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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玉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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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反覆了多少次,當亓曉婷又一次墜落的時候,忽然被什麽擋了一下。亓曉婷下意識地趕緊抓住——

“呵哈!是樹枝!”

亓曉婷睜開眼睛一看,原來在峭壁上斜長著一棵歪脖松樹,樹身對掐粗,足以承受住她的重量。

亓曉婷猛一提身,騎在了樹身上。

“得救了!”

這一想法首先湧上腦際。

亓曉婷用目光往周圍望了望,朦朧的月色中,周圍都黑洞洞的,看不見上面也看不見下面。附近只有她騎著的這棵小松樹。

而在她的身後,是一堵垂直的峭壁,壁面像刀削一樣平滑,沒有一處可以攀登的巖石或者樹木。

神行符可以助她快步如飛,但也只是如“飛”而已,並不是真能飛起來。她的步子邁出也有一定的距離。像這樣的懸崖峭壁,她無論如何也上不去。

要是嬌娜在就好了,她可以招雲朵把自己帶上去。

可嬌娜在哪裏呢?她會不會看到峭壁上騎在小松樹上的自己?

亓曉婷又一次後悔沒記住傳紙鶴的口訣來。

但空間裏是不能待的了。去空間就等於封鎖了所有消息。在這裏雖然孤獨,被山風狂吹,但還有被嬌娜發現的可能。

亓曉婷騎在小松樹上,望著黢黑的深不見底的山谷,一動也不敢動。

山風凜冽,寒冷刺骨,亓曉婷到空間裏又加了一件棉大衣,戴上棉馬虎帽,仍然無濟於事,凍得上下牙齒不住地“嘚嘚嘚”響。

由此亓曉婷又想到了青鬃馬,在這寒冷的夜裏,青鬃馬的身體無遮無擋,它會不會著涼凍病了;或者被出來覓食的獅子老虎吃掉;還有人們所說的“僵屍”和大黃狗的遭遇,它會不會已經被……

亓曉婷想著想著,鼻子一酸,眼淚“啪嚓”“啪嚓”掉了下來。心裏像壓著一塊坯,喉嚨也堵得難受。

忍了幾忍,亓曉婷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恩人,請不要難過,我帶你上去!”

一個清脆柔軟的聲音響在耳畔。亓曉婷擦了一把眼淚,擡眼望去,一個美麗的少女站在她身旁的一根樹枝上,正笑瞇瞇地望著她。

亓曉婷忽然眼前一亮:這個少女覺得很面熟,好像在哪裏見過。開動腦筋想了想,對了,這正是自己苦苦尋找的那個恩人啊!

在頤家屯打殺煞胎的時候,她的右手被煞胎的肋骨卡著,肩膀被煞胎咬著,要命的是她的蛇毒還發作了,五臟六腑燥熱,渾身像有萬把鋼刀猛刺一般疼痛。身上一點兒力氣也沒有,更甭說法力了。

正當她閉上眼睛等死的時候,這個少女出現在息壤房間裏,並兩只手死死地掐著煞胎的脖子往後拽,不讓煞胎咬自己的肩膀!

這之後,少女見她的手卡在煞胎的肋骨裏,不顧煞胎的腌臜,用手撕起煞胎的肌肉和肋骨,讓亓曉婷的右手從煞胎的肋骨中抽了出來,這才得以把鎮妖符拍在煞胎的腦門上。

當煞胎回光返照,又一次將舌頭伸向她的脖子,要與她同歸於盡的時候,也是這個少女,用手緊緊攥著煞胎的舌頭,咬著牙使勁兒往一旁拉——她得救了,而少女的虎口卻被煞胎的舌頭刺破了。

當亓曉婷把一切都處理好,從空間裏拿出龍涎草藥水要給她上藥時,少女卻不見了蹤影。

如此大恩大德,亓曉婷連名字都沒顧得問,遺憾的不行,以後便心心念念地想找到她,當面向她致謝。卻一直沒有蹤影。

“恩人,我終於碰見你了!”亓曉婷激動地說。

“恩人,你說錯了,你才是我的大恩人呢!”少女聲音柔柔地說。

“不對,是你救了我的命!”亓曉婷激動地說:

“三個多月前,在雪地裏的息壤房間裏打殺煞胎的時候,你曾兩次救了我!一次是掐煞胎的脖子,一次是拽煞胎的舌頭,你的手還被煞胎的舌頭刺破了!”

少女笑笑說:“恩人,我那是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哩!你救我在前,我報恩在後。說起來,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亓曉婷被說的雲裏霧裏,怎麽也想不起是什麽時候救過少女的命了!

“恩人,有話我們上去說,這裏山風太凜冽,你又凍了半天了,咱上去找個背風的地方細啦去!”

