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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戰爭結束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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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做了自己分內之事。”雖未不敬,但也沒有謙虛之意。明明暗地裏做著謀國逆反之事,偏偏扮演著心安理得的接受為國為民,鞠躬盡瘁的忠臣模樣。

仰頭將杯中之物悉數倒入口中,心中雖是不以為然加鄙視諷刺,表面仍是一派和煦,沒有一絲不悅波動,“輔政王請自便。”

緊接著又是滿滿一杯酒,這次對著封宇晨旁邊的桌子,“九皇叔,時別三年,難得這次回京過年團聚,朕敬你。”雖是說的不經意,眼睛卻是不動聲色的看著眼前似乎毫無威脅的素袍男子,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封宇尤聞言淡淡一笑,斯文溫和,略顯清瘦的臉上神情自然,眼神清澈的回望封司祺,“皇上客氣了,應該是臣敬你才是。”說罷,優雅的喝盡杯中的酒,又倒滿一杯回敬了封司祺。讓人看不人任何不妥或是異樣。

九王爺封宇尤當年同八王爺封宇明一起謀反,妄圖拭兄篡位。不僅趁著先皇病危,太子年幼,率兵包圍皇宮進行逼宮,強令先皇讓位於封宇明。還暗中勾結馳沙國,裏應外合,想要利用外力幫助自己上位,一舉成功。要不是靠著封宇晨的強大軍隊作為後盾支持,這一戰也導致了後來輔政王的獨大。加上太子雖年幼卻也非無知軟弱,先皇雖病重卻並不糊塗,而且有高人的指點,識破了他們的詭計。不僅將計就計,而且在關鍵時候反將一軍,反敗為勝,轉危為安。兵變失敗後,八王爺當場誅殺,全家被牽連,無一生還。而跟隨八王的封宇尤一看風向不對,立即棄械投降,乞求寬大處理。當時先皇眼看著已有一個親弟弟死在眼前,不願再徒增殺戮,一時心軟就放過封宇尤。不過,為了避免再重蹈覆轍,就名義上封他為逍遙王遠離京城,今生如無必要不準再涉足華都。後來,封司祺第一個皇子誕生,大赦天下,才準了他過年可以回京過年。但他卻從未回過,只三年前回了一次,如今卻主動請示回京卻是意圖不明。

雖然探子回來稟報,這些年,封宇尤一直規規矩矩,深居簡出,過著不谙世事的日子。可是直覺告訴他,一切並不像表面那麽平靜。看來,還是像惜兒說的那樣,想要弄明白也要給別人機會表現才是。

心中思緒翻轉,臉上仍是掛著淡淡的和煦笑容,尊貴俊朗。之後,敬了佑王封司言,百官之首安丞相……

其他眾臣主動,集體敬了皇上,不知不覺,封司祺也喝了不少了。幸虧從小練得一身好酒量,要不然每年都得被灌醉。試想堂堂一朝天子喝醉,在眾目睽睽之下發酒瘋,那是何等的壯觀跟不雅。

太陽還沒下山,宮宴還沒正式開始,眾人興致不是很高,只是小酌,偶爾撇兩眼臺上的表演,三三兩兩的笑聲攀談……

心中除了枯燥的乏味,還有乏味的無聊。每一年的宮宴都是如此,毫無新意,偏偏作為一國之君,不得不戴著偽善的面具撐到最後一刻,這一切,只因為自己是一國之君。說著一些虛偽空洞的場面話,敬著一些無意義卻又不得不喝的酒。

只是盼著太陽快快下山,宴會正式開始,然後早早結束離場……

突然一陣急促高昂的音樂傳來,熱情澎湃的節奏令人心神一震,收回神游渙散的思緒。目光不約而同的聚焦在中間那本來無人註意的寬大舞臺,皆期待的翹首以盼--

不知什麽時候,舞臺上的樂師全部換掉了。清一色的坐著七八個暗紅色,衣袍款式奇怪的男女。有彈琴的,吹簫的,敲鼓的……每個人手中的樂器皆不同。隨著激情的音樂輕輕搖動,表情開懷陶醉,令人眼前一亮,情緒情不自禁被帶動起來。

