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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戰爭結束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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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吧?”

輕嘆一口氣,惜兒轉頭對旁邊不明所以的君淩輕聲說,“吃完早飯,一會兒跟我去給瑾爹爹敬杯茶吧。”在惜兒心裏,那也是自己的爹。

“好。”君淩低柔的應了聲。

殊不知,這樣的一句話卻又傷了安臨淵的心--

午後,陽光暖暖的灑在身上。或許今天這場太陽跟寒風的較勁是太陽占了上風,晌午過後,風漸漸的小了。

坐在花園的秋千上,輕輕晃動。滿園芬芳,枝影晃動。

思緒又回到了上午給瑾爹爹敬茶一幕,向來清淡如風,沈靜如水的瑾爹爹,眸中分明閃過悲涼。那是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表現。

昨晚,應該發生了一些事吧!要不然,瑾爹爹也不會匆匆離去。看著他的背影,讓惜兒想到了落荒而逃四個字。

唉,重重嘆了一下!他們三人之間的糾葛延續了十幾年,孰是孰非,撲朔迷離,早已經分不清楚了。只是到最後,希望瑾爹爹不會傷的太重。一個傾盡了一生愛戀的男人,縱然清淡冷漠如斯,還是免不了為情所苦。

“惜兒,你怎麽了?”看著出神,默默嘆氣的惜兒,君淩擔憂的出聲,以為她遇到什麽煩心的事。明明人就在自己眼前,心卻覺得隔著萬水千山的遙遠讓他心慌。他想要走入她的心裏,分憂解勞。

繁花雖好,卻無人欣賞。

惜兒回神,安撫的淡淡一笑,“沒事的,他們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聰明如斯,君淩很快領會惜兒說的是她的父母之間的事。他也是今天才知道,惜兒的父母與冷面閻羅向瑾,這三人之間有著這般覆雜難解的淵源。

正說著話,紫蝶欣喜的奔來,“惜兒。”

擡頭揚眉,“什麽事把你高興成這樣?”

紫蝶如變戲法般的從身後取出一個暗紅色長長的錦盒,湊到惜兒面前打開。

一條根粗須長的千年古參映入大家眼簾,令人嘖嘖稱奇的是,這顆人參周體暗紅,仿佛吸了血一般,只要望著身上輕輕一劃,便有有血滲出一般……

“這是?”惜兒楞楞的看著紫蝶,等著她的解說。

“這是千年血參,我也只是在師傅的上古醫書中看到過,想不到這世上真有這樣的東西。”紫蝶興奮的有些微微顫抖。

惜兒仍是不解,“這和人參有什麽區別嗎?”

“當然,除了像千年人參一樣可以迅速補氣養神,恢覆體質外,還能快速補血,對於失血過多不治的人來說,它可是奇藥,救命的。所以它才叫千年血參。”紫蝶小心的收在懷裏,那可是寶貝啊!

妃喘後兩半。“我還以為它是喝血養大的所以才叫這個名字呢。”惜兒聳聳肩,抿一下嘴唇,無所謂道,“你從哪弄來的呀?”聽她剛剛驚喜的語氣來看,似乎也很意外的樣子。

“昨天來喝喜酒的賓客送的。”惜兒的反應讓自己略略有些失望,虧她剛剛那麽高興跑來,第一時間通知她呢!

“賓客送的?誰啊?”惜兒好奇的問,眼睛張的大大的。

“上面寫了是問道。”

啥?惜兒差點嗆到,那個被自己暴打了一頓的臭神棍有這麽好心?

看著一臉不相信的惜兒,紫蝶肯定的點點頭,“就是他,惜兒你別把人家想的這麽壞好不好!”

惜兒平時對人很寬容,怎麽就偏偏對那個不問俗世的天師惡質呢?上次狠狠的把人家打了一頓,什麽都沒說,就把自己拖過去,說給人家好好看看。當時,她一看問道被湊的分不清鼻子跟眼睛時的臉還嚇了一大跳,可當聽說,這樣淒慘的傑作是出自惜兒的手,下巴差點掉地上,惜兒什麽時候對初次見面的人都下手這麽狠了?

