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嘿嘿,小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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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張怎樣的臉呢?

汙泥和血汙沾滿了整張臉,除了眼白是白的,其餘都是黑的。骨瘦粼粼的就像一個從煤炭裏鉆出來的黑鬼。

亓曉婷心裏一陣惡心。聯想到自己以前化的叫花子妝,不由想到:自己看不見自己什麽模樣,還曾沾沾自喜,原來人的面相能給人如此強烈的反應!從今以後,再也不化叫花子妝了。

再看這女人的頭發,整個一個大黑氈帽——連炸蓬都炸蓬不起來了!

身上的衣服已經不能遮體,而且還是夾衣——春秋裝。看來不是春天就是秋天下來的。

在女人的頭頂——大幹草鋪的邊沿,有一堆骨頭,大小不一,有陳舊的,也有新鮮的,能裝滿一筐頭。

看來這女人還不是傻的不可救藥,要不然,還不把骨頭扔的滿井底都是!

“你叫什麽名字?”

亓曉婷實在想不起怎樣與她打招呼,便問道。同時心想:只要知道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交流了,也就知道她是誰了。

“嘿嘿,小鬼兒。”女人嘴一咧,露出滿口的黃牙,笑比哭還難聽。

“它回不來啦,你也上去吧!”亓曉婷指了指井口。

“嘿嘿,小鬼兒拿肉來。”女人用手比劃了一個鬼嬰的長度。

亓曉婷猛然想起,看來她在這井裏有些時日了,上又上不去,一定是鬼嬰供應著她吃喝,才堅持活了下來的!

鬼嬰供應活人吃喝!亓曉婷心裏一震,又有些可憐起鬼嬰來。

“上去吧,上面什麽吃的都有,還有大水蜜~桃。”

亓曉婷考慮到她可能餓了,便想用食物引誘她,並後悔沒給她帶下一個來。

女人望望梯子,只是“嘿嘿”地笑,表情既不懼怕,也不欣喜,仿佛與她無關。

亓曉婷想把她拉起來,一看手,黑的比木炭也差不了哪裏去。又挽著她的胳膊,把她架了起來。

胳膊瘦的像柴棒,上面一點兒肌肉也沒有。整個人也瘦成了一把骨頭。

然而,她卻站不直——膝蓋曲著,腰哈著,整個一羅圈腿、蝦米腰。

“她長期在井底曲著,腿和腰已經伸不直了。”龍一傳音說。他通過阿魅,把這裏的情景看得真真切切。

“這個樣子,怎麽把她弄上去呢?”亓曉婷郁郁地傳音問道。

龍一傳音:“你給她抹抹(龍涎)草藥水,看看能管用不?”

亓曉婷身上沒帶著龍涎草藥水。要用,還得到空間裏去拿。

上面一直有人向井底探視,為了避開人們的視線,她趕緊熄滅了火焰符。閃到空間後,又給自己穿了一身緊身棉衣褲,才拿了龍涎草藥水閃身出來。

外面冰天雪地,女人的夾衣已經不能遮體,用自己的棉長袍給她取暖,自己不受凍,人們還看不出來不是。

當火焰符又一次點燃起來,上面的人們還以為火焰符到了時候自己熄滅的呢。

龍涎草藥水本來就有奇效,何況她還是個凡人。女人抹上以後,很快站直了身子。亓曉婷又把自己的棉長袍給她穿上,把她領到梯子跟前。

然而,卻怎麽也不肯上梯子。一催,就“小鬼兒”“小鬼兒”地嚷個不停。把她抱上梯子,自己又掙紮著下來,一步也不往上走。

再僵持下去,上面的人們也是挨凍。通過抱她,知道她骨瘦粼粼的也就七、八十斤重,亓曉婷決定親自把她帶上去。往胳肢窩裏一夾,帶著她上了梯子。

“小鬼兒,小鬼兒……”

女人大喊著,掙紮著,仿佛不見“小鬼兒”不上去一般。也虧著亓曉婷有臂力,要不然還真抱不住她。

上面的人們也被女人嚇了一跳。大膽的經過仔細辨認,確認她就是春天裏走失的、三老太太收養的那個瘋女人。

原來,三老太太是個六十多歲的孤獨老人,丈夫去世後,一直一個人過日子。幾年前,忽然有一個瘋女人跑進村子,問什麽也說不清楚。三老太太見她可憐,權當收留個作伴兒的,就把她領到家裏與自己一同住。

在三老太太的照顧下,瘋女人安靜下來,也能幹些推碾子跳水之事,還能跟著三老太太下地幹活。三老太太覺得是個勞動力,加之自己年齡越來越大,便把她看成了家人,兩個人相依為命。

瘋女人終究不清楚,又愛到處跑,跑丟好幾次,都被街坊鄰居幫助找了回來。之後,三老太太把她看的更緊了,三奶奶在家,就不讓她出門;三老太太出門,就把她帶在身邊。

一天夜裏,她趁三老太太睡覺的時候偷跑了出來,就再也沒回去。

“怪不得找不著,挺近大故遠,原來在井裏候著呢!”有人戲說。

“找的人可跑折了腿。七、八個月了,她在井下吃什麽呀?”

