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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起死回生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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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叛公羊律那天開始,這個結果是他早就預見得到的,自己的生死他早已看得很開,但米飯與大餅還在公羊律的手中,或許王妃可以救他們一命。

“我……我是雞蛋啊,王妃,求……求您救救米飯和大餅吧……”

看著眼睛都在流血的宗知恩,歡顏驚恐地往宗必行懷裏縮了縮,想著剛才苦苦哀求他幫自己時他漠然轉身而去,歡顏便毫不猶豫地扭過了頭,但雞蛋這個名字還是讓她略有遲疑,她終於想起來當年被公羊律收留的那三個孩子,當她剛要扭過臉再次看向宗知恩時,兩聲咳嗽卻將她所有的註意力引了過去。

“是寒毒又發作了嗎?”歡顏雙手緊緊抓住宗必行嘴邊握成拳的右手,眼中是滿滿的擔憂。

宗必行淡淡地甩開歡顏的手,接著又咳了兩聲。

歡顏雙手尷尬地停在半空,臉色越發顯得蒼白,她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語帶哭腔:“妾身再也不敢私自外出,求您別生氣我的氣,王爺!”

無論宗知恩再如何肯求,歡顏對他完全的視而不見,宗知恩終於認命地知道一切都將無法挽回,辛十四養了五年的盅蟲竟為別人做了嫁衣,從宗必行不顧歡顏腹中的胎兒,將自己的血溶入她身體中的那一刻起,本就愛著宗必行的歡顏,恐怕終其一生,她的心裏除了他便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人了。

宗知恩被人拖走的時候還是不甘地喊著讓歡顏從公羊律手中救下米飯的話,但被他寄予厚望的那個人卻什麽也聽不到。

宗必行拉下歡顏緊緊摟住他脖頸的雙手握在手裏,狹長的雙眸冷冷地看著有些無措的歡顏。

“王爺……”歡顏表情怯怯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真的讓我很失望。”宗必行緊緊鎖著歡顏麋鹿一般的大眼淡淡道。

一句話讓血色從歡顏的臉上褪去,不知為什麽,心中竟生出深深的恐懼,她怕宗必行因此而厭惡她。

歡顏掙脫宗必行的束縛,再次抱緊他的脖頸,柔軟的唇對著他的臉頰便落了下去,不想他卻低垂了眼睫,微微偏開了頭。

往常而對歡顏如此大膽的投懷送抱,宗必行都會帶著無盡的寵溺給予她最熱烈的回應,任何事都會答應她,可今天……

看著宗必行眼中的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歡顏從來沒有現在這樣覺得恐懼無措過,攬住他脖子的雙手僵硬地擱在原處,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生怕他表現出一絲絲對自己的厭惡。

“我只想求菩薩再給我一個孩子,真的。”歡顏喃喃低語,眼巴巴地看著宗必行。

“說實話!”宗必行重重地一聲呵斥。

重生兩年,他何時對自己如此聲色俱厲過,歡顏淚水刷地便流了下來,她不敢看宗必行,哽咽著斷斷續續道:“妾身每每想起當年那個慘死的孩子,心……心中便痛如刀絞,都說孩子是娘的心頭肉……我想著菩薩慈悲,求菩薩讓那個孩子再次投胎在我腹中,好……好讓我們母子再續前緣。”說罷她略有些激動地擡起頭,顫抖著抓住他的前襟:“妾身知道錯了,從今往後,我就當沒有生過那個孩子,求王爺給我一次機會,求您不要討厭我!”

說要最後,歡顏聲淚俱下,她眼中只有宗必行,就連肚子中剛剛被盅蟲吞噬掉的孩子也完全拋到了九霄雲外,仿若那個孩子根本沒有出現過一樣。

下巴被猛地擡起,略帶涼薄的唇毫無預兆地壓了下來,帶著懲罰的意味在歡顏的口中肆虐,她不敢反抗,反而努力地張大嘴巴迎合他,取悅他,哪怕有淡淡的腥味從口中漾開,哪怕是腰肢被折成承受的極限,她也只是咬緊牙關低低的幾聲嗚咽,連眉頭都不敢皺一下,生生承下被撕裂的一般的痛。

