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 反擊,出逃 (1)

關燈
身後的冷梅香氣息越來越逼近,羽惜聽著鐘離絕口不擇言的羞辱,冷冷的看著他道,“鐘離絕,如果你想再一次逼死我的話,那麽就請便。舒夾答列”

上一世,他就是因為愛的猶豫不決,愛的自以為是讓讓她誤會重重,最後選擇了以死封印愛恨終結生命。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永遠也解不開的結,羽惜知道,她更清楚鐘離絕也知道,所以她賭,用那樣惡毒苛刻的話來逼他退步。

果然,鐘離絕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傷痛和愧疚,他目光深深的鎖住早已不覆情深的羽惜,掃過她那絕美清澈的容顏怔怔的看著那隨風飛揚的白發許久,這才甩手離去。

鐘離絕的清雋欣長的身影才消失在寢室裏,羽惜就被一雙浸染著冷梅香的溫暖雙臂給環抱住,霸道卻不失溫柔的低語,“以後不許任何人親吻這裏。”

羽惜來不及回頭,陰影撲面蓋下,劈天蓋地的吻落下,強勢的想要抹去別的男人留下的氣息痕跡。

嘆息著,羽惜伸手環住君淩清瘦的身軀,仰面被動的承受著君淩的口水洗禮。“你都看見了?”心裏閃過一絲憂慮,君淩只是僅僅看到她被鐘離絕強吻就已經生氣成這樣了,若是那一夜,君淩知道她是那樣徹底的被鐘離絕瘋狂強勢占|有,那麽他的心底真的不會有芥蒂嗎?

“羽惜,你在想什麽?”覺察到羽惜的分心,君淩輕咬她小巧的耳垂,磁性低啞的聲音在耳畔,灼熱的呼吸呵在耳邊,霎時血紅一片。

“君淩,我曾經被他……你真的不介意嗎?”羽惜睜大一雙水盈盈的翦眸,裏面盛滿未知的擔憂。

君淩抱著羽惜的雙臂一緊,將她緊緊環在胸口,胸膛急促的起伏以平覆來勢洶洶的情潮,“傻丫頭,以後不許再胡思亂想,也不準再糾纏在那件事上了,都過去了,我們都放下好不好?嗯?”

羽惜靠在君淩胸口,聽著他沈緩有力的心跳,憂傷而不安的輕聲嘆道,“我怎麽能不亂想,那種恥辱和痛苦,我永遠都忘不了。而你,身為一個男人,遇到這種事情,又怎麽可能不介意。雖然你嘴上說著不介意,讓我也忘了,可是你僅僅看到他吻我你就這麽生氣,可實際他那晚對我做的,比起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這個問題以後會一直糾纏……”

“閉嘴,不要再說了。”君淩突然失控大吼,他不斷的大口喘氣,妖冶的紫眸深處一片猩紅。

看到羽惜震驚而受傷的眼神,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心中一痛,軟下語氣道。“羽惜,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兇你。我的確很生氣,可是那件事,你也是受害者,我真的可以放下。你也讓它過去好不好?我很確定它不會對我們之間有什麽影響,但是你每一次提起,就是對我再一遍的淩遲,我很痛很憤怒,但是憤怒生氣都是對那個禽獸不如的畜生。我們一起放下,從今以後不要再提好不好?”

羽惜眼中聚集了越來越多的水汽,她的臉貼著君淩溫暖清香的胸膛,眼淚一顆顆滾落。“該道歉的是我,對不起君淩,是我太死心眼,執著過去的事情放不下,卻不知道我每一次提起都是對你重新一次的傷害。你什麽都不沒做,你只是受害者,可我這讓你這麽的痛。”

