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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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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璉註視著鑲邊油畫中穿著胭脂色寬袍大袖的女子,衣袍上盡繡著淺金色的芙蓉花,他的嫡福晉烏喇那拉氏早已離世了,給他留下一個兒子綿恵與一個女兒高唐。

高唐路杳,楚臺無夢,何處寫鴛鴦?

她離去了,永璉萬萬沒有意料到度過了七年快樂的時光。他的意中人最終也會消失在他眼前,獨留他在人世間,令他流下傷心的淚水。

而傷害到他的嫡福晉烏喇那拉氏是周庶福晉,周庶福晉背後指使人是崇慶皇太後鈕鈷祿氏,永璉素來知道鈕鈷祿氏與烏喇那拉氏是宿敵,但是他沒有意料到這種恩怨糾紛會將他的愛妻害死,雖然皇阿瑪已經警覺到崇慶皇太後鈕鈷祿氏是兇手,但是皇阿瑪礙於孝道無法動皇瑪嬤一根汗毛。

永璉在乘齡離去之後,五臟俱焚,他在人生道路上已經夠杜微慎防,卻失去了愛妻,他日日夜夜思慮著要為愛妻報仇。

“我不知道有沒有後世,假如有來生,我們一定還要做夫妻。我今生今世是無福與王爺白頭偕老。”

永璉當時抱著愛妻,他連續不斷的淚珠一直滴到愛妻的臉龐上,乘齡為他拭去面上的淚水。

“王爺要我給女兒取名,我想了一想,我們的女兒就叫‘高唐’,取自‘淺著鉛華素凈妝。翩躚翠袖拂雲裳。傍人作意捧金觴。曲度清悲雲冉冉,花飛零亂月茫茫。夢回人去似高唐。’,希望我們的女兒能夠長大成人,你這個做父親的要護佑她,我們的兒子綿恵就全托你照管了。”

“嗯。”,永璉含著眼淚答允她,懇求道:“乘齡,你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乘齡再次為他拭去淚水,愛憐而又充滿遺憾地說道:“王爺,我會在奈何橋等你,王爺也一定要等著我!”

永璉抱著她沈重有力地說道:“我會遵守著與福晉的約定,百歲之後,歸於其居!我會在奈何橋去尋找你,莫失莫忘!”

乾隆三十七年,皇次子永璉又失去了一位嫡福晉,這一次永璉送愛妻的棺槨到墓地,他是淚流滿面,他平生最愛的女人就此要沈眠於地下,下一次會面更待何時?

歸來乾東五所,永璉在西廂房的墻壁上掛起了嫡福晉那拉氏的油畫,他每夜都在西廂房裏緬懷愛妻。

完顏側福晉與布薩側福晉進西廂房勸他早作休息,永璉搖了搖頭,揮手示意她們退下。完顏側福晉識趣地退下去。

倒是銀栗緩步走上前來,她端著一盤草莓,將一顆草莓遞給瑞親王,情深意重地說道:“福晉妹妹離去不久,王爺就如此意志消沈,這叫我怎麽向福晉妹妹交代?”

“你平日與她結交親密得像姐妹,難道都是假的?”,永璉哀傷地說道:“銀栗,她死得很蹊蹺,她是有哮證這種富貴病,可是決不至於會難產血崩。”

“怎麽會是假的?”,銀栗背著他氣呼呼地說道:“我待人絕無假意。福晉妹妹還給我留下了誰害死她的線索!”

“你我二人相處多年,我怎麽會不知道你的為人?銀栗你是個頂好的姑奶奶。”,永璉壓低聲音說道:“是周聞鶯與皇瑪嬤聯合害死你的福晉妹妹,我已經把周聞鶯打發到佛堂禁閉了,周聞鶯只是皇瑪嬤的利刃,只是要處置皇瑪嬤是非常地難,難於上青天。”

“皇太後又不是當今聖上的親生母親,皇太後甚至連親養萬歲爺也不是。”,銀栗性子生來急,她一下子脫口而出:“王爺為何不把皇太後謀害皇子福晉的事情告訴萬歲爺呢?好讓萬歲爺為我們主持公道!”