從天而降兩個人,女子畫著妖冶魅惑,明艷妖嬈的妝,眼神卻清澈透著清純無辜。一襲火紅色低胸華麗亮片禮服,左胸處別著大朵的曼陀羅花,下擺綴著金色細細的流蘇。沿著衣服邊沿都是金絲蝴蝶花邊連接而成,後面亦是大片雪白美背,兩塊形態優美的蝴蝶骨,綁著繁瑣的金色絲帶。露出略顯孱弱的肩,線條柔美的鎖骨,往上是優美的雪白美頸,脖子上帶著暗粉色的泣心玉鎖。雙手帶著到手肘處的大紅絲質手套,耳戴長長的誇張金色流蘇耳墜。墨黑的發梳成一絲不茍的發髻,整整齊齊的盤在腦後,靠左邊帶著並蒂蓮鑲紅色羽毛豎立的裝飾。纖細不盈一握的腰,裙子下擺很短,很蓬松,拖著紅色及地的長羽毛。修長勻稱的如玉美腿整個曝露在空氣中,纖細剔透的讓人忍不住想要輕撫的沖動。腳上著紅色三寸細高跟鞋,鑲著亮鉆,隨著腳步晃動發出耀眼的光芒。

男子身著黑色貼身絲綢襯衣,開著長長的V型領口,露出精壯細膩的胸膛。下身是同一質地的高腰長褲,寬松的褲管隨著腳下生風輕輕鼓動。襯衣束在高腰褲裝內,腳蹬黑色皮靴。青絲上半部分固定住,下半部放任下垂,隨意在空中飛舞,落拓不羈。原本溫潤如玉的俊顏此刻瀟灑邪肆,蠱惑人心。

眾人皆被這經世俗駭的大膽怪異著裝嚇到,新奇惹火,卻又不失清新,有悖倫常又異常的美麗和諧。

隨著這些天特別排練的TicTicTac的桑巴舞曲響起,兩人誇張的擺動肢體,魅惑全場。柔韌的下腰,蹲身,旋轉,踢腿。利落颯爽,柔美無骨,配合著偶爾的輕功在空中托舉,飛舞,扔出又接住。長長的及地羽毛搖曳,華麗絢爛,力與美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

他們時而步伐一致,時而交錯對舞。時而大膽親密,時而疏離嘔氣,時而如燕子般飛舞離弦,時而如猛獸般對沖。表情隨著舞步或自信、或不屑、或純情、或頑皮、或嫵媚、或妖嬈……仿佛演繹著屬於他們的激情而淒美的愛情……纏綿悱惻……

一會兒如落入凡間的精靈般機靈俏皮,一會兒如蠱惑魅世的女妖撩撥別人的神經,一會兒又如高高在上的女王遺世獨立,令人可望而不可及。看的座下的各位血脈噴張,熱情高漲,血液澎湃想想汩汩沖出……

女子左手優雅橫在胸前,右手舉起,在臺上步伐穩健飛快的轉著圈,最後輕輕躍起,在空中悠悠旋轉三圈。伸出纖手握住男子的手,一個反身旋轉利索落地,下腰劈腿,八字在地,與男子緊緊抱住,定格,音樂咋停。

其實也就短短三四分鐘的時間,仿佛經歷了一個世紀那麽長,又似乎只有一瞬間而已。讓大家見識到了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曠世舞姿,令人大開眼界,即使在若幹年後,今天親眼目睹這一切的人還是念念不忘,意猶未盡。

