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尼森冬薔薇園，簡稱“冬園”，為歷代同盟總統辦公居家的處所。

入主“冬園”，相當於現實意義上成為同盟的最高權力者。

當然，偶爾也會有特別的客人前來拜訪冬園。

同盟軍第四艦隊司令官楊上將是第一位獲得在冬園留宿殊榮的軍界成員。

殊榮嗎？

楊小莉不這樣覺得。

尼瑪啊……那齊刷刷來回走動的人，都是壓力啊，有木有！

梅爾卡茲和舒奈德也一同來到海尼森，不過都被安排到軍部指定下榻的酒店。

尤裏安被派去負責兩個人的起居生活。

按照日程安排，兩個人第二天一早就要前去統合作戰本部報道，接受新的人事任命。

相較於舒奈德的惴惴不安，梅爾卡茲顯得沈靜許多。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在酒店用完早餐後就由舒奈德開車送往統合作戰本部所在的大樓。

尤裏安沒有同去，“地址我已經提早輸入地上車的操控系統裏了，到時候只需要通報姓名就可以進去了。真是抱歉，冬園那邊恰好有一次重要的會談，我必須得去，閣下。”

盡管舒奈德表現出不滿，梅爾卡茲卻示意他稍安勿躁。

七點五十八分，離約定時間還差兩分鐘，梅爾卡茲與舒奈德踏進了統合作戰本部的大樓。剛才在大樓外面門口的警衛兵那裏，舒奈德也僅僅只是報上姓名，就獲準通過。

這……是不是太容易了一些。

舒奈德想。

但在一樓電子門入口處，梅爾卡茲受到了小小的阻礙。

一名身穿黑色夾克衫□穿淺藍色牛仔褲的年輕人在電子門入口處跟負責安檢的女上尉發生爭執：

“都說了幾遍了，我是第十三艦隊的曹曉峰上校，指紋也符合，為什麽不讓我進去？”

“抱歉，上校先生，您沒有穿軍裝。”

“人是死的，規矩是活的，為什麽非一定要穿軍裝才能進統合作戰本部？”曹曉峰眼角餘光一閃，指著梅爾卡茲和舒奈德兩人說：“他們也沒有穿軍裝，不是也進來了嗎？”

女上尉的探詢的目光也朝向兩人：“你們是？”

“維利伯爾.由希姆.馮.梅爾卡茲。”

“貝倫哈特.馮.舒奈德。”

女上尉揚起溫和的笑容：“請兩位稍等。”

說罷把曹曉峰丟在一旁，快速啟動桌上的通訊裝置，幾經操作後，女上尉站起來，將視線重新放到梅爾卡茲和舒奈德身上：“上將閣下，少校先生，次長大人一分鐘之內就親自下來迎接兩位，請問，需要喝點咖啡還是其他什麽呢？”

海尼森冬園，還不是薔薇盛放的季節。

在一片紅色、粉色、白色薔薇果相間的園林裏，楊小莉接過尤裏安親手泡的奶茶，深吸了一口奶茶的香氣，回過頭問尤裏安：“雷恩現在住哪裏？”

根據戰時托孤法附加條款規定，被收養的男孩滿十六歲後將不得與女性收養人再居住在一起，如果無法自行解決住所問題，政府將出面給他安排廉價的公租房。

好死不死，雷恩納特.馮.亞謝巴哈今年滿十六歲了，按規定不得再和楊小莉一起住在高級軍官宿舍，而必須搬出去住。所以盡管在冬園暫住，楊小莉卻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

茶色頭發茶色眼珠的少年露出比陽光更燦爛的笑容：“亞謝巴哈上士現在住的地方應該是下級軍官宿舍，具體地址我可以幫提督您去查查。”

楊小莉點點頭。

彬彬有禮的尤裏安，乖寶寶尤裏安，果然比那個問題少年強多了。

在楊小莉試圖盡一些監護人該盡的義務和責任時，雷恩納特.馮.亞謝巴哈多以回避的態度應對她。

難道說……他已經對我徹底失望了？

楊小莉不得不有這樣的想法。

很快，明鴻的身影出現在庭園裏。

整了整一絲不茍的著裝，明鴻連招呼都沒打就徑直坐下說：“尤裏安，我要一杯咖啡加白蘭地。”

尤裏安無奈的下去準備這杯不知是摻了咖啡的白蘭地還是摻了白蘭地的咖啡去了。

酒量增多是個危險信號。

這是楊小莉的個人覺悟。

“雖然說男人都是離不開酒的生物，不過現在還是早上八點鐘，並不是晚上八點鐘啊。”楊小莉很想這麽說，但她說不出口，因為她很快意識到明鴻出現酗酒傾向的根源是……

“格林希爾的死讓我們以一顆垂老將死之心去面對今後的人生。”

“怎麽說？”