後來冷再最。君淩撫著羽惜如雪蒼白的發絲,她不知道的是,這世上最讓他心痛無法忍受的便看到她落淚。

羽惜聽著君淩的心跳,感受著他的體溫,回想著他剛剛說過的話,心裏漸漸舒緩過來。君淩說的沒錯,事情已經發生,既然改變不了,那就只能遺忘。

那麽她那恥辱不堪的一夜就從今天開始遺忘,想明白這一點,羽惜擦幹眼淚,踮著腳尖仰起頭,溫柔而慎重的主動吻上君淩如梅花般清香妖艷的薄唇。

“君淩,從今天起,不……從現在這一刻起,我們一起遺忘。”隨著露出一抹羞澀的笑意,再度輕輕啄上君淩的唇,頑皮道,“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君淩一楞,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羽惜的意思,頓時狂喜的化被動為主動,狠狠吻上那嬌嫩如花的唇瓣。重逢後這幾夜的相伴入眠,雖然他很渴望她,但是又怕在她心裏造成陰影,所以一直竭力克制著。這一刻,得到了羽惜的首肯,君淩再也沒有顧忌,縱情與心愛的女人一起投入一場刻骨繾綣的溫柔中去,好好的疼愛這個分別了一年多的女子。

鐘離絕出了夜晨殿,最初的憤怒、不堪、愧疚漸漸的消退,冷靜下來之後就召了自己的親信去暗暗的查皇後這些年來背地做的事情。

鳳凰宮內,外殿漆黑一片,但是皇後的寢殿內卻是燭火搖曳,皇後李雪芝一反之前端莊穩重的形象,不安的在屋子裏來回走著。

一旁的莊妃也不好意思坐著,只能不尷不尬的站在旁邊勸著,“皇後,別著急,往日裏我們做事都很幹凈,沒有留下什麽把柄在,你大可放心。”

“放心?本宮放什麽心?”皇後突然對著莊妃勃然大怒,“若是手腳幹凈沒有留下把柄,那血玉珊瑚裏的麝香是怎麽回事?汪福雨為什麽要畏罪自殺?”

莊妃不算漂亮的臉上一僵,頓了好一會兒才尷尬的開口,“皇後放心,除了那件事,就再沒旁的了。”

皇後怒瞪了沒主見沒能力的莊妃一眼,“你還說,如今皇上已經起疑了,常麗穎一事還未有結果,他肯定會對本宮產生懷疑,本宮努力了這麽多年在皇上面前營造的形象就要毀於一旦。”

莊妃也嚇了一跳,這麽多年,國公府早已大不如前,皇上一點一滴的收回權利,實際上早已不覆當初的風光。她在這後宮能一步一步升至妃位,多是依附了皇後的緣故,再加上有幸產下唯一的皇子,所以皇上雖嫌棄她愚鈍無色,但也從不過分苛待了她。

可是如今皇後要是失勢,憑她年老色衰不善謀略怎麽能在這滿是毒蛇猛獸的後宮站穩腳跟,恐怕護著大皇子平安長大亦不可能。

這一下子,莊妃徹底的慌了,“那,那我們該怎麽做?”

皇後深沈的望了一眼面露恐慌的莊妃,眼底壓下那不易察覺的嫌惡,高深莫測的開口,“唯今之計,只有找個人出來主動承認,攔下一切罪責,那麽這件事就可以到此為止。”

莊妃看著皇後冒著幽幽綠光的眼神猛的心中一顫,那樣算計的眼神她再熟悉不過,每一次皇後與她籌謀加害後宮哪一個妃嬪的時候就會露出這樣可怕深沈目光。

可是誰想,這樣的目光有一天會看向她自己,莊妃此刻只覺得頭皮發麻,她忍著心中的恐懼故作無知的詢問,“不知皇後的人選是……”

皇後仍舊高深莫測的看著莊妃沒有開口,這時再也頂不住壓力和害怕的莊妃撲通一下跪在皇後面前,“皇後娘娘饒命,看著臣妾這麽多年對娘娘唯命是從的份上,請你饒了我吧。”