從來沒見過如此蠱惑的舞姿,也不知道女子能與男子一同親密無間的跳舞,這般的和諧,蒼勁,柔美……

當今聖上目光深沈的看著,原本和煦的笑容早已斂去,專註而濃烈的眼神讓有些眼尖的臣子心驚。這皇上該不會是……

右側的皇後眸光暗了暗,臉一如既往掛著淡淡莊重的笑容。左側的安落雲手撫著平坦的小腹,有些驚艷的看著臺上……

下首的封司言一口飲盡杯中的烈酒,辛辣濃烈的液體穿過腸子,胃迅速灼燒,連帶灼痛整個心。口中一片苦澀,惜兒……你知道麽,我只能躲在角落裏跟其他人一樣靜靜的看著你發光發熱。你離我是那般遙遠,遠到我永遠也到不了……

手緊緊的握緊酒杯,上好的玉杯在他手中清脆破碎。碎片刺入手掌,濃稠的血液汩汩沁出……而他自己卻毫無所察。

連晚晴一直默默的看著自己近在咫尺,心卻遠在天邊的丈夫,眼神不禁飄向舞臺上,那個令自己妒忌又羨慕的女子。

旁邊桌,向來陰鷙嚴寒的封宇晨眼裏也泛起淡淡的驚艷跟欣賞。而逍遙王則是趣意盎然的看著,眼裏只有玩味跟好奇,似乎只是單純的欣賞與讚嘆。

右側安臨淵只是默默看著,眼神無波無瀾,唯有仔細查看才會發現眼底深處的讚嘆於驕傲。身邊的宰相夫人只是驚的瞠大眼睛,久久無法回神,不敢置信自己剛剛看到了什麽。那樣的經世俗駭,驚艷瀟灑……無法用言語形容。在她有限的生命中從未見過如此舞姿,憑她匱乏的想象窮極一生都想不出還有如此精湛絕倫的舞蹈。

還未等眾人回過神來,惜兒已經跟風無塵消失在舞臺上,連帶那七八個樂師……

雖然剛剛在舞臺上運動了一番,但畢竟是數九寒冬,冷風一襲,惜兒全身凍得雞皮疙瘩,瑟瑟發抖。飛快的進入後臺為表演的人提供換裝化妝而臨時搭建的大棚,換下一身火紅少布的舞衣,卸下妖魅的妝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心想著待會兒跟封司祺和太後請過安之後就可以趕回家過年了。出了化妝間,惜兒便在來回穿梭的表演著中尋找風無塵的身影,混雜著聲聲“王爺金安”的請安聲,惜兒踏出了承願閣,通往金鑾大殿的林蔭小道有些靜悄悄,完全不同於裏面的熱鬧,形成兩個不同的極端。

看見前面隱隱有個白色的人影,惜兒施展輕功追上,“風無塵,你要去哪?”

前面的人影倏然止步,轉身神色平常的溫和開口,“剛剛換了衣服沒看到你,問了宮女說看見你好像往這走了,便過來看看。”

惜兒不疑有他,上前兩步拖出他的手,“皇宮大著呢,亂走可是會迷路的。我找你去給皇上太後請安,之後我們就要趕回王府了。”

反手將惜兒的手環住,任由她拖著走,如和煦的風一般暖笑,“嗯,好。”

對於他的舉動,惜兒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看著身邊來來回回的人,也沒多說什麽。

兩人相攜往承願閣走去,男子清雅如風,溫潤如玉,女子清冽出塵,風華絕代,站在一起絕配完美……

遠遠的看著走進承願閣朱紅厚重大門的惜兒跟風無塵。宴會一片安靜,封司祺眼神灼熱的看著越走越近的兩人,視線一路追隨直到近至跟前。

“參見皇上”為了顧及封司祺皇帝的威嚴,惜兒還是跑到他面前請了安,不過倒是沒有跪。對於惜兒的大膽,文武百官也已經習以為常了。

除了左邊第三桌的逍遙王封宇尤。眼中精光一閃而過,即刻換上好奇無害的表情。一襲素色繁花錦袍,看起來溫和無害,與世無爭,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出塵模樣。