“這就不是咱知道的了。問問半仙。”

“行了,別閑磕牙了,找著了就是萬幸。”村長提著前衣襟裏的桃說道——怕凍了,他一直沒把衣襟裏的桃放下——“回去趕緊交給三老太太,你們沒見她還穿著半仙的棉長袍哩嗎?”

待人們走時,亓曉婷悄悄看了看那個煞胎被拍倒的地方,只見已經化盡,地上什麽也沒留下。

村委會裏果然有不少人。那個叫老六的半撇子香官也在。亓曉婷一進屋,人們就七嘴八舌地詢問起“妖怪”的事。

亓曉婷揀著能說的對人們說了說,但她只是說鬼嬰,沒有提及煞胎。事情已經過去了,她不想讓人們產生恐懼心理。

“你是說,那個鬼嬰已經像個五、六歲的小孩子了?”叫老六的半撇子香官問。

亓曉婷點點頭:“差不多吧。不過,它的皮膚黑黢黢的,像長了牛皮癬,還沒有形成肉皮色哩。”

“這還不快嗎?”老六神經緊張地說:“大師(啊呵,亓曉婷有成大師了),你這是救了我們頤家屯一村人的命啊!”

亓曉婷忙擺手:“不能這樣說,它還沒到那個程度。”

村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問老六:“你說的什麽呀?什麽一村人的性命?”

老六嘆了口氣,對村長也是對一屋子的人說:“你們走了以後,我回家查了查書。書上說,鬼嬰長成~人形後,就會變成煞胎,開始對人類實行報覆。它最先報覆的是它的父母,然後家人、鄰居。鬧不好,整個村子都被它殺害。

“書上說曾經有個村子出了一個,鬧的很邪乎。也是先吸食牲畜的鮮血,後來,就吸食人類的。一吸食就是一家兒,半截村子裏的人都無一幸免。

“官府的人知道後,就派陰陽先生來打殺。據說幾個陰陽先生聯手都打殺不了,還因此死了兩個陰陽先生。

“有一個陰陽先生見實在打殺不了,便想了個主意,設好了陷阱引那煞胎入甕,然後用狗血塗了石磨,將那煞胎給碾死的。”

屋裏的人們都震驚地張大了嘴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自己的命是撿來的一般。

村長嘬了嘬牙花子,驚恐地說道:“原來是這樣,我說怎麽在外面聽著‘嘎哈嘎哈’地像個大孩子的聲音,鬧了半天要成煞胎呀!虧著請了大師,要是別人,還真麻煩。”

說話的工夫,已有酒菜端上來,說什麽也要讓亓曉婷吃了夜飯再走。老六還拿來了藥膏和鑷子,要給亓曉婷治療傷口(她衣服上的血告訴給了人們傷情)。

亓曉婷婉言謝絕了人們的好意,拱拱手說:“天不早了,我得趕緊趕回去。”說著,轉身就要走。

“等等,”村長把五兩銀子遞到亓曉婷面前:“這是你的苦勞費。”

亓曉婷笑笑:“農民掙個錢不容易,按說我不該要。”

“應該要,應該要!”老六一疊連聲地說道:“幹我們這一行,其實拿的是辛苦錢。今晚這銀子還是你用血換來的,不要就破了這一行當的規矩。”

亓曉婷知道這是老六為自己開脫,便道:“那就按規矩辦事。說好一頭牛錢,三兩就足夠了。”說著,拿起來三兩銀子。

村長:“今晚有出入,太危險了。還有一樹桃,咼家鎮伍老財主那裏賣一兩銀子一個,給五兩都拿不出手來。”

亓曉婷:“伍老財主是大財主,何況還給他老母親的壽誕添了喜慶,他一個桃給我二兩銀子我也敢要。

“今晚就不行了,村裏不知被禍害了多少牲口子,那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咱不能給老百姓雪上加霜。三兩銀子已經不少了。”

亓曉婷說完,笑著又向人們拱拱手,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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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一閃進空間裏,亓曉婷再也堅持不住了,一頭紮進龍一的懷裏。

喝了龍涎草藥水以後,疼痛減弱了一些,讓她保持住了清醒的頭腦。但體內的灼燒、渾身的針紮,一刻也沒停止過。她是忍著巨大的痛苦,完成這一系列要做的事情的。

將一切都做完,心情放松下來以後,疼痛再一次占據上風,比一開始發作時也不在以下。亓曉婷疼痛難忍,在龍一的懷裏“嗚嗚”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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