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江湖恩怨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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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洞窟之內,別有洞天,竟是越走越寬敞了。

又不知走了多久,我們被帶到一個空蕩蕩的石廳之內,周圍雖有火把點著,卻透著絲絲縷縷的涼氣。南宮璇走到一個座位邊緩緩地停下,於是我終於瞧見了軒轅毒姥。

我原本以為軒轅毒姥是一個陰郁可怕的老婆婆。再不然,也必定是個表面上慈眉善目實際上陰郁可怕的老婆婆。

但我瞧見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姥姥一點都不老,非但不老,她瞧去還頗為年輕,在我現有的可憐的記憶中,除了當年的艷七娘本人,恐怕已尋不到第二個比她更艷更美的了!

“賀公子,請你對身邊的小姑娘說,她那圓圓的眼珠子若再一徑地盯著姥姥瞧,姥姥便要忍不住把它們挖出來了。”姥姥轉過頭,取了一旁的茶盞吹了吹,狀似隨意,緩緩笑道。

她生得極美,這一笑起來,簡直風情萬種,惹人遐思,即便我都有些心旌蕩漾了。哪能怪表妹一直瞪著她呢?

聞言我趕緊捂起表妹雙眼,“姥姥勿怪,小姑娘不懂事,不是有意冒犯姥姥。”

表妹掙紮著拍開我的手,剛待發作,那一邊瘋子卻已篤悠悠地開了口,“姥姥想挖便挖,橫豎是給姥姥的禮物,自然一切悉聽尊便……”

他那麽篤定地開口,仿似表妹不過是樣無關緊要的物件,而他送給了旁人,便半點也不會再置關心了。

於是我的背脊霎那間便整個涼透了。對了,他若不是毫無算計,毫無目的,又為什麽那麽輕而易舉便把表妹帶進這秘密的場所?

“哦?”軒轅毒姥放下茶盞,拖長了音,狀似訝異,“賀公子這一回帶給我的禮物竟是個小姑娘麽?我還以為是旁裏的這位清邑王妃呢。”

她說得輕松隨意,我的冷汗卻已冒了出來——她,她竟知道我的身份,瘋子究竟打的什麽主意?表妹此刻挨著我,竟也臉色煞白,微微顫抖了起來。

看來我還是把瘋子想簡單了,我想。

我怎麽竟天真地以為他還真把表妹當他親表妹,以為他對我還有那麽點往日情誼在?他帶我們到這裏來,怎麽會沒有半點別樣心思?

我瞧向瘋子的眼神一定很可怕,只因瘋子這樣的都禁不住縮了縮脖子。

但他聽了軒轅毒姥的話仿佛也有些驚訝,下一刻,他不再瞧我,轉而緩緩問道,“清邑王妃姿色略有瑕疵,姥姥想必是看不上的。不知上回給姥姥的禮物姥姥可還滿意?”

不只這一回還有上一回?

瘋子和這軒轅毒姥,究竟密會過幾回了?!

我心下震驚,對他更是鄙棄。

軒轅毒姥聽了他的話,緩緩放下茶盞,對著旁裏勾了勾手指。那南宮璇原本立在她身側,此刻便僵硬而緩慢地俯下了身來,湊到她跟前。

“賀公子給的自然是極好的,奈何這麽多看下來,真是沒有比阿璇更好的了……”說罷,她幽幽地嘆了口氣。

她白皙的手指竟自撫上了南宮璇鐵青的臉,輕柔和煦,溫柔地就像在撫摸自己心愛之人。

這……這簡直……

我心中翻江倒海,震驚異常,已不知如何自處,只是我還不及反應,表妹已自“哇”地一聲,大口大口地吐了起來。她沒吃什麽東西,自然沒什麽好吐的,不過是些苦水罷了。她整張臉一時間扭在一處,我就是瞧著都覺得難受。

我想她大約也早已後悔為什麽要堅持跟進來了。

而瘋子依舊神色不變,實乃神人也,

“哼。”姥姥仿佛是有些不高興,緩緩揮了揮手,那南宮璇便又隱到一旁的暗處去了,“賀公子,你這回帶來的禮物可當真有些不中用呢。”她擦了擦自己的雙手,“所以老身討厭活人,總是有些道理的。”

“若非此事天下間唯有姥姥或可援手,賀某原本也不該叨擾,還請姥姥包涵一二。”

“不包涵成麽?”姥姥轉眼之間竟又帶了笑意,“這棺中之人既然都已被公子直接帶了來,老身還有反悔的餘地麽?”

她這幾句雖是責備,語氣卻有些嬌嗔,竟仿似一個撒嬌的年輕姑娘。

瘋子的定力果然不是常人能比擬的。

他此刻竟還能面帶微笑,對這撒嬌照單全收,“姥姥所言甚是,賀某考慮不周了。”

“罷了罷了,你把這棺木擡來,讓老身瞧瞧還有沒有得救罷。”

於是我的心一下便飛到了嗓子眼兒。

那擡棺的兩個手下將棺木擡到近前,扯掉了外邊的黑帛,寒玉棺立時便露了出來,周圍依舊淡淡地散發著寒氣。碧玉通透,冷硬似鐵。

軒轅毒姥緩緩踱了過來。

我瞧見她微微一擡手,寒玉棺重逾千金的棺蓋,便瞬間掀翻了過來,斜斜飛了出去,緩緩落到了一旁。

這一手沒有一身爐火純青的內力是使不出來的。

我當即便禁不住咽了口唾沫。周遭的一切聲響,立時滅了。一瞬間,萬籟俱寂。

我的雙耳鼓蕩著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響個不停,一聲快過一聲。

……我又要瞧見師父了。

他出殯的時候,我不記得他了,一滴淚都沒為他掉過,那時候我甚至還偷偷盤算著把他的寒玉棺賣了。

可現在、現在我卻不知自己是什麽心緒。

只因一想到他,我的雙眼便禁不住有些酸澀。

我很想湊到近前去,可我的雙腳卻半點也邁不出去。

就這麽一楞神的當口,表妹已飛撲了出去。

我只來得及扯下了她一小片衣袖。

下一刻——“啊!”

表妹的驚叫聲乍然響起,在這空蕩蕩的石廳裏久久回蕩。

“有這麽心急麽小姑娘?”軒轅毒姥笑了。

表妹捂著嘴連連退了兩步,腳步踉蹌,非要我攙著她,她才沒有摔倒。

我心想難道這寒玉棺失靈了?師父的身首已壞得不成樣子?

這麽想著,我卻仍是緩緩上前,往那棺木裏小心翼翼地瞧去。

這一看之下,我很想殺了瘋子!

他又一次騙了我。寒玉棺自然沒有失靈,這棺木裏的人,不僅宛如在生,而且面容姣好,生得極美,未有半分狼狽。

可這棺木裏的根本不是師父。棺木裏的人 ,我完完全全不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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