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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終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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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伸長了脖子望著黑漆漆的殿門外,都聽說了皇上今天會回宮的,可是到此刻都是靜悄悄沒有一點動靜,所以心裏大多的懷疑。舒夾答列

一身寶藍色織錦太監服的路安手執拂塵率先一步走進殿門,一手拎著宮殿給皇上掌燈照明。

隨後,一襲暗紅色流雲織錦繡著龍紋圖騰的鐘離絕出現在殿門之內,清艷精致,威嚴自生,就這麽緩步蹁躚而至。眾人一驚,忙低下頭去跪在地上,齊刷刷的口頭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鐘離絕一臉嚴酷的走到眾人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眾人,靜靜的看著,也沒有叫眾人起身。

侍衛長一臉惶恐,沒有聽到預期中皇上的聲音,於是戰戰兢兢的微微擡起頭偷瞄一眼,發現皇上正冷眼盯著他看,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嚇的他雙腿一軟,就直接一趴臉貼在地面了。

眾人見侍衛長嚇成這樣,就更加大氣不敢出了,揣測不出君心,只能跪的冷汗涔涔的受著。

夜晨殿外殿裏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剛剛還吵雜胡亂的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

鐘離絕一一環視眾人,最後才往大殿的主位上撩袍一坐,冷嚴威儀道,“是誰說要搜夜晨殿的?”

淡漠無情的聲音傳遍大殿,令夜晨殿的一幹奴才想起一年前的那個時候也是這樣,審出一個包藏禍心加害主子的挽書,難道今夜又要重新出現那一幕了?

侍衛長黃豆大的汗水滴在地上,聽到鐘離絕冰冷的質問,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擡起頭,眼睛四下飄忽就是不敢直視皇上的眼睛,結結巴巴道,“卑職,卑職……奉了皇後娘娘的懿旨,捉拿夜闖皇宮的刺客。”

鐘離絕冰冷如刀子的眼神甩向跪在地上的侍衛長,帶著慍怒的冷酷語調問,“這個皇宮是皇後做主還是朕在做主?你們的奉銀是朕在供還是皇後供?”

侍衛長一聽,身體如雕零的秋葉瑟瑟發抖,“是,是,是……皇上。”

“是嗎?”鐘離絕突然重重一拍實木方桌,怒氣勃發大喝,“朕以前你們連這一點最基本的常識都忘了呢。”

“不敢!”侍衛長腦袋一縮,忙誠惶誠恐的回應。

“晨貴妃是朕最寵愛的妃子,如今她中毒未醒需要靜養,爾等不顧她的生命安全強行搜宮,是為藐視朕的天威,不把朕放在眼裏。”鐘離絕冷冷的陳列侍衛們的罪狀。

侍衛長的心嚇的狂跳,這個罪名可就大了,他一個小小的內宮侍衛長可承擔不起,也是忙驚恐的解釋,“皇上息怒,內宮驚現刺客,吾等等娘娘旨意捉拿,實在也是為了後宮各位主子的安全。”

他擔不起這個責任,所以把責任推到皇後頭上,再怎麽說,皇後是皇上的正牌妻子,那在民間,皇後是妻,其他妃子都是妾,妾怎麽能跟妻比呢?

“是嗎?”鐘離絕冷聲反問,“你確定是皇後讓你來搜這夜晨殿的?”

“這……”侍衛長不停的擦著額頭的冷汗,他不敢說是也不敢說不是。皇上這是怎麽個意思?他是想將此事追究到底?今天他若說不是那就得罪了皇上,要說是的話不僅得罪了皇上,連皇後都徹底得罪了,以後在這皇宮裏他還怎麽混?

可是,得罪了皇上,就等於得罪了全天下,所以……那還不如就得罪皇後吧。

“是,是皇後娘娘,聽聞後宮闖進了神秘刺客,身手了得連傷十幾個侍衛,吾等奉命,一定要將刺客拿下。”

戰戰兢兢,冒著掉腦袋的危險把責任推到皇後頭上,侍衛長已經可以預見將來在皇後憤怒的眼神下血濺當場的畫面了。

可是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他的過了眼前的這關啊。

“很好。”鐘離絕站起身,慢慢的踱到侍衛長跟前,語意未明的說了聲很好。“那麽,刺客呢?那所謂的刺客在哪裏?”

“這……”這不是沒抓到麽?

鐘離絕轉過身,對著身後恭敬低頭站著的路安命令道,“來啊,路安,這群蠢材不中用還誣賴主子的不是,把他們全都拉到殿外杖責五十棍,尤其是侍衛長,搬弄是非,加五十棍,拖出去立即執行。”

“遵旨。”路安尖細的聲音立即響起。

“皇上恕罪!”