“他會這麽好心?紫蝶你驗過有毒嗎?長這麽奇怪的東西……”惜兒皺著眉,一臉的嫌惡。

“什麽奇怪,這可是世間罕有的奇藥,比起咱們的七星海棠,雪薔薇,天山雪蓮珍貴多了。”紫蝶不滿的大聲嚷道。

“真的?”眼神中仍是質疑。

“相信我,以後你會感謝它的。你不是要給姑爺解毒嗎?它可是希望!”小心翼翼的收好錦盒,靈動的眸子閃過一抹光亮。

“真的嗎?”惜兒眼睛一亮,語氣帶著期盼與小小激動。

身旁的君淩看著原本興趣缺缺的惜兒一聽到關於自己時自然流露出的關心心中淌過一股暖流。

“如果古書上記載的千年血參是真的,那麽還有天香琉璃果,紫尾雪貂這些都是存在的。除了千年血參能快速補血補氣,天香琉璃果可以短時間內修覆五臟,令身體恢覆生機如新生一般,紫尾雪貂更是解百毒,凈化血液的奇珍,集齊這三樣姑爺就有希望了!”紫蝶努力回憶當初師傅書房看到的,皺著眉緩緩說道。

“聽都沒聽說過,上哪去找?”喜悅還沒散開就消失了,惜兒垮下臉來。

不忍心惜兒難受,君淩輕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別擔心。

“古書上並沒有記載出處,看來要去問問那個天師了。”紫蝶意有所指的看著惜兒,意思是你現在有求於人,可不能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也不能給臉色人家看。

啥?

惜兒腦子一瞬間冰住--

“你的意思是……我去?”吞了吞口水,惜兒面無表情的開口,唯一眼裏不可置信的眸子出賣了她的心思。

一本正經的的表情加上錯愕不甘的眼神讓一旁的紫蝶跟君淩莞爾。

仰天大嘆--

老天,你飛顆隕石砸暈我吧!我知道你是在跟我開玩笑的!

二人世界很快結束了,迎娶側妃的日子轉眼即至。

看著整個羽惜王府煥然一新的喜慶裝扮,君淩妖冶盈動的紫光似乎蒙上一層灰,暗淡無光。惜兒,終究是不屬於自己一個人的。曾經以為只要能站起她身邊就夠了,為什麽現在變得越來越不滿足,越來越貪心。

緊緊攥拳,閉上雙眼。許久睜開,眼中一片清明。漫步踱在後院的薰衣草花海中,聞著淡淡沁人的舒緩香氣,強行提醒自己放松心情。

梅林邊的誓言猶在耳邊--以後有我呢!

惜兒……惜兒,我真的能擁有你一輩子嗎?

“君淩,你在幹嘛呢?”耳邊遠遠傳來惜兒的呼喚。

回頭,揚起嘴角,一陣風吹來卷起君淩黑色的衣袍,衣角飛舞,呼呼咋響,欲乘風歸去一般,似下一秒就會消失,甚至來不及最後的箴言。

斜坡上的惜兒看到這一幕,心倏然一緊,快速閃過一絲慌亂--

心臟還沒歸位,君淩如振翅的雄鷹俯地般來到惜兒面前,高大的黑影籠罩住嬌小的她。“我來這看看。”目光緊緊鎖住惜兒,低柔的聲音回響在她耳邊。

擡起頭,木木的看著自己上方的君淩,眼底漾著些許困惑,以及……一絲來不及散去的慌亂。自己這是怎麽了,為什麽一想到君淩會離去就會抑制不住的心慌?