“我還以為你不會出現了呢。”封司祺和煦的笑容重新回到臉上,俊逸無比。只是這一次的笑容裏跟平時不一樣,多了幾分真實,笑容真正傳達到了眼底深處。

“以前不是沒見過麽,就來看看,順便給大家賀聲新年快樂。”惜兒輕輕笑著,語氣輕松,不若朝堂上那般嚴肅,盛氣淩人。

眼神環顧四周,很輕易就瞥到了左邊的素袍男子。雖然看起來溫和無害,淡然出塵,但是在人群裏異常鶴立雞群,與眾不同。惜兒一眼便猜出他是逍遙王封宇尤,除了他特地散發的低調氣勢,還有主要是他臉生。其他人她都見過,認識,那這個不認識的人一定就是傳言中也是讓封司祺忌憚萬分的逍遙王封宇尤了。當年他犯的造反的大事,雖然事敗後主動請罪,發配封地,過著平淡無爭的日子,一晃十幾年。可是看起來這般的高深莫測,不可小覷啊!

“你總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封司祺輕笑,只要惜兒在,他的心情就可以很放松。

神色不變的收回無人覺察的打量視線,惜兒勾唇一笑,“你們繼續,我就來看看,一會兒還得趕回家過年呢。”

喚了封司祺身後的李全倒了杯茶,以茶代酒的敬了封司祺。惜兒帶著風無塵又跑到太後面前,笑嘻嘻的賀喜討賞,逗得太後哈哈直笑。嘮叨片刻,惜兒又溜到安臨淵身邊。

“安爹爹,惜兒也敬你。”惜兒舉起茶水所剩無幾的青花窯茶杯。

安臨淵寵溺一笑,一口飲盡金樽裏的酒,“好,惜兒乖。”

這樣的溫暖父愛,讓遠處從未享受這般待遇的安落雲心裏一陣黯然……為什麽,安羽惜總是可以這麽輕易得到別人想了一輩子也奢望不到的東西。

“嗯,安爹爹酒也喝了,說明接受惜兒的心意了。”惜兒賴皮一笑,伸出右手到安臨淵面前一攤,“過年是不是得給我紅包呀?”

“這……”不料惜兒有這一舉,安臨淵有些錯愕。看著她無辜可憐的的模樣,哭笑不得,她缺錢麽?隨即從袖口掏出一張一萬兩的銀票遞給惜兒,“喏,給你。”

惜兒兩眼放光的接過,吧唧親了一下,仿佛沒見過錢一般。心裏還安慰自己,看在是一萬兩的份上就不計較沒包紅封了。

眼神暗中註意惜兒這邊舉動的人都被惜兒這樣小孩子的傻樣給逗樂了,心裏一陣忍俊不禁。

正當安臨淵寵溺的看著惜兒,以為紅包事件就這麽過去了的時候。惜兒用手肘輕碰旁邊的風無塵,出著餿主意,“還不快問安爹爹要紅包。”

風無塵還沈浸在惜兒的好笑舉動中無法自拔,被惜兒這麽一說,滿頭黑線。自己堂堂聖劍山莊少莊主還差這一點錢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等丟人的事?他直覺把要紅包一事跟惜兒吧唧親一下銀票的事聯想在一起了。

安臨淵一聽頓時也是冷汗涔涔,自己活活被敲詐了。長這麽大從沒人有這個膽子這麽赤裸裸的敲詐自己,這次居然還被敲的心甘情願。

於是,不由分說的又掏出一張遞到風無塵面前,仿佛那只是一張不相關的廢紙,不是錢……

旁邊的王迎夢滿眼震驚的看著與平時不同的丈夫,一臉的不可置信,他還是那個不茍言笑,冷淡疏離的夫君嗎?

所以,當看到眼前攤著一直素白纖手的時候,一時反應不過來,只是楞楞的看著,不知所以。

“大娘,紅包。”惜兒無恥的重覆喊了一聲。

回神看著那個對自己一向視而不見的絕世男子正溫和的笑著望著自己,臉突然紅了,有些羞澀的垂下眼瞼。

“嗯,給。”王迎夢掏出全身的銀票都塞到惜兒手中,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惜兒看著手中厚厚一疊,有些傻眼了,有這麽給紅包的麽……

吞了吞口水,有些不確定的詢問,“大娘,你確定都給我嗎?是不是太厚了一些……”有些語無倫次了,白花花的錢啊,可以吃香喝辣的大把大把的銀票哎!