還沒有等到明鴻的回答，尤裏安就把一杯冒著濃郁酒香的咖啡端了上來。

“謝謝你，尤裏安。”

尤裏安笑著回應，然後退了下去。

“你打算怎麽辦？”問這句話的是楊小莉。

“要聽表面的還是實質的？”

“你就說說你的直接動機吧。”什麽虛的實的，以前的明鴻從來不會說這樣的話。

年輕的總統閣下大大的喝了一口摻酒的咖啡，以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調說：“格林希爾葬在羅德裏加，我希望能親自去那裏祭奠他。”

楊小莉手裏的陶瓷杯嘭的一聲磕到杯托發出清脆的聲響。

同盟軍統合作戰本部次長艾娜.珀西中將出現在梅爾卡茲和舒奈德面前的時候，兩個人都露出比吃驚更加匪夷所思的表情來。

不過梅爾卡茲很快調整好情緒說：“初次見面，次長閣下。”

“初次見面，上將閣下。”

舒奈德在後面小聲嘀咕“上將”的字眼。

曹曉峰童鞋趁這個間隙立刻跑過來說：“珀西次長，我還有八點二十二分的例會需要參加，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曹上校，”艾娜.珀西擺出公事公辦的面孔，“首先，按照統合作戰本部的規定，現役軍人進入本部時必須身穿軍裝，當然，梅爾卡茲閣下和舒奈德少校是例外，但你並沒有例外啊，按照正常來說，你至少有三套以上的軍裝，不要告訴我你三套都在清洗中。”

曹曉峰臉刷地一下紅起來，心虛的東張西望，那樣的表情貌似在說：這都被你知道了。

珀西次長的數落並沒有停止：“其次，這次例會的與會者分別是來自各艦隊的高層軍官，甚至宇宙艦隊總司令官比克古上將都有參加，你覺得在這樣的情況下，你一個人穿便服說得過去嗎？曹曉峰。”

“請隨我來，梅爾卡茲閣下，舒奈德少校。”統合作戰本部次長領著梅爾卡茲和舒奈德兩人走進電梯。

電梯裏，艾娜.珀西攤開一份資料遞給梅爾卡茲看：“這是同盟幾支主力艦隊的司令官、主要指揮層人員的資料，至於艦艇及戰力分析等詳細資料因為內容太多，所以只能給電子版的，待會資料會裝在電腦裏直接交給舒奈德少校。還有軍裝……”

艾娜.珀西擡起明亮的眼神看著梅爾卡茲和舒奈德，兩個人心裏再度加深一個念頭——那就是太像了。

笑起來的樣子更像……

“呃，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艾娜.珀西很自然的接受來自兩個人的註視。

舒奈德急忙揮手否認：“沒有，只是……”

“珀西次長很像以前認識的一個人。”梅爾卡茲低聲說，臉上的表情卻顯得凝重。

“哦，是故友嗎？我的榮幸。”艾娜.珀西順手理了理白色的長發。

這時電梯到達地下三十七層，電梯門打開，門口的指示牌上寫著“身份驗證部”幾個字。

七月的冬園因為明鴻的話頃刻間彌漫著冷凝如一月的寒溫。

“要對帝國……出動了？”楊小莉手指泛起涼意，這樣的感覺在與萊因哈特第一次正面交戰時也曾有過，不過這次的程度顯然更重。

盡管在回到同盟前就已從明琛口中得知明鴻的怒氣，但楊小莉沒想到他的野心已經大到想要改寫歷史的地步。

香奈星系第三行星羅德裏加本身並不存在任何戰略上的意義，但如果想要占領它，最直觀的做法就是深入帝國腹地，將包括奧丁所在的瓦爾哈拉星系以及臨近的幾大星系掌握在手中。

否則，很難實現對羅德裏加的長期占領。

楊小莉這時才深刻明白到，自威斯塔特起被壓抑在明鴻內心深處的野心之火再度覆燃。不受壓制的野心最終會如熊熊大火燃遍帝國的每一寸領土嗎？

楊小莉不確定。但她更不希望發生那樣的事情。

如果把原著中同盟覆滅的命運以同樣的方式加註在帝國民眾的身上，這樣真的就是大多數人的期望嗎？

曾經有人抨擊過專治制度，說是少部分人掌握了大部分人的命運，唯有民主制才是眾望所歸。

但果真如此嗎？

實際上，特留尼希特之流正是民主制下滋生的一個典型蛀蟲。

在獲取權利前，他鼓吹新政的美好與光明的未來，而當政權落到手中後，他搖身一變，將自身的權利與利益最大化，把那些支持他的民眾拋在一邊。但就算如此，同盟內部的監管部門也對他表現出完全的無力化。

這樣的漏洞單靠制度的完善能夠彌補嗎？

連目前的民主共和制都不能給她一個確切的解答。

小魯道夫……這個帶有諷刺性的外號，不幸成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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