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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六宮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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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貴人被秘密處死,驚動整個後宮。舒夾答列

鳳凰後宮內,皇後剛剛晨起,頭還是暈的,昨晚生辰宴很晚才結束,她作為主要籌辦人,又是一國之後,輕易不能提早離場。所以即便心裏再不舒服再累,都只能留在那兒展現一國之母的端莊雍容。

一手撫額,一手輕輕的在太陽穴揉著,寢殿裏一個宮女都沒有,皇後揉著揉著有些心煩,隨即揚聲,“昭然!”

屋內沒有開窗,熏香裊裊散開,點了一晚上,竟有些窒悶的感覺。

等了一會兒,昭然匆匆推門而進,腳步匆匆,竟沒了平日的沈穩。“娘娘,您叫奴婢?”

皇後見昭然一臉莫名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加重語氣嚴厲道,“本宮起身已經快一炷香的時間了,你怎麽不見人影,到底幹什麽去了?”

昭然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錯在哪了。隨即低下頭,又像想起什麽似地左右緊張的看了看,一臉的小心戒備。

“出什麽事了?”皇後這才看出事情的不對勁,平日裏昭然做事一向沈穩謹慎,斷不會出現今日這樣浮躁異常的情形。

昭然湊近皇後小聲道,“娘娘,月貴人沒了。”

皇後臉色一緊,頓時緊繃起來,“什麽時候的事?”

“就剛剛,一大早被皇上賜毒酒死了,說是月貴人幾次三番加害晨妃娘娘。之前害的晨妃小產,昨個兒又給晨妃下藥,讓她中毒缺席清河王的生辰宴。”

“那……”皇後一貫淡然雍容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原本懶懶靠在軟墊上的身體立刻坐直了。

“汪福海沒事。”昭然悄聲道。

皇後這才松了一口氣,隨即又嚴肅道,“吩咐下去,這段時間內切勿輕舉妄動,讓他們口風緊一點,千萬不要留下什麽落人口實的把柄在。”

“奴婢明白,娘娘放心。”昭然這才直起腰,擡起頭道,“娘娘,奴婢伺候您漱洗用膳吧。”

皇後默默的點了點頭,揉著太陽穴,只覺得頭似乎更疼了。

昭然悄聲出去了,沒過一會兒又端著水盆洗具進來,“娘娘,各宮的小主們過來請安了。”

“就說本宮昨天歇晚了,今日身體不適,打發她們回去吧。”皇後睜開眼,接過昭然遞上溫熱的帕子拭面,冷淡的吩咐。

昭然點頭,伺候完皇後洗漱就端著水盆等出去了。

而另一端清合殿內,主事宮女正焦急的在寢殿外走來走去,出大事了,可麗貴妃還沒起身,她也不敢貿然闖進去,生怕喜怒無常的主子責罰。

昨夜麗貴妃沒有如預期在生辰宴上大放異彩,破釜沈舟一搏也沒有如預計重新得到皇上的註目和寵愛,這讓一向心高氣傲,眼高於頂的麗貴妃心裏憋屈嫉恨。後來宴會結束,回到清合殿之後,又摔又砸,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把晨妃也是裏裏外外的罵了個遍。

折騰到近天亮才歇下,如今天色大亮,月貴人被賜死的消息如瘋狂滋長的野草一般快速傳遍整個皇宮了。可是麗貴妃只怕要睡到晌午才會起了,這事情需要即刻有了應對之策,要不然皇上查到清合殿頭上……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眼看著天色越來越亮,時間越來越晚,殿裏的宮人們都起了,忙著各司其職做自己的事情。

貴整早束之。紫珂生怕事情演變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掙紮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咬牙推門沖了進去。“貴妃娘娘,貴妃娘娘……”

寢室內的大床上,麗貴妃慵懶嬌媚的躺在被窩下,雲鬢微散,香肩微露,一張嬌艷的芙蓉臉微微泛著紅暈,越發的嫵媚動人,看的連身為女人的紫珂也忍不住臉紅心跳。

“娘娘,娘娘,醒醒……”紫珂推了推麗貴妃的胳膊,小聲的喚著。

麗貴妃睡得晚,此刻正是好眠的時候,可是睡的朦朦朧朧之際有人擾她清夢,頓時火氣上頭,睜開一雙怒氣沈沈的眼,反手用力一甩,就給了紫珂臉上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放肆,敢打擾本宮休息,不要命了。”麗貴妃翻身坐起,錦被滑落,露出白底紅牡丹的艷麗肚|兜,香艷無比。