少女說著,也不經亓曉婷同意,用自己的一只手牽著亓曉婷的一只手,水袖一展,兩個人輕飄飄地飛起來,不大一會兒,便來到懸崖上面的平地上。

落地以後,少女又領著亓曉婷,來到峭壁上的一處凹進去的石洞裏。石洞不大,長約三米,寬也就兩米多點兒,幾塊光滑的石頭散布其中。

讓亓曉婷奇怪的是,石洞的中間竟然燃著一堆火焰,裏面的樹枝被燒烤的“劈裏啪啦”直響。

“恩人,這裏背風,也暖和,你烤烤手!”少女十分親切地說。

“是你點燃的火焰?”亓曉婷問道。

少女點點頭:“考慮到你在下面一定很冷,先點上火烤烤山洞,這樣,我們進來山洞是暖和的。”

“真是太謝謝你了!”亓曉婷激動無比,沖著少女作了一個揖。

其實,空間裏是恒溫,什麽時候也是二十多度,要是領她到空間裏,比在這裏舒服的多。

但亓曉婷沒有這樣做,一是這裏已經不冷了,再一個是,萬一嬌娜路過這裏,一定會發現她們的。為了嬌娜,她放棄了這個想法。

“恩人,你不要這樣客氣,這是我應該的。”少女說道

“請問姑娘貴姓,家住哪裏?”

既然人家“恩人”“恩人”地叫,亓曉婷也只好暫且先默認,以便繼續談下去,弄清她姓甚名誰,家住哪裏,以後好報答。

少女含笑道:“恩人,你還記得你從老鷹爪子裏救下了一只小白兔嗎?”

從老鷹爪子裏救下小白兔?

亓曉婷仔細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記憶:下界一來,除了逃亡就是在咼家鎮算卦看事了,打過妖怪收過鬼,也為人們辦了點兒好事。卻怎麽也想不起曾經有過救小白兔的過程。亓曉婷搖了搖頭:“還真不記得了!”

少女笑笑:“怎麽不記得?幾個月前,在小樹林裏,那只老鷹還屙了你一頭屎!”

一說這個亓曉婷記起來了:那是在她剛從酈府跑出來的時候了。為了逃命,她跑啊跑,跑啊跑。在累的不行的時候,一條小河擋在了面前,上面還沒有橋。

她為了躲避酈府的追捕,也為了休息一下,便躲進小河邊上的小樹林裏去了。

正在她傷心欲絕“嗚嗚”哭的時候,忽然感覺頭上有東西砸了一下。用手一摸,黏糊糊的,還發出一股惡臭味兒。舉到眼前一看,原來是一攤鳥屎。

再一看頭頂上方,有一只老鷹在飛,它的爪子上正抓著一只雪白的小兔兒。

亓曉婷氣急,拿起身邊的一塊兒雞蛋般大小的石子,朝著老鷹投了上去。

沒承想卻投中了老鷹。老鷹“嘎”地叫了一聲,丟下爪子裏的小白兔逃跑了。

小白兔落地後打了兩個滾兒,人形站立起來,眼睛望著亓曉婷,兩只前爪並在一起做作揖狀,然後跑走了。

當時亓曉婷還很納悶:兔子怎麽會作揖呢?不過自己正處在危險之中,生死未蔔,很快就把這事給忘了。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可當時並沒別人,你是怎麽知道的?”亓曉婷問道。

“我就是那只小白兔呀!”少女一臉認真地說。

“你是小白兔?”亓曉婷又震驚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打死她也不會與小白兔聯系起來。

少女點點頭:“是的。你用石塊兒打中了那只老鷹,救下了被老鷹抓在爪子裏的我。”

“那,你是……”亓曉婷驚詫地張大了嘴巴。

少女笑笑:“實話告訴您,我是在南山上修道的玉兔。因為貪玩,遠離了修道所,不成想被獅鷲發現了。它想取我的魔晶石。

“在道行上,它是結丹後期,我是結丹前期,加之它身體龐大占優勢,我戰不過它。所以被它擒獲。多謝恩人相救。”

亓曉婷聽得心潮澎湃。自從跟了龍一一來,關於異界修真有所了解,對於魔晶石、道行級別也不陌生。看來,那天被自己用石頭子兒投跑的老鷹,原來是一只具有結丹後期後期的妖獸。

而一個結丹期的妖獸,怎麽會被自己用石子打中落荒而逃呢?那時的自己可是一點兒法術也沒有的!

“你想得不錯。”少女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進一步解釋道:“凡修真者的身上都有薄弱點。獅鷲的薄弱點在它頭下方的喙根處。你的石子正好打中了它的要害,它負痛不過才放開我躲到一旁調息去了。”

原來如此!這樣,小白兔沖自己作揖就一點兒也不稀奇了——一個結丹期的妖獸,已經距離幻化成()人形不遠了,能懂一些人類的禮節。

“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呢?總不能光讓我‘你’‘你’地叫你吧!”亓曉婷問。

少女:“我是玉兔,因為愛穿漂亮的衣服,師父給我起名叫玉裳。玉兔的玉,衣裳的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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