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師徒虐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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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大師姐變成妖怪啦!”阿笨瞧見了我,當即捂起眼睛飛奔了出去,一邊還嚷嚷著,“眼要瞎了眼要瞎了……”

記憶中的我剛想追出去捶他兩下,下一刻,卻瞧見阿花顫顫地指著我,哇地一聲哭了起來,“大師姐……你的臉、你的臉……”

我的臉怎麽啦?

我擡手一摸,竟……竟摸到了一手的血水!

“癢麽?”師父將藥膏輕輕敷在我臉上,問我。

“沒覺得,啥都不覺得。”我老實回他。

而後他便嘆了口氣。

“為什麽你當初要用艷無雙的匕首自毀容貌?”他問我,語氣裏竟還帶了責備,“你明知她善於用毒……”

“時間緊迫,我哪有空想那麽多?!”毀容的是我,他就不能對我態度好點?“你就說會不會死,要不要緊吧!”我問他。

他沈默了片刻,直到我的心禁不住要開始懸了起來,才若無其事道,“沒事,少吃辣的就好。”

沒事他還對我吼?!

我禁不住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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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我?我害死了師父?”

怎麽可能?軒轅毒姥必然又是想編什麽故事來誘騙我了。我雖是不信,但心中卻陡然之間惴惴不安起來。

“呵,你也不必著急,我可以慢慢告訴你。”軒轅毒姥瞧著我笑了。

“不可能的。”表妹竟是第一個駁斥她的,“表哥不可能是被她害死的,她……她還沒那麽大的能耐。”

“怎麽?女娃子,這麽激動可不好。”軒轅毒姥搖了搖頭,看向宋漪,“宋大人,你說是麽?”

宋漪此刻已閉起了眼,我料想他大約是一眼都不想瞧見表妹為了師父傷心欲絕的模樣的。

“阿大,你去把心蠱取來。”

她對了景不留吩咐道,於是我便瞧見他竟陡然隱入了黑暗裏,不過片刻,卻又手托了個小匣子出現了。

“賀公子常年行走江湖,這心蠱是什麽東西,自然也應聽過一二。”她看向賀逢暄。

賀逢暄道,“這種邊疆的蠱毒,自來變幻莫測,我即便知道一二,卻也不敢托大的。”

“這種心蠱,原叫同心蠱,或是相思蠱。”

軒轅毒姥談起了蠱毒,竟仿佛一下充滿了樂趣,興致勃勃,神采奕奕。

她說這是心蠱,不就是……我禁不住看向了那寒玉棺,這不就是她方才說的,顧如蘇中的蠱麽?

“這種心蠱,名字雖多,大體上,也不過是要讓負心人受到應有的懲罰,能讓施蠱人控制人心的手段罷了。各種功效,也都大同小異。”

“但唯有我手上的這種不一樣。”她說到這裏,頓了一頓,仿佛極為得意地笑了,“這一種,不會讓人恐懼,只會讓人心痛。”

“通常的同心蠱,多是給對方中下,叫他此生再不得分心,若有異心,便受到噬心之罰。”

“可這種卻多是施蠱者自己種下去的,若是自己的心上人不愛自己,自個兒便要夜夜受到萬蟲噬心之罰,最後陷入無知無覺之地。”

“你說這妙不妙?”

“這,這豈不是蠢到家了?”我此刻禁不住脫口就問。

哪有這種不利人專損己的?誰做出來的?閑得發慌麽?

“嘻嘻,妙就妙在這不利人專損己呀。你難道沒有想過,有一個人,竟然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惜了,只為得你一顧,竟是一件多麽激動人心的事?”

“退一步講,難道你明知你若不喜愛上這個人,他便會死了,你也能對他無動於衷,安然看他就死麽?”

“所以這種蠱毒,若用對了人,豈非也是一種無往而不勝的利器?”

