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歷七九九年，新帝國歷二年，發生於同盟境內瓦納得星域的瓦納得會戰，使得同盟軍第十三艦隊、帝國軍吉爾菲艾斯艦隊均蒙受不同程度的損失。

然而，戰火並沒有因為瓦納得星域內兩個分戰區的戰事結束而熄滅。

二月四日，帝國軍舒坦梅茲艦隊經由愷撒隆克星域繞道前往費沙回廊，意圖與吉爾菲艾斯艦隊一同對回廊內的同盟軍形成兵力壓制。

費沙回廊同盟方向出口一旦失守，回廊內的維圖梅圖澤要塞及同盟軍第八艦隊將會成為一支孤軍。

諸神的黃昏，帝國軍一度掌握優勢。

奇跡楊的水平也不過如此。布洛伊勒.伯夏特盡管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但是心中早已抱持這樣的想法。

走在前往巴爾巴洛沙艦橋的路上，好幾條信息經由通訊器傳達過來，其中一條是——

由於救助同盟軍負傷的戰俘，帝國軍的醫療物資將會在短時間內呈現相對不足。

伯夏特註視著這條信息，眼神中有沈默更有不理解。

把用於己方士兵的珍貴的醫療物資用於救助那些戰敗的俘虜……吉爾菲艾斯元帥，您的仁慈讓人感動，但這樣的做法又會得到幾人的認同呢？

伯夏特甩甩頭，試圖把對長官非難的聲音甩在腦後。

我只要忠誠於吉爾菲艾斯元帥就夠了，其餘的事不在我的考慮之列……但是，好意的提醒總是必要的吧。

走到艦橋入口的時候，剛開完新一輪作戰會議的幾名分艦隊提督們正在緩緩走出艦橋，伯夏特退到一邊。提督中軍銜最高的當屬布魯諾.馮.克納普斯坦中將，與他同為中將的亞爾夫烈特.格利魯帕爾茲剛在瓦納得會戰中陣亡，這個消息令克納普斯坦提督看上去有些頹喪。

是的，是頹喪。要說他有多傷悲也不盡然，克納普斯坦只是因為失去一位同僚而感到有些頹喪罷了，況且格利魯帕爾茲是因為違抗總司令官吉爾菲艾斯閣下的軍令才會被同盟軍兩支分艦隊夾擊殲滅的。

若是他能同克納普斯坦一樣先假裝分兵要去占領被同盟軍奪回的要塞爾後迅速與吉爾菲艾斯的主力艦隊會合並發動對其中一支同盟軍分艦隊的突襲，相信瓦納得會戰將會是另一番局面。

說白了，格利魯帕爾茲死在他對自己的自信和貪功上。

從搜尋戰場所獲得的殘留電磁波信號來看，格利魯帕爾茲遇見的應該是同盟軍第四艦隊，那支由“奇跡楊”所帶領的艦隊，這就不難推算出他求勝心切的心理。

試問，擊潰一支同盟軍分艦隊所獲得的戰功，與擊沈費沙集團軍總司令官的旗艦休伯利昂相比，哪一個的誘惑力更大？相信格利魯帕爾茲心中早已作出比較。

不過，連他本人都沒有料到的是，被自己視為獵物的“休伯利昂”卻是一只裝作食草動物而實際上卻會瞬間反噬的肉食性怪物，眨眼間就從被追擊的弱者姿態轉變為噴吐著劇毒涎液的毒蛇朝著格利魯帕爾茲艦隊撲襲而來……

格利魯帕爾茲艦隊連脫逃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這支怪物吃得連渣都不剩……

好狠烈的手法。

當目睹格利魯帕爾茲艦隊的殘骸時，伯夏特心中暗暗的想。

對此吉爾菲艾斯沒有說一句話，或許只有他能讀懂格利魯帕爾茲臨死前糾結的情緒。

一面想向主力艦隊尋求援助，但另一面又害怕來自長官的責罰，畢竟他違抗了總司令官的軍令才遭致如斯下場。勝則免矣，敗則無路可退。

這就是格利魯帕爾茲的猶疑之處吧。

“立刻聯絡舒坦梅茲提督的艦隊，讓他務必小心來自同盟軍的突襲，同盟軍在瓦納得星域殘存兵力總數應該還在二萬艘艦艇以上，如有遇敵，切不要勉力迎戰，而應尋找契機與我軍會合。”

