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亂動別人的東西可不是好習慣，淩同學。”

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帶著怒意與令人窒息的緊逼感撲面壓來，淩馨有種快被殺人滅口的感覺，於是她試圖拙劣的解釋：“這，這只是隱形眼鏡而已！”啊餵，犯不著為一副隱形眼鏡殺人滅口吧！不過，這副可以改變瞳孔顏色的隱形眼鏡……

淩馨回想起之前在餐館的幾個細節，雷恩納特.馮.亞謝巴哈一直表現出眼睛不舒服，而佩戴隱形眼鏡的人通常是不能飲酒的，飲酒會導致血管擴張，增加眼部的不適感，所以說，他其實並沒有什麽酒精過敏，而單純是因佩戴隱形眼鏡引起的不適。

可是……他為什麽要刻意隱藏這一點呢？

難道說就連第四艦隊的那群人都沒人知道他其實一直佩戴改變瞳孔顏色的隱形眼鏡，這……

雷恩納特松開她的手腕，“你走吧。”

不等淩馨說話，雷恩納特又說：“忘掉今天發生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你哥哥。”

“可是，”雖然知道自己啰嗦了些，但淩馨還是決定說：“戴隱形眼鏡的時候不要飲酒更不要靠近明火。”

“嗯。”雷恩納特悶聲答。

剛才那片隱形眼鏡已經因為慌亂掉在了地上，淩馨彎腰拾起它，丟進旁邊的垃圾桶，然後拍拍手轉身要離開。

“你有沒有好奇過我的眼睛到底是什麽顏色？”雷恩納特坐在沙發上懶懶的發問。

的確有好奇過。

這點淩馨絲毫不予否認。通常來說，一般人都是為了美觀的考慮而戴這種可以改變瞳色的隱形眼鏡，但雷恩納特.馮.亞謝巴哈顯然不是這樣的。

蒼灰色的眼珠，雖然與他那頭暗銀色的短發相襯，但並非他瞳孔本來的顏色。

話說……到底是因為什麽樣的緣故，必須得向所有人隱瞞自己瞳孔的顏色。

淩馨心中暗暗有股不好的預感。

“不用知道了。”她說。

“……我是問，你就一點都沒好奇過嗎？”

“不管好奇與否，這都牽涉到個人隱私問題，我覺得就算是校友關系，也沒必要知道對方的一切秘密。”淩馨加緊步子往外走。她試圖讓自己不回頭，她生怕一回頭就會同希臘神話中的奧爾菲斯之妻一樣落得被石化的下場。

淩馨終於離開了那間讓人感到緊張與不安的房間。

在電梯裏按下1層的按鈕，淩馨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

但萬惡的命運之神顯然沒有就此放過她。

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頂層電路出現故障，幾道火花閃過，一塊著火的電板從頂上掉下來，躥起來半人來高的火苗，火警探測器發揮報警作用警鈴聲大作，淩馨抱頭沖出火堆。

電梯仍然停在26層，聽聞到鈴聲雷恩納特從房間裏跑出來，正趕上淩馨跌跌撞撞的從電梯裏逃出來，他拽住她往房間裏跑，按下自動門。

“火警系統啟動，很快就會有人來救火，這道門有防火設計，火勢蔓延不進來的。”銀發少年一口氣解釋這麽多。

淩馨捂住嘴嗆咳了兩聲，擡起頭想向他道謝，但當看到他那一雙異色的眼睛時，淩馨再次，森森的，森森的，囧了。

左眼藍色，右眼黑色。

金銀妖瞳！

十分鐘後，淩馨坐在沙發裏喝著一杯加了蜂蜜的檸檬水。

這時她的心情已經漸漸平覆下來。

《銀英》這本書淩馨稱不上了解，但是不知是幸還是不幸，有位好友兼損友是《銀英》的忠實粉絲，而那位好友恰巧最迷的一個人物就是帝國軍陣營的奧斯卡.馮.羅嚴塔爾。

左眼藍色，右眼黑色，有著金銀雙瞳之稱的帝國雙璧之一，最終死在對皇帝萊因哈特的叛亂中。

“叛逆是英雄的特權，如果沒有叛亂，就不會成就羅嚴塔爾那段悲壯的英雄史詩。”那位好友如此評說。

淩馨當時有反駁過：“你不就是看中人家一張臉嗎？話說一只眼睛金色，一只眼睛藍色，那不是長得跟波斯貓一樣嗎？”