“嗯?什麽?”王迎夢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惜兒,剛剛自己有做了什麽嗎?

惜兒無奈的晃了一下手中手中厚厚的一疊紙,“真的全給我了?”

王迎夢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有些懊惱,但是當著大家的面送出的東西又豈能收回來,只能大方端莊一笑,“嗯,都給你了。”

讓原本平靜的安臨淵也有些愕然,更讓遠處的安落雲一陣無語,自己娘也太沒出息了,這樣就被爹爹跟安羽惜收服了。不是德不是才,而是被那不二傳的容貌。

惜兒守財奴般的吧唧吧唧吧唧在銀票親了三口,才笑逐顏開的收起來。開心的有些不過癮,還撲到王迎夢的臉上吧唧親上一口,看的安臨淵跟王迎夢嘴角一陣抽搐,風無塵的臉全黑了……

這孩子,果然沒見過錢……

對面目不轉睛看著的封司言心中莞爾,萬年不變的酷顏開始有了微微松動。旁邊的連晚晴也是嘴角輕揚,止都止不住。

捕捉到連晚晴朝自己笑,惜兒亦是朝她俏皮的眨眨眼……看的旁邊被無視的徹底的封司言心情黯然,惜兒的眼裏看到誰都不會看到自己……

是不是這一生,他們之間都只是擦肩而過的路人?這樣的認知,突然讓他心中苦悶疼痛無比,甚至比入口的烈酒更傷人。

這邊惜兒完全不知道封司言的心裏在想什麽,跟安臨淵嘮叨的差不多,看看時辰也該回去了。就暗暗的跟封司祺打了個招呼,攜著風無塵直奔回家過年去了……

章節目錄 029 只恨自己錯過你

只恨自己錯過你

看著太陽一步步沈入西山,時間漫長難熬,每一秒都仿若一個世紀那麽長……

君淩有些黯然的站在房間內的窗邊,此刻,陪在惜兒的身邊是另一個男子。自己是不是已經被她遺忘在這個角落裏了?

她,還沒有回來……

除夕夜,羽惜王府布置的一片喜氣歡祥,處處張燈結彩,每個人臉上都興高采烈,喜氣洋洋的在府裏穿梭忙碌。今天王爺要與大家一起過年,全府上下同樂,不分尊卑貴賤。

前廳大殿的草地上紅色絲帶點點,鵝卵小徑兩旁的燈柱,草地邊緣的灌木叢裏都綁上亮亮的彩石,五色斑斕,在夜空下泛著淡淡的熒光,柔和動人。

偌大的前廳擺放著十二張大圓桌,上面鋪著大紅紗布,各色幹果,時令水果。大殿中間空出很大一片空地,據說是為了晚上表演準備的。十二張圓桌圍著這個空地圈起,這樣就方便每一桌上的人都可以清楚看到中間的表演。

廚房眼下是最為忙碌混亂的地方,外行看著亂,其實也是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大家都卯足了勁在準備,終於輪到他們發揮了,都在爭取好好表現。

隨著駿馬一聲嘶吼,豪華的馬車已經進了王府,吧嗒吧嗒的行駛在鵝卵小徑上,直到前廳大殿前才停止。

李貴笑吟吟的牽過駿馬,“王爺回來了。”