她說到這裏,四下裏已是一片寂靜,竟沒有一人,能再發出丁點聲響。

我只覺喉嚨幹澀難忍,一時,一時竟什麽都思索不得了。

“……顧如蘇難道是中了這種蠱毒,所以……所以……”不知過了多久,還是表妹率先開口。

“唉。”軒轅毒姥道,“這姑娘姥姥倒是頂喜歡的,又有悟性,又有烈性,當初宋沅被第戎人弄得半死不活,她來尋我,我瞧她當真著緊宋沅,便順手給了她這心蠱。”

“你猜怎麽著?她沒有半分猶豫便種下了。真是……呵呵……傻得可愛啊……”空蕩蕩的石窟中回蕩著她的笑聲,我卻覺得心底一片涼意。

這位顧姑娘,究竟是要有多喜愛,多絕望,才竟會……竟會種下這樣的蠱?

“這位顧姑娘,確實有些傻了。”宋漪嘆道,“她若是能放下執著,此刻恐怕還活得逍遙自在。”

“呵呵。”軒轅毒姥又笑了,“宋大人倒是會說旁人,你自個兒的執著,倒是能勘破麽?”

她脫口而出了這句話,我已然禁不住要擡眼瞧向了師父。

師父他……他與顧姑娘的癥狀相仿,難道……難道他……

軒轅毒姥仿佛是知道了我在想什麽,竟揚起了眉,“怎麽?現下知道了?究竟是誰害死了你的師父?”

“不可能的。”表妹此刻嘶啞著嗓子吼道,“表哥絕不會,絕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做這種事的,他……他才沒有那麽強的執著心,他……他不會的。不可能……”她說到最後,已是淚流滿面。

“我大哥他自然不是偏執到能做這種事的人。”宋漪嘆了口氣,只能不情不願地開口。

“嘻嘻,我有說是他自願種下的麽?”軒轅毒姥眨眨眼,“難道就不能是因為了某人的性命,他才答應姥姥這不情之請的麽?”

“賀公子,你瞧,宋沅竟是多麽喜愛艷七娘啊。”她覆又對賀逢暄道,“你難道覺得,相比而言,你現下為她做的這點事,還能算是事麽?”

我瞧見賀逢暄那只已經不能動彈的手在不停顫抖。

可我已無法思考,眼前的處境,安危,竟是什麽都不能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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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怎麽出了一次遠門,身體反倒變得更差了?”我為師父順了順氣,倒了杯水,“你不會是借雲游訪藥之名,行大魚大肉之實吧?”我狐疑地看著他。

他卻笑了,“這是你最想幹的事吧。怎好誣賴我。”

他的笑容虛浮,整個人竟瞧去有些弱不禁風。

“七娘,我走了以後,你……你有沒有想過我?”半晌,他突然問我。

我手下一頓,沒想到他怎麽竟那麽唐突了。

“想啊。天天想。”我沒好氣道。

“是麽?”他笑了,“怪不得,我的身子不好了。必定是你在咒我。”

我心慌起來。

只因那時候的師父竟說了些他平日裏,平日裏絕不會說的玩笑話!

可我竟還一點都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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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如果我說,你……你要是不喜歡我,我……我便要死了,你……你會怎樣?”

我不明白,他怎麽突然又變得那麽輕浮了,竟能如此輕易地拿這事來開玩笑。我先前……我先前不與他都把話說明白了麽?!“師父,你要是死了,我不會有半點愧疚心的,你放心。什麽事都把生生死死掛嘴邊,你怎麽像個女孩子似的?!”我教訓他。

——難得,我能有機會教訓他,正訓得高興。

下一刻,他陡然便栽倒在地,沒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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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師父!”我喚他,聲音裏已帶了哭腔,“你別嚇我啊。”

“恩,我沒事。”他悠悠醒轉,“七娘,有些事,我們忘了它好不好?

“我說喜歡你的事,還有,方才那些玩笑。

“這是為師胡言亂語,也是身為師父,不應該說給你聽的。

“都把它忘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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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忘?!

怎麽可以忘?!

我想起來了,我……我都想起來了!

那些不似平常的,那些反常的。

眼淚從我眼裏不斷地湧出,我跪坐在地上,禁不住,禁不住便放聲大哭起來。

我看向師父。

他依舊楞楞地,不知看向何處。

那個樣子的他,再不會笑,也再不會傷心難過了。

他成為這樣的他,是因了我。

——都是因了我!

這個念頭簡直要讓我發瘋。

我的腦袋禁不住就疼痛欲裂。我拼命按著自己的腦袋,有什麽東西,滴滴答答從頂心滑落,濕漉漉的。

而後,有一枚金針,清脆地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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