紫珂臉色痛苦的一片,上面頓時一個鮮紅的五指印,指印的尾端還留下滲著血絲的刮痕。

紫珂一下子被打懵了,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讓她一下子痛的說不出話來,心中無限委屈。可這就是做奴婢的命,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個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娘娘,出大事了,月貴人今早被皇上賜死了。”紫珂知道麗貴妃盛怒之下什麽都聽不進去,於是挑了簡要關鍵的說。

一句話落音,麗貴妃算是徹底的醒了。她是暴躁易怒,但事情的輕重緩急還是分得清楚的,要不然也不會獨寵後宮這麽多年了。

“皇上親自下的旨意?還有些誰?”麗貴妃立即醒了,抓起一旁的外袍披上,臉色凝重的問道。

紫珂捂著半邊腫痛麻痹的臉弱聲回道,“明珠閣的晚翠全都招了,夜晨殿的挽書,禦膳房的彬兒,連同月貴人全都死了。”

麗貴妃一驚,臉上止不住的驚恐慌亂,她抓著紫珂的袖子急急問,“那……月貴人那個踐人有沒有把本宮招出去?”

紫珂一臉害怕的搖頭,“奴婢也不知,所以聽到這個消息才急著進來稟告娘娘。”

麗貴妃這下真的急了,來回在屋子裏走著,連平日裏最最看重的梳妝打扮的都顧不上了,驚慌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狼狽。“你悄悄的打探一下,看看皇上有沒有準備打算怎麽對清合殿。”

紫珂忙點頭,“是,奴婢這就去。”說著就往外走去。

“等等……”麗貴妃看著紫珂一直捂著自己的半邊臉出聲喊住了她。

紫珂止步,不解的回頭。

“去,梳妝臺上有一盒凝脂雪膚露,對腫痛擦傷有奇效,你拿去擦臉吧。”麗貴妃不自在的別過臉去。

“謝娘娘。”回過神來的紫珂眼圈一紅,有些哽咽的謝恩。

“謝什麽,忠心為本宮辦事,賞賜少的了嗎?”麗貴妃不耐煩的的開口,“對了,你讓人出宮通知一聲哥哥,讓他想辦法來見見本宮,說是有要事相商。”

“是,奴婢記下了,這就去辦。”紫珂那裏凝脂雪膚露便心懷感恩忠心耿耿的離開。

麗貴妃強作鎮定的坐在梳妝臺前,想著月貴人的下場就覺得後脊發涼,坐立難安。

夜晨殿內,錦秋向羽惜稟報月貴人沒了的事情,羽惜聽了反應很冷淡。“你們去忙吧,本宮了,進去歇一會兒。”

經過早上鐘離絕的一頓連恐帶打,夜晨殿的奴才們都安分不少,畢竟小命是自己的,稍不留神還會害的全家死無全屍。

錦秋知道羽惜心裏藏了很多事情,而且她也不完全信任自己,要不然也不會瞞著這麽大的秘密裝作若無其事這麽久。

心下有些黯然,便躬身退了出來。

羽惜不是沒有看出錦秋的黯然失望,但是她卻沒有精力去理會,這無關信任。在這深宮裏她始終不會久留,既然早晚有一天會離開,那又何必費心去經營信任與感情?

中午的時候,鐘離絕來了夜晨殿,陪著羽惜一起用膳。

有些掏心窩的話憋了很久想要說一說,於是屏退了所有人,包括紫蝶。

“羽惜,再過兩天,朕又要出征了,你在宮裏好好保護自己。經過月貴人一事,六宮頗有震懾力,朕想應該不會再有人敢打你的註意。”

“不敢?”羽惜輕哧,“皇上真是小看了女人的嫉妒心。”而且他自以為殺雞儆猴的雞只是一直小雛雞而已,背後的老母雞,甚至是狐貍還在虎視眈眈。只要她還在這宮裏,怎麽可能阻止的了這樣永無休止的暗害呢?