惜兒掀開簾子,徑自從馬車上跳下來,風無塵隨後。

“青鸞回來了嗎?”惜兒直接往大廳走去,幾步開外有聲音傳來。

“下午就回了,這會兒應該在溪月居呢。”李貴從容的回道。

隨著李貴的聲音入耳,惜兒已經穿過前廳大殿,進入王府花園裏了。直奔花園後的溪月居……

身後被晾在一邊的風無塵靜靜的站在馬車旁,眼神追隨著那個遠去的人影。

“青鸞,一切都順利吧?”惜兒進了房間,直接走到正在窗前發呆的青鸞面前。“嗯?又在發呆。”惜兒神色莫測的看著青鸞,一直看到她頭皮發麻。

“看來這一趟遠門沒讓她的發呆病治好。”緊隨著進門的紫蝶揶揄道。

“嗯,我看也是。”惜兒一本正經的點頭附和,眼神還不停在青鸞身上游移,想要看出個所以然來。

青鸞不說話,任由她們兩人一唱一和不為所動思緒卻又飄到十萬八千裏之外的那個人身上……

。惜兒跟紫蝶對望無語,不由感到無聊。兩人用眼神交流著,絕對有問題!這是她們的共識。

這時安置好馬車的李貴在門外請示,“王爺時辰差不多,晚宴可以開始了。”

惜兒應了聲,便上樓去叫君淩了。

“君淩,君淩……”人未到,惜兒聲音已經先傳到君淩耳內。

打開房門,一襲銀線細碎紋理黑袍出現在惜兒眼前,還未開口就一把抱住她,“惜兒回來了。”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抱著她了,最近她都是忙得見不到影。

感受君淩溫暖的懷抱,惜兒探出頭看了一眼眼前的妖嬈男子,皺皺眉,“君淩穿的太少了,再添一件衣服吧,我們的年夜飯要開始了。”

聽著惜兒語氣裏的關心,君淩心裏五味雜陳,剎那間,各種滋味在心頭,哽的有些難受。

覺察到君淩的沈默,惜兒擔憂的看著,突然摁下他的頭,踮起腳尖,與他額頭相抵,“是不是病了?”

君淩被惜兒突如其來的親昵楞了一下,為什麽?明明上一刻的擔驚受怕,下一刻,只有她在自己身邊就會奇跡般的撫平,什麽都不計較了。

身體有些僵硬,淡淡的開口,“我沒事。”

“那就好,”惜兒輕籲一口氣。“加件衣服,我們要去前廳了。”

在惜兒的堅持下,君淩套上一件棉袍。兩人攜手到前廳大殿的時候,大廳門外鞭炮陣陣,熱鬧非凡。除了廚房的人正忙得熱火朝天,其他人基本都聚在大廳裏,一百多號人,嘰嘰喳喳,一片喧嘩。看到惜兒跟君淩時齊刷刷的喊了一聲,甚是壯觀。

在惜兒的示意下,管家李貴跟紫蝶的幫助下,每人都開心雀躍的領到了二十兩銀子的賞銀。用惜兒的話講,這叫年終獎。雖然大家不明白這新鮮話,但是大概能猜到是獎金,賞給大家的,這二十兩銀子相當於在一般人家打工一年的工錢那。王爺的慷慨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向來對下人親和大方,每個月的工錢就是人家的三倍之餘。光今天,王爺與全府上下一起過年這件事也是別人一輩子都碰不到的事兒。想當初,很多人聽到外面的傳言不敢來羽惜王府做事,來了之後才慶幸,現在可是擠破頭都進不來了。

宴會正式開始,惜兒、君淩、青鸞、紫蝶還有兩個側妃,魑魅魍,管家李貴一桌。魎因離京遠了沒趕回來了,讓惜兒有些小小的遺憾。

一邊嘗著美味,品著美酒,一邊嘻嘻欣賞著大家的表演。其中不乏令人捧腹,無傷大雅的搗蛋之作,說書彈唱皆有。惜兒心中感慨,還真給自己湊了一出小型的春晚呢。

有實在拿不出節目的人就罰酒三杯,那些憨厚搞笑的家丁引得大家啼笑皆非。看來那小什麽陽早在千八百年前就有了,惜兒捧腹開懷道。

“貴叔,大家都表演的這麽賣力,你說說你準備了什麽呀?我怎麽在這節目單上沒看到你的名字呀?”惜兒笑的一臉殲詐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李貴。

本以為自己已經逃過一劫的李貴,笑的滿是皺紋的臉立刻僵住了,“王爺,這,老奴都一般年紀了,骨頭都硬了,可不比那十八|九的年經小夥啊,不能網開一面嗎?”