一時間,秘室內只餘粗重的呼吸與急促的輕喘。一身黑袍的公羊無知捂著胸口靠在秘室外的墻壁上,昏暗的燈火將他的臉色襯得更無血色,額前的黑發已被汗水濡濕,他眼中閃爍著惡狼般的兇光,猛地一甩手中的長刀,擡腿就要沖進室內。

身上的軟穴忽然被點,公羊無知瞠大了雙眼順著墻壁緩緩地滑坐下去。

“就算你的母親沒有中盅,她也不會跟你走,更何況是現在,殿下,回奉馳吧。”周言笑蹲下身向公羊無知伸出了手。

公羊無知臉色蒼白如紙,冷汗涔涔,鎖骨位置的衣襟一片濡濕,而且有擴大的趨勢。周言笑將一顆綠色的藥丸塞入他的嘴巴無耐地看著他。

“我要帶她走!”公羊無知死死地盯著秘室的入口一聲低吼。

周言笑搖了搖頭:“若不是顧及著你是歡顏的親生骨肉,你又豈是被穿了琵琶骨這麽簡單,恐怕他會活剝了我們兩人的皮。”

假扮歡顏的那個女人害公羊無知與周言笑落到了宗必行手中,盛怒中的宗必行親手穿了公羊無知的琵琶骨,卻放他與周言笑一條生路,當然,是有條件的。

這第一個條件是公羊無知要為宗必行辦一件事,命尚且在人家手裏,況且此事對他來說易如反掌,他答應得非常痛快。

公羊無知以為這第二個條件必是難之又難,不想卻是這一輩子不能與歡顏母子相認這麽簡單。

相認?公羊無知當時還暗笑宗必行的多此一舉,他不屑與那種女人相認。雖說他隱約感覺事情一定另有內情,可就算當年的事不是歡顏所為或是她情非得已,但她這麽多年對他們父子兩個不聞不問,就已經讓他恨之入骨。所以就算宗必行要他以公羊律的性命發毒誓永不與歡顏相認,他也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留得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他相信父皇不會怪罪於他。

可當宗必行雲淡風清地把當年宗承雄對他下毒手的真相說出來,尤其是在宗必行告訴他,這兩年歡顏背地裏無數次為他而傷心落淚的時候,公羊無知整個人都懵了。

他並不是真的不想與歡顏相認,相反他怨恨她有多深,心底對她的渴望就有多深,他只是被恨蒙蔽了雙眼,不然他也不會那麽痛快就以父皇的性命發了毒誓不與歡顏相認。

聽到歡顏曾想要再與他重續母子前緣的話,他這才明白宗必行那第二個條件是多麽的惡毒,也終於明白宗必行對他們父子兩個有多麽的恨。

他給了他們父子兩個希望,又生生毀掉了這個希望,明明觸手可及,卻遠隔了天涯。這比沒有希望還讓人來得絕望。

聽著一墻之隔的地方傳來哀哀的求饒聲,一行晶瑩的淚從眼中滾落:“難道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母親被那個禽獸為所欲為一輩子嗎?”

周言笑默默地看著公羊無知,也不知該怎樣回答他的話。

無知再也不受控制,一聲聲嘶力竭的嘶吼久久地回蕩在秘室內外。

歡顏不由得睜開迷離的雙眼,可她還沒來得急細想,身上的人像是發覺了一般猛地將她身體翻轉過來,發起又一輪狂猛的攻勢,她無力招架,更無瑕他顧,只能跪在那裏低低地吟泣,如暴風驟雨中被滔天巨浪打翻的一葉扁舟,直直地被卷入那風暴的中心。

宗必行病倒了,歡顏失蹤那幾日的急火攻心,再加上體內多年未解的寒毒,他足足在床上躺了近半個月之久。朝中有左相做陣,雖說出不了什麽大事,但有些事也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這奉越國公主和親一事,左相就因此前後跑了數趟宗必行的寧王府,但寧王府的大門都未進得去,奉越國的公主足足被晾在驛館半月之久。到最後,沒有辦法的左相也幹脆對奉越國的使者避而遠之,甩手丟給中興的國君,可那公主想嫁之人所有人都心之肚明,奉越國國弱勢微,就算貴為一國公主,也只能耐著性子等待著中興大權在握的攝政王出門見客的那一天為止。

歡顏衣不解帶地服侍在宗必行的床前,半個月下來,人足足瘦了一圈。看著實實在在為他擔憂,為他忙碌的歡顏,宗必行的心才算有了一點點的著落,只有靠著這種方式,才能得以維系他那脆弱得可憐的安全感。