說著不停地磕頭,眼淚鼻涕齊下,貪生怕死的本性毫不掩飾的表露,莊妃不斷的哭著求饒。

皇後端莊雍容的扶著莊妃起身,語重心長的勸道,“此事牽連甚大,若是隨便找一個默默無聞的小角色推出去認罪的,恐怕皇上也不會信。而且這些年,很多事本來就是你經手的,皇上若是深查,最終肯定也是查到你頭上。可到那時候,你百口莫辯被定罪,牽連的可就不僅僅只是你一個人,還有唐國公府,還有……大皇子。舒夾答列”

莊妃猛的擡頭,滿是淚痕的醜陋臉上驚疑不定,她最最心疼的便是那個單純憨厚的兒子。若是她今晚不答應,那麽……第一個遭殃的恐怕就是她十月懷胎含辛茹苦帶大的兒子。

“皇後,臣妾……”

“本宮知道,讓你一個人承擔一下子真的很難接受。”皇後繼續語氣溫和的循循善誘,“可若是本宮出事,連帶著你和唐國公府都會遭殃,大皇子是皇上的兒子,當然不會拿他怎麽樣,可是他有一個謀害後宮嬪妃皇嗣的戴罪之母,他還會有前途嗎?”

莊妃已經驚嚇的說不出話來,只能瞪大雙眼怔怔的看著皇後那看起端莊雍容的臉,聽著她分析利弊。

“可若是你主動認罪並自我了斷,屆時本宮鼎力為你求情,至少不會牽連國公府。而你的兒子,本宮會接到鳳凰宮親自教養,本宮今日跟你保證,他日一定會讓大皇子登上大統。屆時你兒盡可以為你翻案,再重新賜你謚號葬入皇陵,你的一生不也完滿了嗎?”

莊妃驚的無語,可是眼前已無退路,細想皇後所言,也不是並無道理。

心一橫,伸手擦幹眼淚,哭花了的妝面可笑狼狽,莊妃擡頭深深的看著皇後端和尊貴的臉,咬牙認真問道。“皇後娘娘,剛剛所言是否句句肺腑?”

皇後一聽,莊妃這麽問,那肯定是有戲了。於是雍容一笑點頭保證,“你且放心,你我入宮最早,十年來情如姐妹,你的孩子本宮當然會視如己出。況且……本宮膝下無子,等你歸去,本宮一定奏明皇上,將大皇子收養本宮名下。”

莊妃不再多言,含著淚給皇後口叩頭謝恩,然後起身,游魂一般的離開鳳凰宮。

第二日羽惜起晚了,坐在梳妝臺前,君淩正含笑舉著梳子為她梳發,舉止溫柔,妖嬈如玉的臉上含著淡淡的滿足和寵溺。

羽惜穿著一襲杏色薄紗睡裙,兩頰染上淡淡紅暈,正透過銅鏡羞澀的看著身後為他梳妝的男人。

寧靜而溫馨的上午,被紫蝶和翩翩匆匆而來的腳步聲打斷。

“羽惜,不好了,那個莊妃淩晨時分自戕了。”翩翩臉色凝重的將一早打探來的消息告訴羽惜。

羽惜執著螺子黛描眉的手一頓,隨即轉頭看著進來的兩人,皺眉問道,“有打聽到什麽原因嗎?”

紫蝶嘆了一口氣,沈重道,“莊妃留下一封血書,主動坦誠以往犯下的罪孽,包括在血玉珊瑚中加了麝香陷害你小產,以及暗中培植夜妖姬加害你和清河王中毒。說是因為被嫉妒蒙蔽理智,願以死謝罪,祈求皇上的原諒,不要怪罪國公府和大皇子,他們無辜不知情的。”

羽惜靜靜的聽完,臉色越來越冷,捏在手中的螺子黛被捏成粉末狀,這才松開口,看了一眼紅腫的手指,對著擔憂的君淩若無其事一笑。“皇後果真是心機深沈,看來君淩你還要在這皇宮多陪我一段時間了。”

君淩執過羽惜的手,溫柔的替她擦拭幹凈,輕輕揉著發紅的指尖,“一次不中,就再設一計,可是以後不準再這樣傷害自己。”