“皇上饒命!”

此起彼伏的求饒聲響起,尤其是侍衛長,喊的最淒厲惶恐,這一百棍打下去,可是要他的命啊。

“朕相信晨貴妃,夜晨殿絕不會窩藏來歷不明的刺客,這裏不用搜查了,以後沒得到朕的允許,不準再輕易闖進夜晨殿,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也不管是誰下的旨意。”鐘離絕沒再理會身後這幫沒用的廢物,轉身就從外殿穿堂而過進了內殿,紫蝶跟錦秋對望一樣,忙起身跟了進去。

“皇上,晨貴妃還未蘇醒……”錦秋不敢阻攔,只能婉轉的示意他,腳步匆匆的跟在身後。

“皇上,娘娘需要靜養,萬一……”紫蝶不顧跪的雙腿發麻,也匆忙的跟進去,她主要怕被皇上看穿羽惜在裝睡。

“朕進去看看朕的妃子,難道也要經過誰的同意?”鐘離絕停下腳步,側過臉,清艷精致的臉在陰影中晦澀不明。

“不,不是。”錦秋停下腳步,低下頭唯唯諾諾的應道。舒夾答列

紫蝶越過錦秋給她使了個眼色讓她先下去,然後自己攔在鐘離絕面前,雙眸堅定直視著他開口。“我不管你是皇上還是什麽身份,在我跟羽惜眼裏,你只是一個敵人。”

鐘離絕眉心一擰,明顯的不悅和戾氣從身上散發出來,要不是礙於她是羽惜的人以及她過人的醫術,他早就捏死她了,怎會任她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詞。

紫蝶不等鐘離絕發怒出聲,便再度勇敢大膽的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我知道,你聽了這個話肯定很生氣,也很不以為然,想要懲罰我甚至殺了我,因為誰也不能挑戰一位君王的權威。但是……”。

微微一哂,溫婉的臉上笑容有憤恨,也有不恥不屑,毫無畏懼的仰頭對上鐘離絕深邃冰冷的眼睛道,“這就是事實。你殺了君淩,殺了冥月,殺了尹子華,傷害了許許多多羽惜愛的在乎的人才強行霸占了她的身體,你都不管她是不是會恨你,更不在乎把她鎖在這深宮會不會扼殺了她的抱負和靈氣,她如今之所以昏迷不醒,之所以受了那麽的傷害和委屈,歸根結底都是你造成的,是你一手造成的。”

心中充滿憤怒,而且由來已久,真是不吐不快。今天若不是那些侍衛欺人太甚,仗著皇後撐腰不把人命放在眼裏,她也不至於把心中積蓄已久的不滿和憤怒一股腦的發洩出來。

鐘離絕低頭冷冷的俯視正在發洩滿腔憤怒的紫蝶,情緒由最初的微微不悅波動到最後的平靜無波,這個婢女所說的一切句句屬實。其實,造成安羽惜不斷受傷的源頭還是因為他。

上輩子,他的傷害是被逼無奈。

那麽,這一世呢?

只因為自己的一念之私,就造成了安羽惜一生的悲劇,即便得到了她的人,那又怎麽樣?能彌補她所有的不幸嗎?

答案是,不能!

“下一次,如果再對朕大呼小叫,頤指氣使,那麽就不是這麽輕易就能逃脫懲罰了。”鐘離絕說完,冷冷的用力推開紫蝶,便邁開修長的腿朝羽惜的寢室走去。

羽惜靜靜的閉著眼躺著,從腳步聲辨別,她能分析的出來人既不是紫蝶也不是翩翩。

呼吸均勻清淺,腳步輕盈穩健,來人武功深不可測,應該不是簡單的宮廷侍衛。

就在羽惜閉著眼暗自揣測之際,鐘離絕目光柔和而歉然的望著羽惜清瘦蒼白的絕美容顏,散落在枕上那如雪白發,沿著床沿坐下,腦子裏不受控制的回蕩著紫蝶剛剛的詰責。

“羽惜……”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卻沒有落下。

他想,如果羽惜清醒著,一定會目露嫌惡,不讓他觸碰她的身體任何一個部位。

羽惜平靜的心猛地一個驚跳,居然是鐘離絕,他居然放下形勢緊張的戰事回宮了,是為了他的弟弟吧?