兩個月後的一天傍晚,天空中晰晰瀝瀝地下起了小雨,初夏的天空有些陰沈,一輛輕便的烏蓬馬車停在了攝政王府的後門,早就等候在門口的管家快步上前掀了車簾,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宗承雄將手劄小心地收進懷裏,擡腳下了馬車,一把天青色的油紙傘便遮在了他的頭頂。

“有勞福伯了。”宗承雄接過雨傘,沖著管家宗福微微一笑。

“世子爺折煞老奴了,王妃讓老奴等候在此多時,請隨老奴來。”管家宗福必恭必敬在前引路。

“不知母妃急著招我來所為何事?”

“老奴不知。”宗福頭也不擡接著往前走。

宗承雄嘴角輕扯,似笑非笑,緊跟在宗福後面朝著展顏閣而去。

可還未等到展顏閣,王府後花園聽雨軒中那抹熟悉的身影立刻就將宗承雄所有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

不同與往日的端莊秀雅,歡顏一襲翠綠的煙紗抺胸束腰長裙將她襯得異常嫵媚動人,宗必行斜倚在軒內的軟塌上,歡顏跪坐在他腳邊輕捶著他的雙腿。時不時的,他還會將一顆顆紅色的果實遞到她的唇邊,連著手指送進她的口中,然後看著她透著緋紅的圓潤臉頰,低低的、愉悅的輕笑聲就會從他口中傳了出來。

郎有情,妾有意的畫面異常的和諧溫馨,可宗承雄的胸中似有一塊千斤重的大石般,壓得他有些喘不上氣來。他想繞過假山去見她,卻被宗福擋了下來。

“王爺交待您在此等候,老奴就先告退了。”

看著不等自己允許便急匆匆退下去的宗福,宗承雄不經意地掃向那個男人,眼中是說不出的嘲諷與輕蔑。

壓了壓心中那份鼓動的期待,宗承雄扭身便向北門而去,他不想看到這樣的畫面,永遠也不想。

“承雄傷勢好了,你不去看看他嗎?”宗必行一句不經意的話語讓宗承雄停下了前行的腳步。

宗承雄還是很在乎,即便明知道這也許是另一種羞辱與折磨,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知道答案,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急迫地想知道歡顏對他的態度。

“既然好了,就不需要看了,雄兒也不是小孩子,到是你,大夫給開的藥為什麽不按時吃?”歡顏板著臉孔站起身子將桌上的藥碗遞到宗必行的嘴邊。

宗必行臉上的笑意很濃,輕攬住歡顏的腰身,“我喝,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歡顏的臉又有些發紅,大眼不敢直視宗必行低聲喃喃道:“一個時辰前,不是……不是剛剛給……給……”

宗必行輕輕扳過她的臉,讓她得以正視自己的眼睛,“給?給什麽?”

歡顏連脖子跟都紅透了,眼中卻帶著疼惜柔聲道:“只要你按時吃藥,別說是一個條件,什麽事我都答應你。”

宗必行一把接過歡顏手中的碗,仰頭一飲而盡,然後抱起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沒有我的允許,從今往後再也不許見宗承雄。”

歡顏將臉埋進宗必行的頸窩柔順地點了點頭。

“心裏也不許想他。”

歡顏呵呵輕笑:“雄兒那麽大了,我想他做甚,等過半年,再給他覓一位正妃,我這做母妃的責任也就盡到了。”

“此次承雄戍邊這一走可就是五年,你真的不想他?”宗必行輕擡起歡顏的下巴牢牢地鎖著她的眼睛。

歡顏撫上宗必行略有消瘦的俊顏,眼中有著無限的痛惜:“我再也不任性,再也不讓你擔憂,你是我的天,從今往後,我只為你而活。”

宗必行醉了,任他百練鋼也被歡顏的話變得繞指柔,深深的笑意在他臉上漾開,他用沙啞的嗓聲柔聲道:“《女誡》背下來了嗎?”