“那怎麽行,你是我王府的總管,你得帶頭,起到榜樣的作用是不。”惜兒故意高聲說著,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果然,話剛落,周圍立即引起很大的反響,大家都在鼓噪,一遍又一遍有節奏的高喊,“管家,管家,管家……”

看玩笑,好不容易逮到機會整一回平時一絲不茍的管家,怎麽能輕易放過。而且,剛剛貴叔看到大家被罰,笑的可比誰都歡。

“要不我自罰三杯?”李貴老臉微紅的看著惜兒打著商量的,不知是難為情還是因為喝酒的關系,語氣無奈又可憐。唉,他一輩子光輝的總管生涯啊,就這麽栽在陰溝裏了。

惜兒眉梢一挑,笑意止都止不住。繼續高聲起哄,“大家夥說,我們能這麽輕易放過貴叔嗎?”

這笑容看在李貴眼裏,怎麽看怎麽都像不懷好意。自己真是臨老入花叢,晚節不保啊!

“當--然--不--行--”大家高喊,歡叫著。

“那怎麽辦?”惜兒賊兮兮的問著,征詢這大家的意見。一副大家可要把握好機會呀,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恨步若遺麽。

被惜兒這麽明著帶頭起哄,大家的興致高昂,一時高到了極點--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到,還不如痛痛快快的來一下。李貴無奈的站起身,“我當了二十多年的管家,真沒什麽才藝,就兩個字寫的還行,要不我就寫副對聯吧。”

惜兒看著總管兩鬢花白的發絲,思索了一下也就沒問難,“也行,大家夥說怎麽樣啊?”

大家見王爺都同意了,沒不好反對什麽,反正擡杠鬧的也差不多了,於是,都一致同意。更有心思靈敏的跑出取文房四寶去了。

“瑞雪映兆豐稔歲,神駒騰躍吉祥年”蒼勁有力,龍騰虎躍的幾個大字就著躍然紙上。惜兒不由讚嘆,心中一陣喜歡。

“來人啊,把貴叔的墨寶給貼我們家大殿的門上。”

旁邊桌,剛剛叫很大聲讓李貴表演的年輕男子站起身自告奮勇的去把對聯貼上了。

接下來,尹子華跟紫蝶也都表演了節目,氣氛很熱鬧很融洽。到快近尾聲的時候,廚房也已經不忙碌都跑出來了。有人開始起哄惜兒給大家表演了,這些人真是越來越大膽了,都被惜兒寵上天了。

惜兒不可置否的輕笑,心中感慨幸好自己早有準備,要不然場面可能比貴叔更失控。站起身笑笑,“那我先去準備準備。”。

說罷,帶著風無塵一起離開宴席。君淩若有所失的看著惜兒離去的背影,紫色的眸子黯淡無神,默默喝幹杯中的清酒……從頭到尾清冷疏離,一語不發的尹子華只淡淡瞥了一眼旁邊的君淩,只顧著看惜兒的君淩卻並無所覺。

一盞茶之後,眾人面前出現兩個穿著差不多的人。上身穿著雪白的錦綢襯衣,外翻的褶皺大領下,圍著長長的黑白斜紋領帶,分外帥氣。下身穿著黑色寬松吊帶褲,兩根寬細適宜的帶子隨意橫在肩頭。腳上統一著黑靴,頭頂著外翻前窄俏皮帽子。唯一不同的是,身形高大的男子多了一件與褲子同一色系的外套。