看著惜兒楞楞沒有反應,輕輕把她攬在懷裏,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怎麽了?”明明就在眼前,為什麽會覺得她一下子離自己好遠。

回過神,惜兒想起自己來找他的目的,“今天是迎娶兩個側妃的日子,管家來通知,再過一炷香時間就到王府了。我們去前廳吧,一會兒要給我們倆敬茶呢。”

深邃看不見底,璀璨如水晶的眸子暗了暗,低澀的應了一聲。該來的始終是會來的,逃都逃不了。惜兒曾說過這是他們的家,卻原來不僅僅是他們兩人的家。

看到君淩的低落,惜兒泛起一絲不忍,抓住他的大掌,忍不住安慰,“沒事的,今天只是一個儀式,做給有心人看的。我會把他們安排的遠遠的,盡量不讓你看見心煩的。”她是不是錯了?明知道君淩內心的脆弱,過去帶給他的陰影無時無刻不帶給他不安,還是不得不卷進幾個不相關的人。

深吸一口氣,再慢慢呼出,勉強一笑,“我沒事。”

握著的手一緊,惜兒一臉正色看著君淩,“你要學著相信我,我們之間需要相互信任。”未來的路很長,能不能堅持相伴到最後,一定要堅定不移的信任。可能因為自己一些不可抗拒的原因的確會給君淩帶來困擾不安,唯有無條件的信任才能讓彼此牽著手一路走下去,直到世界的盡頭。

被惜兒突如起來的嚴肅怔了怔,君淩不由自主的鄭重的點頭。這個世界上,他只信她,如果連她都不能信,他的世界會就此崩塌!

似乎是很滿意君淩的表現,牽起他的手往前,“走吧!”

攜手來到前廳大殿,兩頂花轎一前一後的剛到王府的門口,進了雕花大門。花轎就停下,被扶著款款下轎的兩個紅裝少年郎緩緩從鵝卵小路上由遠及近走來--

迎娶側妃的儀式很簡單,甚至比平民百姓家娶妾更簡單,花轎進門,向王爺跟王妃敬茶行禮就算完成了。

兩個新人並排而立,紅色喜袍著身,風朗神俊。對於周遭的新奇,仿若置身於另一個世界般有些訝然。

面前坐著的女子絕美輕靈,尊貴清雅,墨玉般深邃的眸子晃動著清澈的波光。讓人忍不住被吸引,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此刻充斥著不耐煩。

旁邊的男子一襲剎風景的黑袍,金絲鑲邊,袍面繡著金絲流雲條紋。妖嬈神秘,尤其一雙紫眸邪魅妖冶,帶著深究的異光掃過來,渾身有一種隱惻惻的寒氣升起。

抵不過那罕見的眸色跟邪魅的眼神,兩人不自在的垂下眼簾,收回視線。一時間,氣氛非常詭異。

接過身旁婢女遞來金邊攬花茶杯,兩人齊齊跪下,雙手遞上--

“王爺喝茶”

一一接過,輕就一口,便放回去。

“王妃喝茶”

伸出根結清晰的纖長大手接住,優雅掀開茶蓋,輕輕撥開浮於水面的茶絲,飲下。

“風無塵,赤焰呢?”原本面無表情,眼中盡是不耐的惜兒驀然出聲。從下跪的那一瞬間,她分明從他眼中看到了不甘,閃過危險的光芒。這向來溫文爾雅的風無塵什麽時候也有如此氣勢迫人的一面了。

陡然響起的聲音讓風無塵擡起了頭,迎向惜兒犀利深究的眼神心中一凜,隨即垂首斂去精光,柔和開口道,“兩個月前聖劍山莊出事,我帶著赤焰回莊遭人伏擊,那個時候就中毒鏢身亡了。”

眼前的男子雖然化去戾氣,看起來溫和無害,可惜兒仍是覺得疑問重重。首先,風無塵跟赤焰感情深厚,無論去哪都帶著它,如今說到愛犬死了,臉上竟無悲傷惋惜之意。其次,這赤焰是古代牧羊犬,極通靈性,中了毒鏢就輕易死去了?

“哦?”