羽惜看著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君淩,心中感動有他的寬容理解和生死相隨,忿忿的不滿也漸漸的平息下來。絕美的臉上漾動著歉意,“可是我昨晚還答應你,若是這一次能一舉解決皇後和常麗穎,我們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看來……我又要食言了。”

君淩輕輕一笑,寵溺的揉揉羽惜剛剛梳順的長發,“沒關系,當你在為我們逝去的孩子努力的時候,我身為孩子的父親怎麽能夠在袖手旁觀的同時還來責怪你呢?別給自己壓力,我們都會陪著你,等你的,傻瓜。”

“是啊,君淩說的沒錯,不管怎麽樣,我們都要好好的回到我們的祖國。”翩翩突然感性的嘆道,嬌艷嫵媚的臉上是難得的傷感和嚴肅。

“好了好了,都別 難過了,我們接下來該籌謀一下,再用什麽樣的辦法來對付皇後。這一次被她逃過了,下一次一定要想一個萬全之策,這是是因為有莊妃替她頂罪才逃過一劫,而且皇上雖然不能拿她怎麽樣,但是心中對她總有懷疑的。”紫蝶也適時開口,提出了比較現實的想法。

“下一次,我們一定讓她翻不了身,挑鐘離絕最忌諱的事情。”羽惜眼中閃過一絲深沈的恨意和冷酷。

“好了,不早了,快去吃早飯吧,不早了,別餓壞身體。”君淩並沒有參與要怎麽報覆皇後的談話,他只關心羽惜的身體,她太瘦了,需要好好的調養。

“嗯,好。”羽惜回眸一笑,溫柔乖巧的點頭,顛倒眾生。

一大早,這個意外的插曲就算過去了,君淩因為要守著羽惜,便過著白天躲在綠瓏水榭閣晚上夜宿夜晨殿的生活。

而這起後宮妃嬪謀害皇嗣的事件也因莊妃以死謝罪而草草了事,對於公眾是一個不算交代的交代。

鐘離絕對皇後冷落許多,治她一個管理後宮不擅的罪名,讓她閉門好好反省。而讓藺貴妃暫代皇後統治後宮,處理六宮的瑣事。而常麗穎,在主動招認加害皇嗣之後,雖然不是主犯,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鐘離絕暫時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她便將她先關在冷宮,行動受限制。

這麽處理的方法最最根本的原因是,羽惜懷的並不是皇嗣,這件事別人不清楚但是他卻有口難言。

鐘離絕對於常麗穎說到底並不是絕情厭惡,曾經年輕嬌嫩的常麗穎也曾天真爛漫過,性格直率,有話就說,不會因為他是皇帝而忌諱奉承,他也曾欣賞喜歡過。而常子龍一死,常家勢力被削弱,再也翻不了天。以後就算她再得寵也翻不了天,他對常麗穎存有愧疚,但是礙於羽惜,他又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而這件事讓他這麽一來一回的耽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如今戰事吃緊,再耽誤下去唯恐軍心不穩。鐘離絕匆匆去夜晨殿看了一次羽惜,奈何她冷著臉也沒給幾句好話,兩人再度不歡而散。

之後,鐘離絕就匆匆趕赴戰場,這一次是封司祺禦駕親征向他宣戰,祈月的將士士氣大震,上下一心,白盈宇的大軍連連吃了兩次敗仗,失了一座地勢有利的城池。

這一場戰事一拖又是大半年,今年的新春鐘離絕是留在陣地跟眾將士一起度過的,皇宮中為此過的也很簡單冷清。

皇後經過莊妃一事之後變的更加謹慎,又因被皇上責罰,被藺貴妃搶了掌管後宮的權利,倒是安分不少。

而常麗穎因為被貶為庶民,雖是皇上的女人,但是已經沒了身份品階,就這麽,沒名沒份不明不白的生活在冷宮裏,日子並不好過,常常遭到其他一些先進的棄妃的仇視打壓。

冷宮裏有許多犯了錯的妃嬪,其中有不少還是因為得罪曾經身為麗貴妃的常麗穎而被關進來,如今看到她落難,難免落井下石。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藺貴妃膝下的二女,也就是皇上的金鳳公主靜恩意外溺水身亡,皇宮表面維持的平靜終於被打破。