“啊啊啊啊——是左眼藍色，右眼黑色啦！！！淩馨你膽敢侮辱我的羅嚴塔爾，我要和你拼命！”

……

可是原文中不是說，奧斯卡.馮.羅嚴塔爾死的時候只有一個一歲左右的兒子嗎？而且淩馨還記得當初那位好友捧著描寫羅嚴塔爾死亡的那段看了好幾天，其中貌似寫的是羅嚴塔爾的兒子兩只眼睛都是大氣層上空的顏色。

囧，什麽叫大氣層上空的顏色……唔，隱約大致是藍色吧。

……那以此類推，眼前這個雷恩納特.馮.亞謝巴哈應該跟羅嚴塔爾沒有太大的關系咯。

嗯，同盟這麽大，有“金銀妖瞳”也不足為怪。不過……我怎麽聽說他母親是從帝國流亡來的，話說30-15=？

=。=淩馨為這個想法害怕不已。

所以她打算喝完檸檬水就溜之大吉。

恰巧淩夜的通訊過來了，“還沒回來嗎？回維圖梅圖澤的巡航艦要出發了，我讓明琛來接你吧。”

淩馨轉過頭問雷恩納特這裏的地址，通訊器裏淩夜聽見有其他人說話的聲音，眼中閃過不悅的神情，得到確切地址與明琛商議過後，淩夜說：“二十分鐘後下樓。”

淩馨應了聲“嗯”，兩人結束通話。

“我得走了，檸檬水很好喝。”淩馨告辭。

“我送你到門口吧。”

不知道為什麽，自從知道這個秘密後，淩馨感覺雷恩與她之間的距離突然拉近了許多。

囧，這不是什麽好事吧。

走出門時，火勢已經得到控制，公寓的管理人員詢問完淩馨有沒有受傷一類的問題後，就把緊急樓梯的位置指給她，電梯要暫停使用。

囧，於是我只能從26樓一步一步走下去嗎？

淩馨悲催的想。

所幸，時間還是夠的。

淩馨小心翼翼的回頭看了一眼，雷恩納特並沒有走進去，而是站在門邊望著她，門框恰好遮住他一半臉，這個角度只能看到那只黯黑色的眼眸，用期待（！？）的眼神望向她。

很快，雷恩納特關上門。

淩馨滿腹心事的離開。

明琛開車接她去宇宙港，蕭薇和淩夜一行人已等待多時。

不過淩夜並沒有問她什麽，幾個人不發一語的走上巡航艦離開費沙。

維圖梅圖澤在漆黑的宇宙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仿佛女神首飾上最美最炫目的一顆鉆石。

明琛看著維圖梅圖澤發出感概：“明鴻說過一個故事，說是有一個人在賣矛和盾，他一面說他的矛是天底下最鋒利的沒有刺不破的東西，一面又說他的盾是天底下最堅固的沒有東西可以刺破，於是，就有人問：‘如果用你的矛刺你的盾會有什麽樣的結果？’”

這個笑話貌似很冷，一時間居然沒人搭理，淩馨吐吐舌說：“他是在吹牛唄，還能說明什麽？”

明琛搖搖頭：“曾經一度有人為這個故事添加結尾，說是最強的矛攻擊最強的盾，最後的結果是兩敗俱傷。”

“兩敗俱傷？”

“嗯，矛和盾都斷掉了。”

淩馨想了想，還是沒弄明白明琛想要說什麽，這時，蕭薇開口說：“你是想說，伊謝爾倫的雷神之錘是最銳利的矛，維圖梅圖澤的外壁是最堅固的盾嗎？”

明琛笑：“就算伊謝爾倫的雷神之錘也無法摧毀維圖梅圖澤的外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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