“我正有此意。”,永璉隱忍地說道:“我作為她的夫君,不能為妻子報仇雪恨真是枉為她的夫君!總有一天我會為她報仇雪恨的!”

銀栗握著他的手鼓舞道:“福晉妹妹將四阿哥托付給我,現在要緊的是照顧四阿哥,其他事情都是無關緊要的。”

灰暗沈悶的天空下著紛紛揚揚的大雪,永璉身上帶著裝滿桂花的香囊在書房裏臨摹著《洛神賦》。可惜當初細心給他研墨的紅顏早已掩埋在黃土裏,而今獨留他一人獨寫獨析,他回憶著愛妻每當在他讀書寫字的時候,她都會展顏站立在一旁為夫君認真研墨。乘齡還為他說出下一句,以助他寫得暢快淋漓,免得忘前失後。

永璉自嘲:沒有福晉在身旁,寫得真是慢,福晉真乃他的解語花。

每當從金鑾殿歸來,一身朝服裝扮的瑞親王永璉都是心裏空蕩蕩的,伊人遠去,再也沒有福晉幫他取下他脖子上的珊瑚朝珠,他再也沒能夠體會到福晉一雙溫暖的玉手,他的靈魂是如此無助是如此孤獨,若非福晉給他留下一個兒子一個女兒,他還得徘徊於綠窗之上探海棠花。

福晉留下了一支玉笛,他一直在回憶著他和福晉在明月之下以玉笛吹奏著夢一般的曲子,當時庭院內的海棠花開得繁盛,唯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他和福晉皆是手提燈籠照看開得嬌艷欲滴的海棠花。

永璉一邊回憶著一邊撫弄著玉笛,他痛苦地閉著眼睛,還是流下了淚水。

“王爺。”,銀栗將一塊白絲手帕遞給他,說:“福晉妹妹雖然離去了,但是她最希望的就是王爺在往後的日子能夠快樂,王爺可以難受,但是人死不能覆生,王爺不能長久以往地痛苦,況且福晉妹妹還給王爺留下嫡子嫡女,四阿哥和十格格尚在繈褓之中,四阿哥和十格格最需要王爺保護。”,銀栗推門而入,瞧見王爺陷入甜蜜的回憶而引發的苦痛,她就想去勸導王爺。

永璉接過側福晉給予他的白絲手帕,他拭去臉上的淚水,說:“銀栗,你講得對。”

乾清宮的西暖閣大多時候是弘歷辦公的地方,近來瑞親王永璉帶來了許多物證,使他不得不正視起乾隆初年蹊蹺的寧太嬪葉氏服毒自盡的事件,宮裏有人服毒自盡實在太詭異了。

當初世宗皇帝胤禛召集諸多道士,胤禛經常服用道士煉制的丹藥,但也不至於面呈紫色,應該是有人下毒。從瑞親王永璉給他呈上來的物證看,當年寧太嬪葉氏暗地裏在丹藥上註入了蛇毒,崇慶皇太後鈕鈷祿氏與寧太嬪葉氏結交甚密,當年的一個人證是烏雅嬤嬤,永璉把人證烏雅嬤嬤帶過來了,這烏雅嬤嬤是孝恭仁皇後烏雅氏的族人,當年目睹了寧太嬪葉氏和崇慶皇太後鈕鈷祿氏的密謀,如今瑞親王永璉是費盡全力才把她找到,事情已經過去三十多年了,弘歷非常猶豫該如何處置皇太後鈕鈷祿氏?謀害先帝可是大罪名,難怪寧太嬪葉氏會服毒自盡。

隨後,瑞親王永璉又述說家中的周庶福晉謀害嫡福晉烏喇那拉氏的事情。

弘歷眼睛瞪得老大,他曉得這一個周庶福晉就是崇慶皇太後鈕鈷祿氏的親信,皇額娘手伸得好長啊!