“或者,我該叫你一聲晨曦。”惆悵心痛的嘆息,終於從口中溢出,那個久違了多少個世紀不曾喊過的名字,冷硬的心一瞬間變得柔軟不堪,心悸不已。

第一次,他在羽惜面前沒有自稱“朕”來提醒那高高在上的身份。

羽惜身體一緊,藏在被子下的雙手緊緊攥拳。他終於還是面對那不堪的過去了,他又一次喊出那個許多年未曾聽見已經被她遺忘在角落的名字。

歷經千帆,生死輪回,幾經滄海,她還是得面對那早已封印住的疼痛往昔,原來他……真的是他。

“晨曦,原諒我,用推開你這麽愚蠢的方法來保護你,但是我真的沒想到你會這麽固執絕望,以死來銘記對我的愛恨。”鐘離絕呼吸輕顫,他永遠也忘不了,上一世,他得知晨曦帶著孩子一起死亡時的那種絕望,以至於他雖然沒有親眼看見晨曦死的那一幕,卻總在午夜夢回看到她滿身是血充滿怨恨的看著他,控訴著他的絕情和負心。

薄被之下,羽惜緊繃的身體微微輕顫著,她無法控制這種蝕骨的痛楚和恨意從心底一瞬間傾瀉。

但是,那也僅僅只是很短暫的時間,很快羽惜又恢覆了平靜,那個安詳的合著眼,靜靜的躺著。

聽著一個男人追悔莫及和痛苦後悔,羽惜上一世自殺之前也曾想過,若她不死,有生之年跟鐘離絕在街頭狹路相逢,她會怎麽對他?又會說出怎麽冷漠惡毒的話來。

可是,從鋒利的刀子劃過手腕的大動脈時,所有的情緒全都沈澱封存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裏,隨著血液封印生命全部凝固。

原本以為她會記著生生世世永不遺忘,可是一根小小的銀針,就讓她什麽都忘了。再想起時,那些濃烈刻骨的恨和愛,通通都淡了,淡了。

等了這麽久,她終於等來了鐘離絕的道歉和解釋,只是這一天來的太晚了,晚到她已經開始淡忘,那些愛恨情仇,那些刻骨纏綿,那些撕心絕望通通變成了過眼雲煙。

她從來也不知道,終有一天,她也會對曾經那麽執著在意的事情釋懷。

不要拿過去的記憶,來折磨現在的自己。這是她此刻的感悟,她不能那麽貪心,在有了君淩之後還猶豫不決還不滿足,如果這樣,她跟以前的鐘離絕又有什麽區別?

自己曾經受過的痛,她絕不忍心讓君淩也承受一遍。

所以鐘離絕,別了,別了那些曾經的山盟海誓,溫柔纏綿,絕情負心。

“可是這一世,這一生,我一定不會再重蹈覆撤。晨曦,你相信我,我會傾盡所有來保護你的。”鐘離絕立下誓言,那是他上一輩子的遺憾,也是他不堪回首的隱痛。

這一世,他一定會做的更好。

“所以,你絕不能離開我。”深情卻也如詛咒一般的將人緊緊禁錮住。

鐘離絕沒有得到羽惜的回應,看著她安靜絕美的睡顏,他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落下輕輕一吻,深深望了一眼,便起身離開。

當鐘離絕一走出寢室的大門,羽惜清澈冷冽的眼睛便睜開,斂盡一室清華,那種不屑的嘲諷不加掩飾,冷漠的再也不留下一絲絲的情緒和眷戀。

“鐘離絕,我們之間,再也沒有可能。”無聲卻堅決的,羽惜在心中默默開口。

鐘離絕離開後不久,放心不下的紫蝶匆匆走了進來,壓低聲音擔憂道,“羽惜,他沒為難你吧?”她怕,鐘離絕再一次霸道蠻不講理的傷害,會讓好不容易重新振作的羽惜再度一蹶不振。

羽惜輕盈翻身坐起,神情冷漠,波瀾不驚道,“沒事,他以為我昏睡著,並沒有起疑,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紫蝶這才松了一口氣,溫婉的臉上盡是緊繃過後的松懈,“那就好,那就好。”

羽惜不願在鐘離絕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此刻她只關心君淩,“翩翩回來了嗎?”

紫蝶輕輕搖頭,“還沒有,不過外面的吵鬧平息下來了,據說刺客憑空消失了,沒有找到。”

“嗯。那說明,如果刺客真的是君淩的話,那麽他至少目前是安全的。”羽惜點頭,僅有的意思緊張也放下,君淩的本事她還是信的過的。身為殺手的他,最擅長的就是在陌生的環境中隱藏自己,這是殺手第一要具備的本領,所以她不擔心。

“剛剛我經過廚房,發現汪福雨偷偷摸摸的出夜晨殿了,估計又是去皇後那通風報信去了。”紫蝶想到剛剛看到的一幕,說出來難免忿忿。

“他能上報什麽消息,無非就是我們想讓他知道的,你就別生氣了。”羽惜淡然的安慰,“對於棋子,那要看怎麽使用,利用得當,也能為我們所用。”

紫蝶點頭,也不再說話了,羽惜說的不錯,現在最關鍵的,那就是等待和忍耐。

誰等的了耐得住,那麽誰就贏了。

兩人靜默坐了一會兒,寢室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接著是雲翩翩壓低了的謹慎聲音,“紫蝶,你在裏面嗎?”