似乎聽出了惜兒話中的疑問,風無塵擡起頭,眼中一片清澈誠懇,“它中了化骨散,無藥可解,痛苦異常,嘶嚎不已,我實在不忍,親手送它解脫的。”越說聲音越低,似乎陷入了回憶中。

收回深究的目光,惜兒淡淡的應道,“如此通人性的東西,真是可惜了。”

旁邊不明所以的君淩擔憂的看著惜兒,她似乎很關註眼前這個純潔如蓮的男子,心中如扔進石頭的湖面,不安一波一波散開……

身後的管家李貴適時打斷沈默,輕輕詢問,“王爺,這兩位側妃如何安排?”

這李貴是封司祺身邊的太監大總管李全的哥哥,以前在達官貴人家當過總管,經驗豐富,辦事沈穩,這次是李全親自出馬請他來羽惜王府的。本來聽到坊間安羽惜的流言蜚語,李貴有些不屑,是不願意來的,可是自家兄弟拍了兄胸膛跟自己保證,羽惜親王絕對不是外人傳的那樣,不來這會後悔之類的,才勉為其難來。來了之後才發現,這羽惜親王真的跟傳說的一點都不像,不僅親和沒有架子,對待下人體貼寬容,更把大家當成是一家人。從不苛責,連脾氣都不曾發過,有時甚至還會征詢下人的意見,現在有些婢女家丁膽子大的都騎到她頭上去了。這樣百年不遇的主子真是奇特,讓他在有生之年開來眼見。

聞言,惜兒擺擺手,不耐煩道,“就安排在前廳大殿二樓空置的房間吧,貴叔你看著辦吧,跟他們講講規矩!”

說罷,便站起身,牽著君淩往溪月居走去--

留下,

眸光深沈的風無塵--

冷淡疏離的尹子華--

還有一屋子習以為常,神色自然的奴仆--

章節目錄 026 漫漫驅毒路

漫漫驅毒路

惜兒一聲不響的回到溪月居,進了連著臥房的書房,直接往沙發上一靠,整個人都陷進軟軟的沙發裏面,就這麽盯著天花板出神發呆。

尾隨而至的君淩看著惜兒不同尋常的惜兒有些看不懂,難道是為了剛進門的那個側妃?心中,微微泛起酸意跟不安……

輕輕走到沙發旁,低頭看著她絕美的五官,“怎麽了?惜兒。”

回神一把拉過君淩抱住。沒料到惜兒會突然出手,一時沒站穩的君淩整個身子就壓在她身上。身體一僵,低啞的輕喚,“惜兒……”

溫柔的聲音讓惜兒身子一軟,整人化成一汪春水。柔嫩的唇輕輕刷過君淩的額頭,流連輾轉到唇……好半會兒,才嘟喃,“發生了什麽事會導致人整個兒就變了呢?”

“嗯?”神志渙散的君淩模糊的應著,此刻他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惜兒身上,呼吸越來越渾濁,眼神迷離,雙手游移。

“君淩?”許久沒得到回應,惜兒困惑的輕呼。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此刻的處境,罪魁禍首好像還是自己,剛剛那麽一拉--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嗯。”那一聲君淩讓他恢覆了些許理智,緊緊的抱著惜兒,頭埋在頸處,喘著粗氣。許久,才控制住,平覆了下來!

手,依舊占有性的握在惜兒腰處,回想著剛剛的問題,“如果不是受了極大的打擊,那就是徹底的換了一個人。”

身體一顫,打擊?聖劍山莊的事算是大事嗎?似乎並不是特別嚴重啊!惜兒眼中盡是不解,一時只楞楞的看著面前的君淩。

“你認識風無塵?”君淩打破沈默,只覺得感應惜兒今日的不正常應該與那純凈如蓮的男子有關。腦中一閃而過惜兒剛剛不同尋常的眼神。

“武林大會見過。”惜兒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完全不知君淩心裏的那些探思,只如實說著。“感覺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但又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

