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菱。”微微的喚了一聲，卻又很快住了嘴，上前看著她的睡顏，在微醺的燭火裏朦朦朧朧，有一絲縹緲之感，

楊曦然忍不住伸手用指節劃過她的面龐，細膩的溫潤，卻驚動了熟睡的人，楊曦然急忙縮回手，熄了火，上床睡了，眼神卻一直離不開那個隆起的背影。

想起前幾日自己安睡都覺著有些冷，心裏暗暗自責，她身體才剛恢覆，又怎能如此，扯了身上的一層蓋被，輕輕附在蘇雨菱身上，

見她沒有反應，本想回床，奈何床上已然空空蕩蕩，踮起腳縮在了蘇雨菱身邊，倒也覺得暖和。

蘇雨菱裝作不經意的翻了身，給他留出來一塊地方，心裏暗罵：當自己是死人嗎，躺下了還以為我不知道！

卻也只能暗藏肚中，不能發作，畢竟他不多日就要科考。許久，迷了眼，看了一眼身邊的人，卻見他精神十足，毫無困意，忍不住暗暗翻了白眼。

又淺眠了片刻，天已微白，起身之時，身邊早已無人，收拾好房間，出了門，見到正在廚房進進出出忙碌的戴氏。

“娘，我來幫您。”蘇雨菱接過她手中的柴火和她一起進了廚房。

“不用，你去歇著。”戴氏想抽過來，又怕上面的倒刺上了她的手，一時之間伸著手不知如何是好。

蘇雨菱張開笑意：“娘沒事的，我不會做飯，幫您燒火還是可以的。”說著俏皮的吐了舌頭。

“好。”戴氏伸手理了理她耳邊的碎發，欲言又止。想起昨日的一番鬧劇，心裏多少有些愧疚，本是想讓她過上好日子，眼下，卻是處處讓她受委屈。

“娘。”蘇雨菱豈會看不出她心裏作何想法，倒也是不在意，一家人若是如此計較，那自己早就氣死了。

“火大一點，”戴氏從竈臺旁探過頭看著在煙霧後面的人喚了一句，卻見她收拾熟練的拿起鐵叉在竈臺內拍了幾下，火勢就小了下去：“好，就這樣。”

“添點柴，慢慢燒就好。”戴氏蓋了鍋蓋，繞到了蘇雨菱身邊，看著她臉上的一抹黑灰，伸手幫她擦去：“雨菱，那個…….“

看著她清澈的雙眼，戴氏一時之間不該怎麽說，自己作為婆婆總不能低聲下氣的請求兒媳婦原諒，可是自己女兒所作所為實在是，唉，戴氏淺淺的嘆了口氣，一時之間躊躇兩難。

“娘，你看看飯可好了。”看出她的為難，蘇雨菱轉移了話題，自己也不想讓長輩道歉，畢竟誰做的事誰承擔。

“差不多了，熄火吧。”戴氏揭鍋蓋瞄了一眼，卻瞥見了起身之時微微打晃的蘇雨菱，扔下了手裏的鍋蓋，上前扶住了她：‘你怎麽了？’

蘇雨菱活動了一下腳踝：“沒事，蹲久了，腳麻了。”看了一眼戴氏懷疑的目光，知道她也是不行，癟了癟嘴：“娘~”想撒嬌蒙混過關。

“說實話。”戴氏半了臉，這才蹲了多久，怎麽會腳麻：“是不是楊曦然欺負你了？”

蘇雨菱急忙擺擺手：“不是，不是，娘，我只是不小心在山上扭到了腳。”話脫口而出之後，她就後悔了，捂住了嘴。

“怎麽不早說！”戴氏扶她坐下，只身出門讓楊曦穎請大夫來給她正骨，楊曦然哪裏敢耽誤，急匆匆的又去了醫館。

“怎麽又是你？”醫館大夫往後縮了一步：“有話好說。”

“不是，大夫，我娘子腳踝扭了。”楊曦然搔了搔頭，面上有些羞愧。

大夫拿了藥箱，皺了眉：“又是你娘子，你們？”大夫搖搖頭，心裏狐疑這一家人是不是虐待人家姑娘了。

楊曦穎見著又有大夫上門，就隨著一塊去了，見著是蘇雨菱受了傷，眉梢眼角含了譏誚之意，不冷不熱的嘲諷：“哼，真是金貴的身子，這麽嬌氣，動不動就受傷，我們家可伺候不起！”

“你說什麽？”楊曦然和戴氏同時開口，讓一直受到寵愛的楊曦穎心裏更加不忿。

白了一眼忍者痛的蘇雨菱，恨恨的說道：“我說錯了嗎？本來就是，三天兩頭動不動就是這病那病的，有哪家的姑娘有她這麽嬌貴，我們家可養不起病秧子。”

楊曦然看了一旁眼眶通紅的蘇雨菱（其實是痛的），心裏怒火騰騰，攔住了戴氏的視線，上前就是一個清脆的巴掌：“和你嫂子道歉！”眼裏漠視著楊曦穎，今日定要讓她尊重雨菱。

“哥！”楊曦穎大吼一聲，把蘇雨菱飄遠的思緒扯了回來，卻見她一手執著自己，面頰之上是鮮紅的巴掌印以及滾滾的淚水，心裏一驚，楊曦然打她了？卻覺著腳上一通，忍不住“啊”的一聲慘叫，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弱弱的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事。

“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蘇雨菱！哥，你為了這個女人又打我，你怎麽能這樣！”楊曦穎的眼神好似淬了毒，滿滿的都是恨意。

戴氏雖是心疼，但也知曉不能如此嬌縱與她：“穎兒，今日之事的確是你不對，和你大嫂道歉就沒事了，乖。”說著伸手想要拉住她

卻被她一把甩開，尖利的聲音再次響起：“娘，你也幫著她，她是外人，我才是你女兒。”

“穎兒！”

“你們都欺負我。”楊曦穎往後退開一步，用手指了一圈眾人：“我再也不回來了。”往後退了幾步，頭也不回的往外跑去。

“穎兒！”戴氏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奈何楊曦穎年輕，有受了刺激，腳程極快，戴氏在後面匆匆忙忙的追著，卻也只能看著她漸行漸遠。

“娘，人呢？”二人見只有戴氏一人回來，忙迎了上去問道。

戴氏嘆了口氣，接過蘇雨菱手中的茶盞，一飲而盡：“沒事，這孩子也就是撒撒脾氣，晚上就回來了。”

二人不放心的對視一眼，但也只能應了戴氏的話，楊曦然看了一眼蘇雨菱的腳，若有所思，拿了幾文錢道：“我去給雨菱抓些藥。”

“好。”戴氏點點頭，示意他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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