一向溫和淡然的藺貴妃勃然大怒,當下就杖斃了兩個貼身伺候金鳳公主的宮女,而金鳳公主到底是意外溺水還是人為加害至今是個迷。

藺貴妃悲痛萬分,人也迅速瘦了下來,看起非常呃憔悴。至於後宮的瑣事之多,她再也沒有精力顧及,最後還是皇後出面主持大局這才穩定了下來。

藺貴妃憤怒之下命人徹查金鳳公主溺水事件的真相,而靜好公主似乎被怕壞了,自金鳳公主靜恩死後就一直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

七日過去了,溺亡事件還是毫無頭緒,但是公主的遺體不能長期擱置在宮裏,要不然靈魂無法輪回。經過長明殿的法師誦經超度之後,便要火化。因為按照鐘離皇族的規定,未滿十歲夭亡的孩子不能進皇陵,藺貴妃雖然覺得不合理但也無力改變,只能任由自己稚嫩年幼的孩子就這麽被火化,然後骨灰送往皇家寺廟凈化怨念超度七七四十九天,然後送回宮中,置放在長明殿以長明燈供奉明火。

金鳳公主溺亡的不幸事件也曾八百裏加急通知鐘離絕,奈何戰事纏身脫不開身,回不了宮的他只能書信交代一定要徹查真相。

事情大約過去了半個月,羽惜帶著紫蝶去了藺貴妃住的清源殿。

宮女進去通傳了半天,藺貴妃一臉憔悴病態的出來迎客,再也不覆昔日的溫婉淡然。

“有勞晨貴妃跑一趟,近日我精神不濟,恐怕怠慢了。”藺貴妃的謙和從容不見了,說話有氣無力的,臉頰瘦削蠟黃。

“姐姐說的是哪的話。”羽惜開口,看著藺貴妃此刻憔悴的樣子心中不免噓唏,不過才半個月的時間,昔日的風光和神采都不見了,清源殿的門庭若市此刻也變的冷清雕零。

一聲姐姐,讓藺貴妃心中一暖,她喉嚨一澀,啞著嗓子道,“讓妹妹見笑了,不過十來天的時間,我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對象。後宮真的是人情冷暖世態炎涼最現實的地方,人人都見風使舵,落井下石,唯有妹妹……在我最落魄難過的時候還記得。”

“姐姐別多想了,當年不也是妹妹落魄的時候姐姐真心來看望妹妹的嗎?”羽惜真心實意的說道,“妹妹知道姐姐難過傷心,失去孩子的痛妹妹也曾體會。但未出生的孩子畢竟比不過含辛茹苦相伴四五年的孩子,比起姐姐的痛,妹妹的不及姐姐的十分之一。”羽惜是真心感到遺憾和惋惜,對於後宮這樣層出不窮以傷害年幼無辜的稚子來達到自己目的的可恥手段也極度的憤怒。

藺貴妃鼻子一算,眼淚就落了下來,羽惜的話觸動她心中的痛,抽泣了好一會兒才平覆下來,“妹妹實在是說到姐姐心坎裏去了,我的孩子……她才四歲半,五歲都不到,她的生命才剛開始……她那麽可愛,善良,怎麽會有人那麽狠毒……”

羽惜臉色一凜,隨即坐直身子嚴肅道,“姐姐確定是有人加害金鳳公主嗎?”

藺貴妃一邊用絲帕拭淚一邊垂首悲憤道,“我怎麽不確定,靜好嚇的到現在都沒有開過口,而伺候靜恩的那兩個宮女……是害怕的自行了斷的。這說明什麽?”