歡顏臉頰再次變得通紅,微微地點了一下頭。

“背《女誡》給我聽。”

軒中的輕紗垂落,隔絕了外部窺探的視線,嬌柔的嗓音斷斷續續、忽高忽低地念著女誡,伴隨著壓抑的、急促的輕喘從裏面傳出,在輕風細雨的初夏,起伏地奏出宗必行最喜歡聽的、世間最美的天籟。

雨傘靜靜地躺在地上,雨水將宗承雄月白緞的錦袍打濕,笑意終於從那張蒼白的臉上褪去,雨水順著他高挺的鼻粱滑落,現在的他就如同被人拋棄的小狗一般有說不出的落寞,說不出的無助。

宗承雄如雕像一般站在雨中許久許久,當宗福領著他進入宗必行的書房時,他全身都已經濕透。一身墨色卷紋常服的宗必行斜倚在紅木太師椅上單手支頤,周身散發出一股慵懶饜足的氣息。

而他面前的桌案上,赫然擺放著一顆用石灰鎮著的人頭,宗知恩的表情猙獰而絕望,明顯是在死之前遭遇了異常恐懼的事情。

宗承雄臉色如常,撩袍便拜,“孩兒給父王請……”

“想知道你應得的懲罰嗎?”宗必行聲音沒有任何的溫度。

宗承雄臉上掛著適宜的笑:“兒子不明白您在說什麽。”

宗必行坐直了身體,靜靜地看著跪在面前笑容知煦的宗承雄。

宗承雄自顧自道:“世子妃新喪,兒子又經歷喪子之痛,京都這個傷心之地實在是呆不下去,兒子今日特來與父王辭行,明日就回邊關去了。”

宗必行思緒有些飄忽淡淡道:“當年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時也跟你一樣,忍過,讓過,避過,恨過,可笑到最後的還是我,但你與我不一樣,我永遠不會給你笑的機會。”

“兒子還是不明白您想說什麽。”

“你明明想一刀捅死我,卻不得不跪在我的面前,恭敬地稱我一聲父王。這麽說你懂了嗎?”

“兒子不懂。”

話音剛落,一塊銅鎖“咣當”一聲被扔在了宗承雄面前,那鎖頭上赫然刻著兩個人的名字。宗承雄不以為意伸手去拾,可還沒等他碰到鎖頭,只聽“轟”的一聲鎖頭竟竄出半尺高的藍焰,瞬間溶成一攤鐵水。

“你讓我惡心至極!”宗必行的眼神陰森冰冷,整個人散發著羅剎般的氣場。

宗承雄波瀾不驚地站起身形,整理了整理些微發皺的衣服,慢條斯理道:“你不會把此事告訴母妃。”

宗必行緩緩地站起身。

宗承雄輕笑:“你不敢說,誠如你所說,這麽惡心的事你如何對母妃提起,就算你說了,依著母妃的性子,她定會認為這一切都是她的錯,你怎麽舍得她內疚,讓她……”

“叭”的一聲脆響猛地打斷宗承雄的話,宗必行一巴掌生生將宗承雄抽得整個人撞向身後的墻壁,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宗承雄表情有些扭曲地緩緩蹲下身體,許久才扶著墻踉蹌地又站了起來,他笑了笑,不以為意地抹了一把嘴角,給宗必行做了一個揖,“父王如果不想殺我,那兒子就先告退了。”說罷不等他回答,甩袖而去。

與宗必行擦身而過時,仿佛在嘲笑他不敢殺了自己一般,宗承雄的眼底盡是輕蔑的笑意。

宗承雄打開書房的門,一位挺撥俊逸的少年赫然站在門口,那少年一身紅衣,劍眉斜插入鬢,正用冰冷至極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宗承雄。

宗承雄瞳孔微微一縮,袖中的雙手不自覺地收緊,少年沒有讓開的意思,而宗承雄的呼息稍顯不穩,就在少年身後緩緩步出一位全身裹著黑袍只露出雙眼的男人時,宗承雄忽然發難,電光火石間,左手成勾猛地抓向少年的脖頸。

可有人比他的動作還要快,腦後勁風突至,宗承雄橫下心不管不顧,全力向少年撲去,如果被困在這個屋子裏,他隱約覺得一定會發生自己無法承受的事,眼前的少年被宗必行穿了琵琶骨,只要控制了他,自己還有一線生機。

眼看宗承雄要抓住公羊無知的時候,那個只露出雙眼的黑袍人迅如閃電般伸出枯樹一般的左手猛地擊向宗承雄的心臟,宗承雄不得不抽回左手護住心脈,可轉眼的功夫,宗承雄的右手便被身後突至的宗必行扣住,只微微用力一扯,宗承雄便發出野獸一般的低吼,他的右手腕骨斷了。