伯夏特親自將這條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布置下去，為此，他不得不離開艦橋片刻，而在此期間，幾位分艦隊提督均前往巴爾巴洛沙艦橋開了一個時間不算長的作戰會議。

長時間遠離帝國，疲憊並非來自戰爭，更多來自心理上的背井離鄉。

盡管提督們保持緘默，但伯夏特仍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出了這份疲憊。

但願這場戰役能夠快點結束。

伯夏特想著走進艦橋。

“希望能與舒坦梅茲艦隊順利會合，不知道皇帝陛下那邊的戰況如何了？”年輕的帝國元帥支起額頭，伯夏特從他臉上看出了疲憊，但盡管連續二十小時不合眼，吉爾菲艾斯閣下仍舊保持著輕松的表情。

伯夏特調出從帝國軍主力艦隊發來的報告，“同盟軍的中部集團軍似乎才剛從傑姆席德星域出發前往蘭提馬利歐星域。”

“蘭提馬利歐星域？”

“是的，根據米達麥亞閣下的報告指出，【從波列多星域到蘭提馬利歐星域之間，沒有人類居住著。為了避免連累到一般市民，同盟軍大概會選擇這塊宇宙區域做為戰場。】（註1）”

“也就是說，主戰場選在蘭提馬利歐星域？”

“是的。”伯夏特恭敬的答，旋即又緊張的問：“不知閣下有何見解呢？”

吉爾菲艾斯支著頭的手從額角移到臉頰側面，俊美無儔的臉上露出稱得上困惑的神情：“如果真的是那位不流一滴血奪下伊謝爾倫要塞的奇跡楊，應該不至於使戰局陷入如此糟糕不利的境地啊。”

“閣下您是在懷疑什麽嗎？”

“一切太過順利的背後說不定潛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陰謀啊。當初在邁特阿會戰一役也是，同盟軍第四艦隊不動聲色的取道費沙回廊，趕在我軍對其餘同盟軍發動反攻前一舉拿下費沙，而由我親自率軍襲擊的運輸船隊事後證明只是一個幌子，同盟軍的補給線根本沒有如我們預想中的徹底崩潰掉……”

“閣下您是想說……”

年輕的帝國元帥離開座位站起來，頎長高挺的立在艦橋的正中央，只見他擡頭望向鑲嵌著無數耀眼星辰的艦橋大屏幕，碧藍色的眼眸中澄清透亮得可以倒映出星野。

“同盟軍應該很快就會有大動作了，雖然不能明確到底是什麽，但可以預見整個戰局會被其左右。”

二月五日十七時，噩耗傳到巴爾巴洛沙，舒坦梅茲艦隊剛行駛至愷撒隆克星域外緣打算取道弗洛雷斯星域前往瓦納得星域與吉爾菲艾斯艦隊會合時，在弗洛雷斯星域遭到同盟軍突襲，一萬四千多艘艦艇損失接近九成，成功脫離戰場的不足兩千艘。而正是這部分僥幸脫離戰場的殘軍帶來了噩耗——

卡爾.羅伯特.舒坦梅茲上將陣亡。

這是自諸神的黃昏正式開戰以來帝國軍方面陣亡的第一位上將級軍銜的提督，還不包括之前死在禿鷹之城的坎普提督。

吉爾菲艾斯的眼中浸透著無限悲憫，然而還不等他完全從悲憫的情緒中脫離出來，另一個消息不期然間傳入了他的耳朵。

“同盟軍第四艦隊司令官楊上將並不在瓦納得星域。”一名軍醫前來報告說。

【註釋】

註1：第五篇。

作者有話要說：凱撒隆克星域會戰這裏就不寫啦。李爽到底有木有死，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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