所為。你要送禮,就要用自己的錢。”

林振興撅了撅嘴,“三姐,我發現你現在是真的不疼我了,以前你可不會說這些的。再說了我現在又沒工作,以後有自己的錢了就不找你們借。”

他也不走開,就蹲在邊上,用那種可憐兮兮的眼神望著林若雲。

林若雲沒辦法,想著多年不見,加上這弟弟之前還給她寄過一回覆習資料,索性掏了兩塊錢給他。

林振興拿到錢,立馬說出甜言蜜語,“三姐三姐,你真是我的好姐姐。”

林若繡就在邊上冷笑,馬屁精。

林振興飛快的吃完碗裏的飯,去那一堆特產裏翻撿翻撿。

“三姐,這些都是給我的?”

林若雲指了指最大的那一堆,“這是你跟媽的那份,剩下是大姐和二姐的。”

“那就是我的嘛。”反正在林振興心裏,他媽的東西都是要留給他的。

他立馬坐下,哼著小曲用刀把柚子剝開,弄完又把甘蔗皮刮了,刮得幹幹凈凈跟白玉似的,然後把它們和榛子板栗這些一起裝進布袋子裏。

弄完後,他換了件略體面的衣服,往頭發上沾點水將它梳得光光滑滑的,再拿起袋子就往外跑。

林若雲搞不明白,就問大姐:“振興他去哪啊?拿這麽多東西?”

“還能去哪,自然是他那對象家。”林若繡皮笑肉不笑的埋汰道:“媽,你這兒子算是給別人養了。”

林母無奈笑笑,“顧著對象也不錯,總比像之前那樣跟不著四六的人鬼混好。”

這倒是句實話,林振興自從跟錢小羽處上對象後,就不和以前的“兄弟”瞎混了,雖然他的出發點是擔心兄弟拐跑錢小羽。

而錢小羽呢,本來家境就不太好,一向節儉,自然見不得林振興大手大腳的花錢,反而帶著他一起糊紙盒、幫人洗衣服掙錢,做多了後就成了慣性,所以林振興在家偶爾還是能幹點家務的。

***

錢小羽這會呢正在挨罵。

爹媽雙亡後,她帶著高低腳的弟弟住在姑姑家。姑姑一家連帶公婆共六個人,加上他們姐弟就是八個人,人一多矛盾就大。尤其是在她考上了大學,而被寄予厚望的兩個表哥沒考上後,姑姑的公婆看她更是眼底帶厭,覺得是她勾引了表哥讓他們分心沒能好好覆習才落榜的,就常常說些陰陽怪氣的話擠兌她。

為了弟弟,錢小羽忍了。

她自己倒是無所謂,馬上要開學了,開學後她住宿舍去就能離開這兒,可弟弟還小還得在這家裏住著。

聽說學校會發生活補助,她節省一點,估計到時候林振興也工作了,她再找他借一些錢,就租個房子把弟弟接出來住。

對於姑姑,她有出息了會回來報答的,但是這樣住一起真的很窒息。

而林振興的出現就是她壓抑生活中的一抹光。

初次見面的時候,她以為林振興是那種拈花惹草的浪蕩子,等接觸多了她才發現那家夥是裝出來的,外強中幹得很。

在她面前,他乖得像小狗狗,總是她說什麽就做什麽,哪怕笨手笨腳但還是會繼續努力。對著她那走路一瘸一瘸的弟弟,他也沒譏笑過,還找了海綿幫弟弟踮腳,讓其走路看著更自然一點。

錢小羽是真的覺得林振興很不錯,所以即便林振興落榜了,她也不會跟他分手。

她沒註意到,想起林振興的時候,她臉上是帶著笑的。

姑姑家的老太太見自己罵了半天,錢小羽不僅沒哭沒生氣,還笑起來了,頓時覺得沒意思,悻悻回了屋。

她前腳剛走,林振興就來了,躲在墻後伸出半個身子,學了兩聲烏鴉叫,吸引到錢小羽的註意。

錢小羽沖他笑笑,比了個稍等的手勢,進屋把弟弟帶出來。

三人一塊溜出老胡同,進了附近的公園。

林振興把布袋子擺到石桌上,熱情地招呼兩人吃東西,“我三姐從川省農村回來了,這些都是她帶過來的,你們快嘗嘗。”

錢小羽咬了一小段甘蔗,頓時眼睛就亮起來了,“這東西好甜啊。”

林振興自己還沒吃呢,“那我嘗嘗。”

說著就湊過去咬了一口。

錢小羽鬧了個大紅臉,把剩下的甘蔗塞他手裏,“你這人怎麽不講衛生啊。”

林振興笑出牙豁子,“我不嫌棄。”

錢小羽好氣又好笑的翻了個白眼,“我嫌棄啊。哎,你不是說你三姐在插隊嗎,怎麽突然能回來了?”

“她跟我三姐夫都考上了京市大學,這不開學要去京市報道嗎,都在一個方向上,順腳就回了唄。”

“他倆都考上了京市大學?這麽厲害?”錢小羽驚訝不已,“唉,你家三個姐姐都考上了大學,就你一個人落榜,你好意思不?真的不打算再考一回?”

一聽考試林振興就牙疼,“饒了我吧,太難了。我最近在看廠子買工作呢,我想去糖廠,他們過節都是發糖的,我去了後你就不愁糖吃。我還想去紡織廠,這樣咱就不缺布了,讓你月月穿新衣裳。”

看這樣為自己滿心打算的樣子,錢小羽就不再勸了。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她沒必要把自己的觀念強加在別人身上,而且當工人也很好,工人光榮。

臨走前,林振興再次邀請錢小羽去家裏吃飯,錢小羽不肯,“你們一家子團聚,我這個外人去做什麽?怪怪的。”

林振興牽起她的手晃了晃,“早晚是一家人,早晚都要見的。”

“那……等成了一家人再見唄。”錢小羽紅著臉小聲的說。

林振興滿意了,也不再強求,“那好吧,我回去了,你也回吧,外頭冷。這些吃的,你好好藏著,可別讓他們發現了。”

錢小羽微笑著聽他囑咐。

有人嘮叨有人掛念也是一種幸福。

作者有話說:

感謝小天使梧桐枝 和變變變灌溉的營養液~

這個月收到了好多愛的投遞,再次深深感謝,近期會準備加更的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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