紫蝶聽到翩翩回來了,看了羽惜一眼,見到她眼中同樣流露出一絲緊張的期待,忙起身去開門。

雲翩翩靈巧一閃就鉆進門來,直接走到羽惜面前,嬌艷嫵媚的臉上帶著笑意道,“我找到他了,是君淩,我已經把他帶到綠瓏水榭閣了。”

羽惜突然激動的站起身,雙手抓住翩翩的手急急的問,絕美的臉上是激動到難以言喻的喜悅,“真的是君淩對不對?不是我的幻覺,真的是他對不對?”

一眨眼又好幾天過去了,那晚她發高燒,意識渾渾噩噩的時候見到了君淩,說真的,即便他給她的感覺是那麽的真實,可是心裏總歸還是有那麽一絲的不確定。人在生病的時候總是特別的脆弱,迷迷糊糊的時候見到自己特別希望見的人是幻覺的可能性很大,加上這幾天君淩一直沒有再出現,而紫蝶和翩翩對於她見到君淩的這件事一直持懷疑態度,雖然她們沒說,但是羽惜心裏清楚她們是不相信的。

可是這一刻,事實證明,那一晚她見到的是真的君淩,真的是他。她看見的紫眸,她聞到的冷梅香,她感受到他的掌心的溫暖……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

“羽惜,你怎麽了?”雲翩翩的激動和高興頓時頓被羽惜突入而至的洶湧眼淚給嚇住了,這,這……唱的又是哪出?

“羽惜,你別哭,君淩回來,不是好事嗎?該高興……”紫蝶也是嚇一跳,手足無措的上前給她拭眼淚,柔聲細語的安慰著,怕一不小心又刺激到她了。人的脖身的。

羽惜不停的吸著鼻子,像個脆弱的孩子一般,又哭又笑,“我是高興的,我……我高興。”

“高興就好,高興就好。”紫蝶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氣。

“羽惜,你先別急著高興,君淩知道你成了鐘離絕的妃子,正暴|躁呢,估計在那綠瓏水榭閣也待不住,你趕緊想個周全的辦法,是你過去見他呢?還是讓他等入夜之後悄悄過來?”雲翩翩出聲,打斷羽惜的喜極而泣。

羽惜動作一頓,隨即抽回手,不拘小節的用袖子用力擦去眼淚,“等子夜過後,大家都歇下了,我再打扮成小宮女的樣子過去吧。我知道君淩肯定有很多問題要問我,我也有很多問題想問他。”

“不妥,夜間守衛比白天更加森嚴,尤其今晚還發生了刺客事件,你若出去,要是被巡邏的侍衛遇上,肯定又要弄出更多的事情來。不然……還是我夜深了出去一趟,把君淩帶過來,君淩武功高,避過那些守衛易如反掌。”翩翩想了想出了一個更妥帖的主意。

紫蝶也跟著勸,“是啊,羽惜,我也覺得翩翩的辦法更可行一些。”

羽惜想了想,便點頭,“那好吧,翩翩你小心一點,等殿裏的人都睡下去,你就悄悄出去。”

“嗯。”翩翩重重點頭。

羽惜看著面前兩個事事為自己籌謀打算的兩個人,心中充滿感激,在這深宮的這段日子,若不是她們倆相伴相扶持的話,她早就堅持不下去了。

等到她見到君淩的時候,已經在內殿的寢室焦急的等了兩個時辰了。

“君淩……”羽惜直接撲進那個冷梅香的懷抱裏,眼眶一熱,眼淚不自覺的落了下來,這一回是真真切切的君淩,她能感受得到的溫暖,真的回來了。

紫蝶和翩翩已經識趣的退出寢室,把空間留給兩個飽受相思折磨的苦命人。

君淩抱緊懷中越發清瘦的身子,繡著她發間獨有的夾雜著清新水蜜桃味的藥香,她微微輕顫的身子,這才切切實實的感到了重新擁有她的真實感。

“羽惜,你受苦了。”君淩沙啞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疼惜,瀲灩的紫眸一片黯然。

從來的路上,雲翩翩已經簡單的跟他說了一些羽惜在這宮裏遭受的傷害,以及她那麽欺辱的被鐘離絕強迫擄來馳沙皇宮的過程。

心,跟著那些莫可奈何和無助傷痛一起絞痛著,也恨自己的沒用,讓自己心愛的女人遭受這麽多的委屈和傷害。

“不苦。”羽惜搖頭,滾燙的眼淚不斷的落進君淩的胸膛,“比起知道你墜海人生再也沒有希望和幸福可言的絕望,其他什麽都算不得苦。君淩……為什麽你這麽久都不來找我?”