原來是這樣,所以惜兒的目光才會久久的在他身上打量吧!“反正他以後留在王府,有什麽不對總會露出馬腳的。”君淩輕輕安撫。

“嗯,君淩說的對。”惜兒暫時撇下心中的疑惑,輕輕一笑。

拿出短蕭長吹一聲,沒多久,書房裏多出幾個人影。

“屬下參見宮主”四人齊齊跪下。

“啊哼,你們忘了答應過我什麽了?”惜兒輕哼。

呃……四人左看看右看看,許久才站起身,“屬下知錯”。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惜兒移步到書桌旁,坐在椅子上,鄭重嚴肅的開口,“現在局勢表面暫時穩定,沒有戰亂,但是私底下我們卻不能掉以輕心。從今天開始,你們身負重任,分開行動。”

四人齊刷刷的拱手,“是”。

“魑,你從今天開始暗中註意朝中大臣,尤其跟輔政王走的近的那些人,把他們的名單列下來,有情況隨時來報。魅,你就主要監視輔政王,看他暗中有什麽舉動,平時私下跟什麽人來往,尤其是異國人士。魍,你易容喬裝後,暗中查看尹子華跟風無塵,有什麽異常隨時告訴我。魎,你回一趟漂幻宮,叫瑾爹爹集聽月教的勢力打探另外兩國的內部情況,風土民俗,政治格局,皇朝秘史通通都要,越詳細越好,你就負責傳送這些信息。對了,再跑一趟敖龍堡,叫司徒舅舅密切關註武林中的動向,盯著各大門派有什麽異常,尤其是揚威鏢局跟聖劍山莊。”

“是。”

“去吧!”惜兒豪氣,長袖一揮。

一瞬間,四個人便悄無聲息的隱去,上乘的輕功令人咂舌稱奇。

一臉深思的看著與平時不同的惜兒,渾身上下散發著君臨天下的氣勢。她不僅僅是平時那個隨性慵懶的王爺,那個傳言囂張的親王,那個親善寬容的主子,她還兼具著維系天下和平,守護百姓安樂的大任。她是天下人的惜兒,永遠不可能屬於他一個人的。可是這樣的惜兒卻讓自己心中的驕傲油然而生。

以後,她守候天下,他守候她!

好奇的開口,“那麽我呢,應該做什麽?”

終於聽到滿腹疑問的君淩開口,惜兒心中一寬,他並沒有當下一般男人大男子主義,沒有獨|裁專橫,而是以寬容的胸懷支持著自己。

靜靜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君淩,妖嬈邪魅的臉上滿滿的是想要被依賴的神情,惜兒欣慰一笑,很輕很淡很甜蜜。

“以後可能要借用你的冥月,甚至噬魂閣。至於你嘛--”故意拖長音調,吊著人的胃口,成功的看到了預想中的急亂,才緩緩繼續,“有更重要的任務,那就是陪著我,一生一世!”

站起身,走到沙發旁,俯身親了一下君淩的額頭,親昵柔情。“所以,從明天開始,就要全力配合紫蝶的解毒治療。可能過程很辛苦,但是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為了我們的一輩子,這一關一定要熬過去,知道麽?”

緊緊的將惜兒抱在懷裏,仿佛要揉進自己的骨血一般,鄭重的點頭承諾。心裏溢的滿滿的,滿滿的感動……愛戀……深情……

可是--

才三天就後悔了,後悔這麽輕易的答應了惜兒解毒。自己身上有上千種毒,紫蝶一一為自己解去,簡單的毒銀針施過,用內力逼出即可。覆雜的毒不僅要泡藥澡,施針運功調息,還要不停的喝藥,那種很濃很嗆的苦藥。苦到才吃下就想吐出差點連膽汁都吐出來,聞到就作嘔想逃跑。可想到自己的承諾,看到惜兒希冀的眼光,拒絕的話都到了嘴邊還是說不出口,他不想在在那神采飛揚的眸中見到半點失望。

紫蝶已經看穿了君淩眼裏的抗拒,每次遠遠的聞到藥味就已經跑的不見人影。所以,第三天開始,給君淩端藥的重任就交給惜兒了。

“君淩--”遠遠看見他站在薰衣草花叢間,惜兒便施展流雲迷蹤飛到他身旁,手中滿滿晃晃的汁藥半分未灑,穩穩的遞到他面前。

“喝藥了。”