宗承雄被黑袍人點了周身大穴,俯趴在地,冷汗不停地從他臉頰滾落,零亂的黑發緊貼在他的額頭,他拼命地看向宗必行的方向笑容有些僵硬,“父……父王饒了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你覺得我會再次給你染指你母妃的機會嗎?”宗必行的聲音幾不可聞。

“父王,你怎樣才肯放過我!”宗承雄表情有些猙獰扭曲,他有著急了。

從見到公羊無知身邊的黑袍人那一刻起,宗承雄就明白宗必行要做什麽了,那黑袍人手上的圖騰是奉馳皇室的標志,他也是連續十三代侍奉馳國君的秘術師。

秘術師掌握著整個漢中大陸許多失傳已久的不傳之術,其中有一術,便是可以抹去一個人頭腦中關於某個人的全部記憶,而中術之人被抹去的記憶至死也無法恢覆。

宗承雄不明白究竟是哪裏出了錯,明明一開始進行的很順利,為何最後宗必行會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他哪裏知道,愛他至深的樊淑媛偷偷地在他所有裏衣的前襟上,用同色的絲線繡上了自己的一個“媛”字,民間流傳著這樣一種習俗,在心愛之人的衣服前襟靠近心臟的位置繡上自己的名字,兩人就會夫妻恩愛,白頭偕老,當日絕望的樊淑媛拼盡最後的力氣,撕下自己親手繡的名字,她死也不願意放過宗承雄。當屍體被送到宗必行那裏時,驗屍的杵作將她手中的布條呈給了宗必行。依著宗必行對宗承雄多年的了解,找到他的藏身之所並非難事。

現在宗承雄也沒有時間考慮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他只知道要他永遠地忘記歡顏,這跟殺了他沒有什麽區別!

“父王!求您放了我!”得不到宗必行的回答,宗承雄趴在地上絲毫不顧及形象地哀號。

可無論他如何的哀求,宗必行再也沒有給予回應,當宗必行的氣息從書房消失時,公羊無知蹲下身來面無表情的湊近宗承雄的耳朵,“頭一次見面,希望哥哥你喜歡我送你的大禮。”

宗承雄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弟弟,宗必行不會讓你接近母妃,放了我,我幫你將母妃送回你們父子身邊。”

“可以,不過這之前,先要把當年的賬算清楚。”

宗承雄臉上終於顯露出多年未見的慌亂,他恐懼地看著魚貫而入的黑衣人,在他們將不能動彈的他高高擡起時,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母妃!”

“咣啷”一聲,歡顏手中的湯勺失手跌落在地摔成碎片,緊接著心口處忽然沒由來的一陣巨痛,她不得不大口大口粗喘著緩緩地蹲下身體。看著前一秒還好好站在小廚房中,舀了一勺湯要品嘗的歡顏轉眼間卻變成這幅模樣,歡顏身側的兩名侍女嚇得忙去攙扶她。

“我……我沒事。”

歡顏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她不想嚇著兩個女孩,更不想因此讓她們挨罰。這兩年,因她被罰的侍女不知有多少人,有些人還險些丟了性命。

“王妃……您……您這是怎麽了?”一個侍女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驚恐地看著歡顏。

歡顏覺得臉頰濕濕的,她下意識地一摸,竟摸了滿手的淚水,那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叭嗒叭嗒地往下落,她怔楞地看著滿手的淚,毫無預兆地向後倒去。

一抹身影迅雷般卷至身前,在侍女們還未反應過來時,將歡顏下墜的身體穩穩地接在了懷中,緊接著便被打橫抱起。

眼角的淚被吻幹,略微有些發顫的聲間在歡顏耳邊響起:“睜開眼睛……別……嚇我。”歡顏眉頭緊蹙,顫巍巍地半睜羽睫,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痛,心好痛……”

身體瞬間被箍緊,歡顏可以感受到宗必行身體的輕顫,可她無瑕他顧,胸口的痛讓她幾乎窒息……

雨越下越大,轉瞬間烏雲密布,雷電交加,一道閃電將空蕩蕩的書房瞬間照亮,宗承雄整個人如孩子一般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墨發零亂地遮住了他緊閉的雙眼,也遮住了他滿是淚痕的容顏……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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