“姐姐,若是你信的過我,就讓紫蝶替靜好公主診診脈吧,她的醫術了得,承自神醫谷裕子,相信一定會讓靜好公主恢覆正常的。”羽惜清楚,雖然身體上的傷口可以醫治,但是心裏的傷……卻永遠也好不了了,只能慢慢的淡忘。

藺貴妃忙站起身,一邊拭淚一邊引著羽惜和紫蝶進內殿,“那就多謝妹妹了。”這些天她用盡了各種辦法,病急亂投醫的她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羽惜進了內殿。見到了那個被嚇壞的孩子,就那樣呆呆的坐著,目光渙散,身體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如驚弓之鳥一般。

紫蝶留下醫治,羽惜跟藺貴妃說了一會兒安慰一番就先行離開了。

三日後,靜好公主恢覆清醒,道出當時溺亡實情,說是一個高胖的太監推金鳳公主下水的,還恐嚇她和宮人不準叫喊,也不準救人,她眼睜睜的看著妹妹在水下掙紮,最後不動了,浮在水面,死相絕望恐懼。

藺貴妃當下命人傳了後宮所有的太監過來給靜好公主認人,當日下午,內務府總管黃多海暴斃在自己的房間內,桌上倒著剩下的半瓶鶴頂紅,高胖的身子橫在淩亂的榻上,面色浮腫黑紫,七竅流血,死相恐怖。。

羽惜聽聞這個消息,只是冷冷一笑,“她還真是死性不改,同樣呃招呼用兩次就拙略不堪,漏洞百出了。”

“那我們接下去該怎麽辦?”雲翩翩面露憤怒的開口,差一點又要抓到那個狠毒女人的尾巴,難道又一次被她溜了?

“上一次我讓你集合宮外蟄伏在馳沙國的護龍一族的門徒,讓他們收集資料準備的怎麽樣了?”羽惜喝了一口茶淡淡的開口。

跟皇後那種偽善狡詐的人鬥智鬥勇,比的就是耐力和冷靜。

“應該快了,這兩天我再出宮一趟去瞧瞧。”雲翩翩微微蹙眉,這是她們能用的最後一招了,希望不會出意外。

“嗯,那你抓緊,出宮的時候小心一點,千萬別暴|露行蹤,要不然不利於我們最後的撤退。”羽惜輕聲囑咐。

翩翩點頭,看著羽惜再度端起茶杯,忽然屋內多了一道黑色的人影,淡淡的冷梅香頓時擴散,清香宜人,比那些昂貴的熏香還要好。

翩翩暗暗點頭,嗯,不錯,君淩還見有活動免費的熏爐功效,真是居家旅行必備的好……呃,男人。

羽惜低頭,嘴唇還沒碰到茶杯沿,手中的茶杯就不見了。擡頭看見自己的茶杯已經到了君淩的手中,便忍不住抗議,“哎,我還沒喝……”

君淩無奈的搖頭,瀲灩的紫眸盛滿無奈和寵溺,“乖,喝水或是果汁,喝茶對孩子不好。”

聽到這對白,翩翩識趣的摸摸鼻子退下了,她是純潔的孩紙,接來指不定有什麽少兒不宜的對白呢,還是趕緊撤吧。

羽惜皺皺鼻子,張開雙臂環抱著君淩的精腰晃啊晃,“可是水好淡,我喝著嘴裏沒味,果汁味道又太濃,就覺得茶好喝,而且……”

“不行,紫蝶說了,頭三個月最重要,尤其你身體虛弱,之前還因為小產傷了身子,所以這一次絕對要當心。”君淩很堅決的舉起手中的茶杯,堅決不讓羽惜碰,即使羽惜搖晃也不曾灑出一絲茶水濺到她。

君淩知道孩子一直羽惜心中的傷,所以這一次他發誓,一定會好好守護孩子和羽惜,絕不會再讓她們出一點差次。

羽惜停下動作,伸手輕輕覆在平坦的小腹,臉色溫柔而滿足,“好吧,聽你們的。”