令人作嘔的惡心氣味登時傳入鼻子,烏漆漆的藥汁還泛著驚心的綠色幽光。君淩臉色變了變,胃裏開始翻江倒海,似乎以前喝下去的藥一齊跑出來要作亂了。

很想說,能不能不喝了!可是,話到了嘴邊就自動消音了。惜兒鋥亮的眸子交織著希望與關懷,他實在不忍心,讓她眼裏的光亮滅掉。

看出了君淩的遲疑,惜兒無奈,她也知道藥苦,可是卻不得不喝,於是輕輕安慰,“良藥苦口,喝著喝著就習慣了,看我就知道了,我天天喝的。”其實,惜兒喝的都是補身的藥,君淩喝的是解毒的藥,不一樣,解毒的藥苦多了!

一想到惜兒得天天喝,君淩不由一陣心疼。決絕的接過惜兒手中的藥,閉著眼一口氣喝完。

苦,漫天滿地的充斥著口腔。皺著眉,惡心的感覺泛上來,大有不吐不快之勢。

突然,口中散發一陣濃郁香甜。呃--

惜兒嘻嘻一笑,“喝完藥吃塊糖就不苦了。”

舌尖舔著口中的香甜,惡心腥苦的藥味漸漸散去。面前女子甜美的笑容,寵溺的似乎把自己當孩子一樣的眼神。讓君淩瞬息忘了剛剛喝藥時的惡苦,所有的一切都這麽好,就連喝藥似乎也不是那麽難忍受的事了。

瞥了一眼手中空空如也的瓷碗,君淩不太自然的開口,“還要喝多久?”

“嗯,過了明天會換一劑藥,我叫紫蝶盡量弄的不那麽苦那麽難聞。”看著君淩臉上別扭的神情讓惜兒哭笑不得,還像個孩子一樣,真是可愛。

“換?”沒有盡頭了嗎?君淩的臉有些垮下。

“嗯,你身上現在剩餘的毒都是些覆雜的,要一樣樣來。以後身體也會變得弱,要慢慢的調理。”惜兒耐心的解釋道。

前兩天,特地跑去找問道,打算好好打探打探天香琉璃果跟紫尾雪貂的下落。結果,問道那個臭道士前腳就撒溜了,自己有那麽恐怖麽,她是文明人好不好。惜兒只要一想起那天那個書童顫巍巍的告訴她,天師一炷香之前走了。她就氣憤啊,扼腕啊!

現在,也只能聽紫蝶的話,先把君淩身上其他的毒先給解了,把身體調理好。剩下那五毒攻心,不僅需要那些良藥,還需要健朗的體質才承受的住解毒過程。

“一樣樣來……”聽的君淩眼前一黑,那是無休無止的另一種說法。

解毒的過程的確是很難熬的,不僅三不五時的換藥湯,喝藥喝的腸胃抗議,完全沒有食欲。解毒期間不得過量運動,不能動武、運功,全身無力。最讓君淩難以忍受的是,這段時間不能跟惜兒親近,為了潛心解毒,在紫蝶的指使下,君淩搬到了惜兒對面的房間。

這段時間,惜兒也是不好受,不僅自己身體要調理喝藥。還要不時的安慰鼓勵君淩,看著他喝藥喝到沒胃口,湯水不進,身體越發虛弱。不僅變著花樣逗他開心,還鉆研菜譜,照著記憶中現在的那些美食做出來刺激君淩的味蕾。

也只有對著惜兒,還有那些聞所未聞的菜肴,君淩才像個別扭的孩子一般的挪動筷子--

“君淩,醒醒,一會兒吃午飯了。”惜兒輕輕搖著昏睡的君淩,最近這幾天他吃完藥就會陷入昏睡,食欲變得尤其差。

剛剛特地去廚房跟主廚研究了今天中午的菜式,為了激起君淩的食欲,惜兒特地選了東南亞菜式。泰式海鮮酸辣湯、泰式涼拌雞絲、雙筍北極蝦、椰汁雞柳、酸辣蓑衣黃瓜、照燒雞……大多以酸辣刺激味蕾的味道,以雞肉,海鮮為主食。

