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人問過楊小莉會不會覺得累，從同盟到帝國，再從帝國到同盟，這位同盟第一智將的步伐總是邁向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累嗎……也許有過吧。但是命運強加在人身上的東西，是無論如何也逃避不了的。

只有身處命運漩渦的人才會明白，自己肩上的責任有多重。

跟齊格飛.吉爾菲艾斯走在寂靜的回廊裏，楊小莉有過一時的失神，但很快被紅發元帥清泉般甘冽的嗓音喚回：

“梅爾卡茲小姐？”

“是。”

“那條回訊……”

“舉手之勞。”

楊小莉輕描淡寫的說。盡管她知道明鴻在看到這條回訊時一定會很快猜出出自何人之手，不過呢……一想到能讓那個外表溫良無害內心卻極度腹黑的男人吃癟還真是一件令人倍感愉快的事情呢。

談話間，兩個人到了一間中等大小的會客室。

會客室的布置與萊因哈特不喜奢華的風格相吻合，楊小莉不由回想起當安妮羅傑離開史瓦齊別館後萊因哈特就搬進高級軍官宿舍居住的情節。

登基的歷史提早了一年，吉爾菲艾斯也沒有死在禿鷹之城。

歷史的洪流將湧向何方，大概連明鴻都不知道吧。

楊小莉走進會客室的時候，會客室的桌上已經擺上兩支高腳水晶杯和一瓶開好的紅酒，金發霸主正站在窗前凝望新無憂宮內稀稀疏疏的燈光。

或許，在其他人眼裏他的背影是威嚴而強大的存在。

但在楊小莉眼裏，他依然是只是個普通人。

這也許就是民主共和制培養出來的成果吧。在面對任何人的時候，都會把他當作普通人來平等看待。

亞歷山大.比克古提督在馬爾.亞迪特星域會戰時，在旗艦即將被摧毀的情況下，仍然高舉酒杯對萊因哈特說：“楊威利也和我一樣，可以成為你的朋友，卻不能成為你的部下。”（註1）

這也許就是以最淺顯的方式表達民主制的真諦。

民主制裏，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沒有誰必須從屬於誰的強制要求。

所以，身為專制君主其實也是悲哀的。

沒有一個對等的朋友……

但當楊小莉的目光投向正在將紅酒倒入杯子裏的紅發元帥時，她又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差點忘了呢，還有他在……

就算全宇宙與萊因哈特為敵，他也會毫不猶豫的站在萊因哈特這邊。

所以，萊因哈特其實並不孤單。

金發霸主握著酒杯緩緩轉過身來，即使逆著光無法看清他的面部表情也能感受到那來自冰藍色眼眸裏威嚴的逼視。

楊小莉站起身，低頭行了個簡單的禮：“陛下。”

吉爾菲艾斯將盛著紅色液體的高腳杯遞給楊小莉，萊因哈特手握酒杯高舉：“幹杯！”

“為萊因哈特皇帝陛下！”紅發元帥的喜悅是來自內心深處的。

楊小莉其實很想學其他普通人一樣隨便說上幾句“為新帝國”“為羅嚴克拉姆王朝”什麽的，但是，對於一個新專制君主的誕生，她內心深處並無太多的喜悅。

而且，萊因哈特的登基，意味著帝國和同盟間一場大戰的到來。

她實在高興不起來。

但是，如果不說點什麽的話，又實在說不過去。

所以同盟女上將權衡之下，決定說：“為歷史的新未來。”

金發霸主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很快三只酒杯碰出清脆的聲響，杯中的美酒被一飲而盡。

“安妮羅傑小姐快到了，我去迎接她。”紅發元帥匆匆走出去。

楊小莉感覺一股悶熱襲上頭。

完了……我好像有點醉了。

腦子裏模模糊糊的回想起上一次醉酒的情形，好像是在慶祝奪取伊謝爾倫要塞的慶功宴上吧，喝了好多酒……沒印象，第二天……大家的神情似乎都很古怪，安娜還說……下次喝酒一定要一口氣喝到睡死過去，酒品什麽的太恐怖了……

楊小莉擡起開始變得沈重的頭，發現萊因哈特不在自己的視野內。

走了嗎？那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覺。

楊小莉焦距不準的將酒瓶裏剩下的酒用力的往杯子裏倒，紅色的液體灑了一桌，端起酒杯仰頭用力全喝了下去……

視線變得模糊起來，意識之門緩緩關上，仿佛有人拿走自己手裏的杯子，還在說著什麽……

不行了，聽不見了，也……看不見了。

楊小莉從未睡得如此深沈過。

像是前一秒才剛閉上眼，後一秒就睜開眼到天亮了。

她再度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九點多，克勞克夫人熱心的端了一杯熱牛奶來給她喝。

楊小莉一面小口的啜飲牛奶，一面試探性的問：“昨晚我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克勞克夫人的表情忽然變得凝重起來：“是舒奈德副官和提督送小姐回來的……小姐，您怎麽可以那麽不小心呢，竟然在新帝的慶祝晚會上喝醉。”

喝醉……好吧，意料中的事情。只是希望不要出什麽醜才好……

“額……那我喝醉了有沒有說什麽胡話呢？”囧，千萬不要大叫我是楊小莉啊……尼瑪啊，真是要命啊，早知道說什麽都不要喝第一杯酒了。

“沒有。”克勞克夫人的話讓她放心下來。這時，通話器裏傳來梅爾卡茲的聲音：

“雪莉，醒了嗎？爸爸有話要對你說。”

克勞克夫人給她換好衣服才開門讓梅爾卡茲進來，楊小莉看見梅爾卡茲的臉色比克勞克夫人還要凝重，不由得又重覆那個話題：“父親，我喝醉後如果有說什麽胡話，一定都是瞎說的，請父親一定不要放在心上。”

梅爾卡茲搖搖頭以示她並沒有說什麽胡話。

楊小莉這才放心下來。

不過……我要是什麽都沒說，為什麽你們一個個都一副臉色很難看的樣子呢？

“下次，不可以沾酒了，一滴都不行。”梅爾卡茲以少有的嚴肅說。

“嗯，好。”

楊小莉的爽快幹脆並沒有讓梅爾卡茲臉色緩和下來，相反，梅爾卡茲追問了一句：“昨晚……喝醉過後，發生什麽事有沒有印象？”

楊小莉低頭認真想了想，發現跟那次醉在伊謝爾倫一樣，沒有任何印象，遂搖了搖頭。

“那就好好休息吧。”梅爾卡茲走出房間後，楊小莉揉揉亂糟糟的頭，還是理不出頭緒來。

這時，樓下傳來緊密的停車聲和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這裏是梅爾卡茲一級上將的私邸，你們是誰？”舒奈德的聲音。

“安全保障局，奉命前來監視雪莉.馮.梅爾卡茲小姐，從即日起，梅爾卡茲小姐不得離開這裏半步。”

楊小莉的心情滑落到最低點。

格林希爾……

【註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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