大家都被王爺跟側妃一身奇怪的打扮震住,怪異又帥氣,新潮又大方。

惜兒脂粉未施的臉上純凈清透,清冽出塵,絕美輕靈的容顏在風無塵的清雅帥氣襯托下更顯嬌美動人。

隨著早已編奏好的恰恰舞曲響起,兩人開始和諧的翩翩舞動……

輕輕擺動雙臂,歡快移動雙腿,強勁揮動扭轉身體。雙手時而交握,時而交叉揮動,時而擁抱,時而推開。步伐一致,快速交叉舞動,後退,左移,前跨……

步伐快速一致又令人眼花繚亂,惜兒站在風無塵左邊偏前,雙手一致揮動,上半身輕盈妖嬈的移動,雙臂平行撐開,平行成一百八十度。瞬間上舉,兩人一致摘掉頭頂的帽子,弧度甩出,默契十足……

一舞結束,帶動了所有人的情緒,大家都異常興奮,身體蠢蠢欲動。有些丫頭直嚷著要學,羨慕的不得了。一時間,大家都樂成一團。

君淩妖冶的紫眸泛著迷離嫉妒的光,惜兒,你是如此耀眼,無論何時何地,總是輕而易舉的吸引大家全部的目光。而我,只能遠遠的看著你發光,被掩蓋在人潮中……

你可知道,我多麽希望把你藏起來,藏在只有我一個人的地方,讓你完完全全的只屬於我。我妒忌所有人都可以看見你的美,這種感覺快把我撕裂,瘋狂……

惜兒,惜兒……我該拿你怎麽辦?為什麽,你不能只屬於我呢?

一向冷冷淡淡的尹子華清冷的眼中也帶著一絲灼熱,湧動著流光溢彩。這一刻,在這註定不平靜的夜,平靜的心突然不再平靜,微微的騷動著。胸腔像是被塞了什麽東西一般,堵的難受。

手,不自覺的捂上心口……

撲通撲通……不規律的狂跳,感動了嗎?震撼了嗎?原來自己不是什麽都不在乎嗎?從今天起,還能這麽不在乎,平靜的過下去嗎?

安羽惜,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女子?我……動心了,怎麽辦?

無力的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裏已經又是平靜。只是……他自己知道,心……再也恢覆不到最初……

安羽惜,你一定是個妖精,帶著清純無辜的偽善面具,專門偷取男子的心。攪亂一池清水,然後無情離去,對不對?

為什麽……我還是著了你的道?

風無塵握著手中真實的溫度,這一舞,鐫刻在記憶深處,成為今生最美的永恒。在以後的歲月,每每回憶,都會情不自禁微笑。

就像惜兒說的“站在舞臺上,眾目睽睽下華麗旋身,那一瞬間的矚目說不定會成為你今生最美的記憶。”

我承認,這一刻,我終於承認,這是我今生最美的記憶。謝謝你,給了我這一段如此極致美麗的記憶。我永遠都會記得,你曾陪我一起絢爛耀眼過。

惜兒有些不自在的躲著風無塵灼熱專註的視線,這樣的熟悉又危險,令自己情不自禁的心悸……

晚宴結束,羽惜王府前廳的空曠草皮上,無數耀眼的煙火飛上雲霄。燦爛而絢爛,旖旎璀璨……照亮所有人的臉,點亮所有人的眼眸!

這一晚,所有人臉上都掛著燦爛真誠的明朗笑容,映入彼此的眼簾,刻入彼此的心中,化成人生中最美最動人的記憶,珍藏一輩子……

與此同時,祈月邊境的將士也在歡呼過年,感恩皇恩浩蕩,體恤無法回家的將士。

所謂瑞雪兆豐年,真是應了這句話,宴會結束後沒多久,天空竟然飄起細細的雪花來,並有越下越大的趨勢來……

這是惜兒來這個時空的第一場雪,心中湧起淡淡的欣喜與滿足。

紛紛揚揚的雪花從天空翩然而落,潔白而純凈,仿佛可以滌盡天地間一切黑暗。很快,整個大地覆蓋一層厚厚絨絨的雪,一片銀白,純潔清新……

撫平心中不停叫囂的心悸,惜兒沐浴完之後便進了書房。今天見過傳說中的逍遙王,看來對於目前還一無所知的他需要多些了解。

處理完已經很晚了,回房間前對面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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