淒迷脆弱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痛苦和煎熬,但絕不是埋怨,她只是等的太久,等的好絕望好孤單。

“羽惜,我回來了,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再也不會讓你受傷了。”君淩堅定宣誓,同時心裏也發誓,再也不會給任何人有機會,傷害他的羽惜。

“君淩,這一年多來,你到哪去了?”羽惜突然想起來,忙從他懷裏擡起頭來,雙手也不閑著在他身上解衣翻開想要查看,那本就傷痕交錯的身上是不是又添了駭人的新傷。

君淩伸手按住羽惜的纖巧玉手,他知道羽惜的擔心,但更怕自己身上那駭人的傷疤嚇到羽惜,只能笑著打趣,“好了,羽惜,我們先說會話,雖然我們許久未見,但也不至於急切到這個程度是不是?漫漫長夜,我們有的是時間。”

妖嬈絕世的臉,瀲灩光華的紫眸,都漾著暧昧迷離的魅|惑,羽惜臉上一熱,快速低下頭去,伸手輕輕在他胸口一捶,“讓你胡說,許久不見,君淩也學壞了。”

君淩莞爾一笑,被他這麽一鬧,兩人之間的愁緒和傷感倒也消退不少。

“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又添了新傷。”憋了一會兒,羽惜還是忍不住澄清剛剛自己的舉動的意思。

“我知道,你別擔心。”君淩拉著羽惜走到桌旁坐下,“當日我身中迷|藥,內力使不出來,被一群人追殺,不幸墜海。當時我昏昏沈沈的,身上又多處傷口,附近海域經常有鯊魚出沒,當時心想這一次真的完了。當時我沈在海水中,身體很重,又使不出力,隨著湍急的水流撞上暗礁就暈了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身處在一個小漁村裏。原來當時剛好附近海域的漁民出海捕魚,漁網把我捕撈了上去,把我帶回了小漁村,當時我傷重,又被礁石撞傷了腦袋,忘記了前塵往事,就一直留在小漁村養傷。後來,戰爭開始了,小漁村的很多男丁被拉去充軍了,我也就離開了那個地方,輾轉來到了馳沙國的京都。我失去了記憶,也不知道自己姓誰名甚,見過我的人都被我的眼睛嚇到,說我是妖怪,於是我就帶了鬥笠紗帽遮面,那天晚上,突然心臟劇痛,大腦也撕裂一般的痛,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前跑,一直到見到你……看到病的渾渾噩噩的你,我腦子突然閃過一幕幕零碎的片段,就那樣看著你的臉,以前失去的記憶如泉湧般回到腦海。”

磁性醇厚的嗓音,那樣溫柔低沈的將過去一年多的事情全都娓娓道來,君淩摟著羽惜,心裏卻無限感概,若是真的一直記不起來,那他是不是今生就會跟羽惜錯過?

一想到這,君淩的手便不自覺的更加用力握著羽惜的手,羽惜也感受到了君淩後怕,一臉心疼的偎依在他的肩膀。

“君淩,這麽久的時間,什麽都不記得,一定過得很辛苦吧。”

“不辛苦,羽惜,我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麽感謝上蒼,感謝他讓我恢覆記憶,讓我能夠重新找到你。”妖嬈如玉的臉上是滿滿的感恩,紫眸之中水光一片,璀璨奪目。

“君淩,可是我……我不配,不僅沒有保住我們的孩子。還,還……”羽惜實在說不出口,那段不看的記憶是她畢生的恥辱,也是她心中永遠的刺,橫梗在她和君淩中間的刺。

“什麽都別說了,最終的是我們經歷了這麽多還能再一起。”孩子保不住,君淩心中也遺憾和心痛,可是他心中明白,註重要的是羽惜還在。

“可是我被鐘離絕侮|辱了,我臟了,我再也不配擁有純凈無私的愛了。”抵不過心中深厚到喘不過氣來的壓力和痛苦,羽惜終於還是將心上那腐爛流血的傷口撕開給君淩。不管如何,若是他們還想相守一生,她就必須把這個恥辱難堪的傷口告訴君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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