就在前幾天紫蝶診出她有孕,現在孩子才一個多月,非常的稚嫩幼小。為了孩子,她願意做出任何的退讓和改變。

“乖了。”君淩放下茶杯,伸手輕輕捏捏羽惜柔滑細膩的臉,紫眸盛滿寵溺。

“我知道,你還會說,如今我有了身孕,再過些日子就會顯懷,馬上就要瞞不住了,我們還是趁早離開對不對?”羽惜頑皮輕笑著把君淩沒說出口的話說了出來。

“知道就好。”君淩又親昵的捏捏羽惜的俏鼻,近來似乎越來越對她柔滑細膩如初生嬰兒的肌膚愛不釋手了。

“你放心吧,我會盡快的。”羽惜舉起手可愛的保證,“為了我們的孩子,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速戰速決的。”

“再過十天就是你的生辰了,想要什麽樣的禮物?”君淩見她態度良好,便溫柔的跟她說起生辰的事情來。

“哎,你就不能不提嗎?過了生辰我就二十了,老太婆一枚了。”羽惜撇著嘴哀怨的望著君淩。

“是孩子的娘親了,哪有這麽年輕的老太婆。”君淩跟著打趣。

“去!”羽惜笑罵著要去打君淩。

兩人一追一躲,歡笑聲聲,暫時把那些煩人的事情通通拋在腦後。

羽惜過完生辰的第二天,禦醫院,京城衙門,刑部都不約而同收到了一份匿名信,上面清楚闡述了清河王真正的死因,並有驗屍報告,血樣分析,清河王死後身體面部的特征,每一樣都證明清河王並未死於毒花夜妖姬,而是進補過度,那些補藥是皇後命人送去的,內庭都有記錄。

頓時整個皇城都沸騰了,之前妃嬪加害皇嗣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眾說紛紜。事情平息下去還沒過多久,大家還記憶猶新,如今又再度爆|出皇室醜聞,百姓開始對皇族的信心產生了質疑和動搖。

遠在戰場的鐘離絕也驚動了,勒令刑部徹查,刑部戰戰兢兢,對此事很重視,縝密的開始展開調查,後宮人心惶惶。

就在皇後被這件事驚的措手不及還未反應的過來的時候,又有人傳出金鳳公主的真正死因,似乎又跟一向端莊仁厚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脫不了關系。

可是皇後背後是權傾朝野三代的李氏,當初助先帝登位的開國功臣,也是扶持皇上從眾皇子奪位中脫穎而出的主要勢力,輕易動不得,一切都得等皇上回宮之後再做定奪。

然後一波不平一波又起,刑部再次收到神秘人提供的資料和證據,得知二十年前先帝在位時的一樁後宮秘聞。李家嫡出長女也就是先皇的皇後,亦是現任皇後的親姑姑,為了爭寵給當年最得寵的如妃娘娘下了一種叫做游絲索魂的毒蟲,不僅害的如妃娘娘香消玉殞,還連帶的剛出世的小皇子也就是後來的清河王生來體內帶著毒蟲,被其折磨整整二十年。清河王得神醫解除體內毒蟲,現任的皇後為了毀滅證據於是處心積慮害死清河王。

字字確鑿,鐵證如山,因事關重大,皇後便暫時本拘押在鳳凰宮不準閑雜人等進出。刑部尚書速將此事告知鐘離絕,後者得知,雷霆大怒,拋下緊張的戰事再次趕回皇宮。

夜晨殿內,羽惜小心翼翼撫著依舊平坦的小腹,對著坐在對面稟告近來外界發生的事件走向以及各種沸沸揚揚的傳言。

絕美的臉上漾著淡淡的母性慈愛,眉宇間的清冷淡然隨著翩翩的話絲毫不曾有半分改變,直到最後才輕輕開口。“翩翩,你去通知我媽咪和瑾爹爹他們,以及潛伏在馳沙國的大部分護龍一族門徒趕緊撤退轉移吧,經過此事,可能會洩露行蹤,這裏已經不安全了。”

雲翩翩蹙眉,“那些門徒沒問題,可是你娘親和青鸞她們太固執,不會肯……”