“你放心吧,朕已經命人暗中保護你了。”

“除非在這深宮裏沒有女人,要不然我永遠不可能放心。”羽惜冷酷而堅定的開口,無視鐘離絕的一番好意。

對於羽惜來說,鐘離絕這份好心太過薄弱,微不足道。

“你放心,麗貴妃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朕都心裏一清二楚,但是後宮的權衡涉及朝堂,朕不能說想殺就殺,這些你也懂的不是嗎?但是你放心,朕已經暗中籌謀的八年,不會任由常家永遠一方做大,總有一天朕會拿回主權親政。而且,這一天也不遠了,屆時,朕一定還你一個公道。”鐘離絕想了想,還是把藏在心底深處的秘密掏了出來。無論怎麽樣,羽惜也絕不可能跟害死自己孩子的人同流合汙的。。

“是嗎?那真是難為了皇上,原來在這後宮,你才是那個演戲演的最累最辛苦的一個人。”羽惜嘲笑道,可憐這個自詡精明的男人,連自己結發多年的妻子的真面目都沒有看清楚,真是可悲。

“你可知道,八年前麗貴妃為何會小產?當時太醫已經診斷出孩子是皇子。你又可知道,為何這八年來麗貴妃盛寵不斷,卻始終獨獨懷不上龍裔?”鐘離絕以為羽惜不信,便放下玉箸冷冷反問。

羽惜一楞,她沒想到鐘離絕會說出這番話來。她猜到有可能麗貴妃小產不孕的事情是宮裏有些人從中作梗,但是卻沒想到這個人是鐘離絕他自己。

“怎麽?沒想到是吧?”鐘離絕從羽惜震驚的表情中得知她已經猜到,於是自嘲一笑。

羽惜震驚的是,鐘離絕竟然如此冷酷殘忍,那是自己的骨血,他也下得去手?

“為了江山,為了一統天下的宏圖霸業,朕不得不狠下心來。”鐘離絕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我想你下得了狠手的最大原因是宮裏有太多女人,你從不缺給你生孩子的女人是嗎?”羽惜絲毫不同情,她是為鐘離絕的狠心感到寒心。

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孩子都下得去狠手,又怎麽能期望他愛一個女人呢?

“不是,朕只是……”鐘離絕皺眉,直覺的,他不希望羽惜誤會他,不希望羽惜討厭他。

“你真的不必跟我解釋,因為——沒必要!”羽惜不耐煩的冷冷打斷鐘離絕,“皇上吃飽喝足就離開吧,我不送了。”

鐘離絕直直的盯著羽惜看了許久,這才站起身,“若是有一天,朕絆倒常氏一族,你若還在……朕會留著麗貴妃的命交給你處理。”

羽惜想到自己那無緣的可憐孩子,心中一痛,頓了數秒才沙啞著開口,“那我就在這裏先謝過你了。”

鐘離絕聽到羽惜接受他的好意,隨即淡淡一笑,“那好,朕走了。”

鐘離絕清雋高大的人影還沒有走出夜晨殿的大門,就聽得昭陽殿的第二總管劉山匆匆跑進來,“皇上,清河王又不好了,吐血吐的厲害,群醫束手無策。”

聲音尖細卻嘹亮,就連內殿的羽惜也聽見了,鐘離絕不知低聲罵了句什麽就跟著劉山匆匆離開了。

羽惜心念一動,雖然沒有見過那清河王,也不知道他的為人。但是羽惜相信,清河王自幼身體虛弱,病魔纏身,足不出戶,肯定是一位與世無爭的才子。他獨愛蓮,出淤泥而不染,一定也是這汙穢黑暗的皇宮了唯一一個心靈和雙手都幹凈純凈的人。

忽然,有些可惜。

傳言,清河王自出生就帶了詛咒,相士斷言活不過二十歲,從小藥不離口,每個月病發一次,極其痛苦難熬。其成長的艱辛程度不亞於她和君淩,可見他活到二十歲,鐘離絕付出了多少的心血。

天高雲淡,羽惜步出寢殿,來到院子裏,仰頭看著淡藍的天空,有些微微的出神,身邊經過的宮人們不斷的請安全都被忽視。

冬日的氣溫越發的冷了,空氣變的幹燥冷冽,卻總覺的好像少了些什麽。

對了,是梅花清香,就像君淩身上的味道……

“娘娘,起風了,容易著涼,咱們進屋吧。”錦秋看到羽惜站在院子裏發呆,便拿了一件披風上前柔聲勸道。

“錦秋,讓人把這兩棵瓊花樹砍了吧。”羽惜忽然輕輕開口,眼睛帶著一絲懷念看著宮墻外的遠方。

“砍了?”錦秋一楞,下意識道,“這兩株瓊花樹幾十年了,要是砍了這院子就顯得空……”

“種梅花吧,我喜歡梅花。”羽惜淡淡的打斷,隨即轉身進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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