三十七年前,皇額娘害死了先帝;三十七年後,皇額娘害死了皇子福晉。弘歷盤算著皇額娘要是看誰礙眼就要除掉誰了,一想到這個問題,弘歷決定前往壽康宮質問崇慶皇太後鈕鈷祿氏。

永璉也隨同皇阿瑪去往壽康宮,這崇慶皇太後鈕鈷祿氏的侄孫女兒是他的原配嫡福晉,他斟酌著怎樣面對皇瑪嬤。

甄嬛正在壽康宮的臥榻上休憩,皇帝和瑞親王父子倆同時到來,令她感到疑惑。

“皇額娘是您害死瑞親王的繼任福晉吧,您好狠的心!”,弘歷見了她也不行禮了,直接說道:“朕的皇阿瑪也是您害死的!您不配做朕的皇額娘!”

“誰說的?”,甄嬛驚得出了一身冷汗,“沒有證據的事情可別亂說。皇上,我是大清的皇太後,哪個刁鉆小人膽敢謀害哀家?!快出來!快出來!”

“太後娘娘可曾記得奴才?”,烏雅嬤嬤從壽康宮前門走進來。崇慶皇太後鈕鈷祿氏瞧著她面熟一時驚得臉色時青時白。

“烏雅嬤嬤是孝恭仁皇後的族人,她當年親眼瞧見皇阿嬤與寧太嬪葉氏在密謀害死先帝。”,永璉慷慨激昂地問道:“您是否疑惑崔嬤嬤不見了?”

甄嬛忽然覺得瑞親王很可怕,她顫抖地問道:“你把崔嬤嬤弄去哪裏了?”

“她在牢裏,您放心。”,永璉冷漠地說道:“皇瑪嬤您害死了先帝被揭發出來總要償命。您害死了皇孫福晉也總要償命,您手上有兩條命。何況您是假母,皇阿瑪真正的母親早已亡故了。”

“你竟然會為了她做了那麽多事情,哈哈哈,不愧是夫妻。”,甄嬛說得有些淒涼,她瞪著眼睛質問道:“永璉,難道你忘了你的原配嫡福晉鈕鈷祿氏?”

“孫兒從來沒有忘記過霧凇。”,永璉一思到他的原配嫡福晉鈕鈷祿氏的賢惠和善,他的語氣便變得平和起來,說:“霧凇是我的原配嫡妻,雖然未給我生育子女,但是她對我別無二心,我永遠對霧凇懷著敬意。”

“至近至遠東西,至深至淺清溪,至高至遠明月,至親至疏夫妻。”,甄嬛無可奈何地說道:“罷了,罷了,這就是所謂的相敬如賓不相睹。你還是最愛你的繼任嫡福晉烏喇那拉氏,要不然你怎麽會處心積慮要奪了我的性命?!”

永璉心平氣和地說道:“孫兒從未有過這種念頭,您是我的皇阿嬤。”

“是朕有這個念頭。”,弘歷口吐利刃:“皇太後鈕鈷祿氏謀害先帝,罪大惡極,不誅不足以慰先帝之靈。”

甄嬛手指著他們叱責道:“皇上,您忘了是誰扶你上位的?瑞親王你也是個忘恩負義的家夥!我將我的侄孫女兒嫁與你,你竟然不知道感恩戴德!”

年過半百的弘歷渾身散發著冷氣,連說出的話語都是掉冰疙瘩:“既然兒臣承繼先帝之位全賴皇額娘周旋,所以皇額娘還是一直在壽康宮頤養天年吧,不必移居慈寧宮正殿,正如當初幽居在景仁宮的皇後烏喇那拉氏一樣頤養天年,死後以無名妃子身份葬入泰陵,方能告慰先帝在天之靈。”

“你……你……逆天而行!”,甄嬛喘著粗氣扶著寶座支撐身體的站立,存著僥幸之意說道:“只聽說過廢皇後的,沒聽說過廢皇太後的!”

“朕的生母李氏就是皇太後。”,弘歷毅然決然地說道:“朕將迎生母李氏骨骸葬入泰陵,敬祀亨禮曰聖,加封生母李氏為孝聖憲皇後!”

“原來你早就有此謀算。”,甄嬛癱軟在寶座上,顫抖地說道:“可憐的孩子,你比我還要老謀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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