這幾天的藥重要尤其,而且不能空腹飲用,所以惜兒想破了腦袋,甚至晚上睡覺都在琢磨這幾天的菜譜。

君淩睡的迷迷糊糊聽見惜兒喚自己,艱難的撐開眼睛。這幾天,越來越嗜睡了,他知道是喝藥的副作用,也是莫可奈何的事情。

“惜兒……”坐起身,終於看清面前的人影的真容。伸出手,拉著她在床邊坐下,過多的睡眠反而讓他覺得渾身無力。

“我沒什麽胃口……”一想到吃完藥就要喝那苦死人不償命的東西,胃裏就一陣翻滾,哪還吃得下啊!

“我知道,所以我叫你起床。我們先去後院的連心湖散一會兒步,再去吃飯你就有胃口了。”惜兒柔聲道。這溪月居後的梅林、薰衣草花海等組成的便是後院,平時除了惜兒跟君淩外,其他人不能隨意進入。

連心湖是在溪月居跟臨松居中間的那條天然湖,湖邊密草叢生,兩旁原本嬌羞如少女般迎風搖曳的楊柳因北風的席卷只剩下光淒淒的枝條,有些蕭瑟,在寒風中時而晃動。湖面如一面碧綠的寶石打磨的明鏡,在陽光的折射下發出耀眼多彩的光,偶爾一陣風掠過,吹皺一池春水,波光粼粼,煞是好看。湖的東南角有一塊不顯眼的石塊,用小篆刻著連心湖三個字。看上面的風化痕跡也有些年頭了。這連心湖本是這棲落山腳下原有的天然小湖,當時設計王府的時候計劃裏是沒有的,後來經工部上稟,秀麗明媚的景觀使之意外的納入了府邸範圍之內,也算是個小小的意外之喜吧。

吹了一會兒風,涼意襲上額頭,確實清醒很多,對藥的厭棄感也吹散了些許。君淩迷離的眸光恢覆些許清明,在陽光的普照下妖冶動人,灼灼生輝。

繞著連心湖走了大半圈,惜兒就攜著君淩去往前廳大殿--

“今天怎麽在大廳用餐?”看著方向並不是會溪月居,君淩有些不解的看著惜兒。

“偶爾,也需要和諧一下嘛。”惜兒慵懶隨意的一笑,只有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快得讓人來不及捕捉。

聞言,君淩並不作聲,他知道惜兒這麽做自有她的打算。

到了大廳,風無塵跟尹子華都已經到了--

“入座吧。”惜兒淡淡的出聲,眼神並不看那兩人,轉過頭,“紫蝶,青鸞,貴叔你們都坐下吧,人多熱鬧。”

聞言,風無塵面上微微有些詫異,這仆人跟主子怎麽能一桌同食。一如初次見面時,惜兒被紫蝶訓斥時的反應。或許,一切都如初見時一般,不曾有變。只是自己多想了,進入一個覆雜的圈子,思想也就變得覆雜起來,看人的眼光也不同了。

想到這,惜兒緩了緩繃緊的神色。可能,自己只是懷疑了一個無辜的人。從始至終,變的只是自己的心態而已。

聽著惜兒的話,尹子華雖心中對惜兒有些好奇訝然,卻並未表現出來。眉宇間始終是溫和冷淡的樣子。仿佛,剛剛沒有聽到惜兒的話一般,如懸崖邊隙破土的竹,清冽精貴,淡然傲氣。