“沒關系,你就告訴他們,我們已經有了完全的撤退之策,讓他們放心先離開,我很快就會跟他們匯合的。”羽惜將心中的想法和盤托出,頓時其他三人都是驚喜的看著她。

“羽惜,你真的決定了?”君淩瀲灩的紫眸閃過一絲激動。

羽惜笑著點頭,隨即對著翩翩道,“你就告訴我娘親,說等他們安全撤離,我們緊接著就會離開,她會同意的。”

翩翩鄭重的點頭,紫蝶溫婉的臉上閃過一絲憂慮,“羽惜,你想好要怎麽撤退了嗎?要怎麽讓鐘離絕放棄追殺,你現在懷著身子,可不能太過顛簸勞累,這一路到祈月還有很多的關口和危險……”

羽惜自信一笑,胸有成竹的點頭,“你放心,我都計劃好了。到時候我假死出逃,鐘離絕死了心,就不會再追查我的下落了。”

“假死?”君淩一驚,上伸手握住羽惜的手,“你怎麽假死,吃藥嗎?會不會傷了孩子?是藥三分毒,你的身體承受的住嗎?”

羽惜反手握住君淩緊繃的大掌,安慰道,“不吃藥,你忘了隱魂了嗎?”

君淩一楞,隨即放松的笑了,妖嬈邪魅,魅惑人心。“那我就沒問題了。”

這隱魂是鬼泣王的師祖所創的調息內力的心法,是江湖中幾乎無人知曉這絕學,目前也只有羽惜跟君淩兩個人會了。學成之後,可以調節內功,並隱去功力,讓人覺察不到有內力的存在,這也是隱藏實力,有效保護自身的法寶。隱去功力只是最基本的能力,這隱魂到達最高境界,還可以隱去呼吸跟脈搏,跟龜息大法不同的是,這隱魂是讓人覺察不到人的呼吸跟脈搏,但是其實你是在呼吸的,不受時間的控制。最高境界是,修煉者自由控制內力、呼吸、脈搏的強弱,虛虛實實無人探知。

羽惜會隱魂,而且修煉到最高境界,那就意味著,她可以自由的控制脈搏、呼吸,心跳,以假死迷惑別人的視線。

“到了那天,君淩你也先走一步,羽惜和紫蝶墊後,就說是我最後的也是唯一的遺願,希望死後遺體放歸大海。”

“不行,我陪你一起。”君淩臉色一變,他不放心羽惜一個人。

羽惜輕拍君淩的手背安慰,“你放心,你先走,我不會有事,你要是跟我一起,我怕露出破綻,宮裏反正還有紫蝶和翩翩,她們會照應我的。”隨即又對著紫蝶和翩翩道,“等我出了宮,你們兩個就自請出宮,鐘離絕不會為難你們的,到那時若是覺得不對勁你們不必請示鐘離絕悄悄出宮就行。”

“他會相信嗎?”紫蝶有些擔憂。

“放心,‘事實’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羽惜,我……”君淩皺著眉,還想說些什麽,他總覺得不放心。

“君淩,你就答應我這一次好嗎?”羽惜打斷君淩的擔憂,保證道,“我保證,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分別,真的,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君淩看著羽惜掙紮半天,這才無奈的點頭。

“那我們不用等看到皇後最後的結局再走嗎?”雲翩翩想起了近日來的努力突然開口問道。

羽惜摸著小腹,淺淺一笑,“她的結局我已經能預想到,鐘離絕對他母妃和親弟弟的感情勝過一切,絕不會輕饒那個偽善惡毒的女人。至於我嘛……為了孩子,我不想讓雙眼見到太多的血腥。”

“那好吧,安排撤離的消息我盡快散播出去。”翩翩沒有疑惑了,也跟著輕松的嫵媚一笑。

“明日……”羽惜撫在小腹的手突然一頓,隨即露出一絲冷笑,“翩翩你陪我去一趟冷宮吧,我們都要走了,那些害過我孩子的人我不想讓她太好過。”

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那個貶為庶民被關在冷宮的常麗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