這一個多月來過的很平靜,表面上相安無事,大家彼此互不幹擾。惜兒不會去找風無塵跟尹子華之中的任何一個,只跟君淩待在溪月居裏。

待大家都坐定,惜兒主位,君淩在惜兒右手下座,順次是尹子華,李貴。左手邊是風無塵,順次是紫蝶,青鸞。

環顧掃視了一周,惜兒回首對身後的家丁打了個手勢,示意可以上菜了。隨後,帶著雍容的淡笑看著君淩,“今天,你可要多吃點,這可是我花了幾個晚上,費了不知道多少腦細胞特地為你研究出來的菜式。”心想著,這麽多人一起吃飯,君淩應該不會耍賴不吃了吧。

溫情的話在大廳廣眾之下說出來又別有一番意境,跟私下的情話不同,似乎更宣示著他的重要跟寶貴。雖然,大家都不甚明白這腦細胞是個什麽東西……

君淩揚起嘴角,水晶般的紫眸剎那芳華,水波盈盈。一個多月的被苦藥折磨的躁郁一掃而空,愉悅的應道,“好。”仿佛不受被下蠱一般,無意識的就這應允了。

一句話,君淩對面的白衣男子微變,深邃不見底的幽眸看不出情緒,唯有藏在桌底下的手悄悄握緊。

訓練有素的婢女魚貫而入,環佩叮當。很快,菜肴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氣傳來--

惜兒舉起筷子,一一為君淩耐心介紹,溫柔的夾到他碗裏,督促著他多吃些。新奇聞所未聞的菜式令大家都瞠大眼睛。

這樣的溫柔賢惠的一面是風無塵跟尹子華從不曾見識過的,在君淩越發明亮的眼神裏,風無塵的幽眸越發深沈了。就連一向清冷的尹子華眼中也湧動些一些不知名的情愫,如清風撩過青竹,引發沙沙摩挲聲,攪動平靜的心湖,激起一圈圈發散開去的漣漪。

或許,如果是一般女子對自己獻殷情的話只會招致不屑一顧或無動於衷。可眼前的女子是自己名義上的妻子,此刻卻對著自己以外的男子堂而皇之的柔情密語,任是心境再平和的男子也會打破冷靜吧。雖然那個男子才是正牌夫君,可心底總會不舒服。那是一種占有心理,仿佛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被搶了的不甘心。

這一個月來已經看慣了君淩原本警戒抵抗到無力棄械的紫蝶不由的在心裏翻了一個大白眼,每一頓都是這樣,沒新意。

最邊上的青鸞有些恍惚,不甚認真的吃著眼前的飯菜,味同嚼蠟。

百忙中無意朝邊上一瞥,惜兒擡高音量出聲,“青鸞你怎麽啦?菜不合胃口?”

突然的大音量不僅讓青鸞回神,更讓大家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她身上,青鸞向來冷漠的臉上浮上一絲尷尬,輕咳一聲,“沒事。”

見她不再說話,大家收回視線,繼續手中的動作。比鄰的紫蝶若有所思的多瞟了一眼,最近的青鸞很不正常,經常會出神,這不像她的個性。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嗎?

一頓飯,在還算愉悅的氛圍中結束--

而正在等待君淩的又是一碗黑漆漆作嘔的苦藥--

門“嘎吱”一下被輕輕推開,喝完藥躺在床上休息的君淩意識有些困頓。出於殺手天生的警覺,還是睜開雙眼,眸色淩厲,一點也不像剛剛在睡覺的樣子。

看清來人後,才卸下緊繃的神經,籲了一口氣,自己太緊張了,能進溪月居的人屈指可數,不是惜兒便是紫蝶、冥月。畢竟過去的記憶才深刻了,才會如此草木皆兵,時刻警戒。

輕輕出聲,“惜兒……”她怎麽會來這裏,這幾天喝完藥嗜睡,惜兒一般都要到傍晚才來喚自己晚膳。

聽到聲音,惜兒回頭歉意一笑,“吵醒你了?”自己已經夠小聲了,沒想到還是吵到他了。

看著惜兒手沒停下的打開衣櫥,取出一套他平時的衣袍長褲打包進一個藏青色織錦絲盒了。君淩有些不懂,“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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