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夢中,兩張臉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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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夜晨殿一個小生命的隕落,伴隨著風聲嗚咽,把心碎絕望的哭聲傳送到皇宮的每一個角落。

每一宮每一殿都知道了,皇宮裏又失去一位未出世的皇嗣。

之後羽惜變的更加沈默不愛與人來往,小產後身體虛弱,怎麽也調理不好,又患上風咳,身體反反覆覆的總也不好。剛開始皇後還派人來探望,囑咐好好養病等安慰,到後來,派了人傳了懿旨,讓晨妃在夜晨殿好好養病,不要外出受驚了。

這也等於變相的禁足,一瞬間,眾人猜忌的炙手可熱的夜晨殿幾乎等於冷宮。

鐘離絕出征的第二天,行軍趕路的夜晚,突然再度夢到那個充滿血腥的可怕夢靨。夢中沈重的喘不過氣來的壓抑和虛無讓他無法掙脫,他憤怒嫉妒的占有了那個不斷哭泣的女子,那是他們的第一次,也是女子的第一次。當他看到女子白希的肌膚布滿青紫以及床單上的落紅時,他心痛,震驚,憐惜,滿足。他能情緒的感覺到內心對女子的愛,那樣熾烈,濃郁到足以焚燒一切。可是最終他為了一些逼不得已的原因,只能放棄她時,感受到女子的傷心絕望他也心痛的無以覆加,可是他卻只能抱著其他的女人假裝無動於衷的任她離去,只有這樣她才會安全,擁有下半生的幸福。

可是女子的剛烈和決絕超乎他的意料,畫面一轉,女子蒼白著閉著眼安靜的躺在冷清清的房間裏,身下是濃稠的猩紅不斷鋪散,如妖冶的盛世紅蓮,在死亡來臨的那一刻奪目綻放。

那麽多那麽多的血,源源不斷的湧出來,把他淹沒在充滿血腥的可怕夢靨之中,更為可怕的是,就在他最絕望心痛的時候,女子突然睜開眼,然後披散著長發赤足從染滿鮮血大大床走下來,一直朦朧看不清的臉漸漸變的清晰,露出一張如瓷娃娃般精致的臉,她對著他笑,那麽哀傷,絕望,那雙清澈美麗的眼睛無聲的訴說著對他無盡的哀怨,深愛,以及恨意……

隨著女子的笑容漸漸的擴撒朦朧,她突然張口,大聲的說著什麽,但是他聽不見,從她的唇形可以分辨得出,她在不斷重覆的說著,“鐘離絕,我恨你,永遠不會原諒你……”

漸漸,笑聲穿透遙遠的距離進入耳朵,銀鈴般清脆的笑聲在繼續,而女子的臉漸漸在變化,越變越美,越來越出塵,越來越妖嬈,一頭黑發也在變,從發根,一寸一寸的變的蒼白如雪……

夢裏,兩張截然不同的臉在重疊,那張精致的瓷娃娃臉漸漸變成了安羽惜的臉。

他惶恐而心痛,雙腿像是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而後,他聽到自己聲嘶力竭、心痛絕望的大聲吼出來,“安晨曦,我愛你,不許死,不許死……”

“鐘離絕,我恨你,我永遠不會原諒你……”聲音在不斷重覆,漸漸遠去,帶著刻骨幽怨的恨,漸漸消失。

“啊……”鐘離絕大喊著從夢靨中掙紮醒來,大汗淋漓,大口喘氣,伸手捂住狂跳的心臟,夢境那樣真實,就連心痛的感覺都是那樣的真實。

鐘離絕想不明白,今夜怎麽會再度夢到這個夢靨,而且他竟然還看清了夢中女子的臉,可是最終卻變成了安羽惜。

但是,夢裏,他那樣痛苦的喊著的名字卻是安晨曦。

安晨曦,她是誰?她跟安羽惜又有什麽關系?

眼皮直跳,心悸心慌的厲害,鐘離絕總覺得有什麽重大的事情要發生,心裏有種感覺,剛剛的夢是個預兆,可能……羽惜在宮裏出事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鐘離絕再也坐不住了,夢裏他對那個叫安晨曦的女子的心痛和刻骨濃烈的愛似乎影響到了他對安羽惜的感情,兩者一下子混淆交織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而他更有一種強烈的念頭,夢裏經歷的事情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以至於根深蒂固的殘留在他的大腦深處,而安羽惜和安晨曦,也是同一個人。

倒了一杯已經涼透了的濃茶,鐘離絕仰頭一口氣喝盡,那種苦澀的滋味在口腔無邊蔓延,冰涼的液體入喉,讓他混亂的大腦有了一絲清醒。

夢的預兆,讓他更願意相信是羽惜在向他求救。

羽惜一定是出事了,鐘離絕再也沒有心思待在這裏,三十萬大軍兩天總共才行軍兩百多裏,如果他騎千裏馬往回趕,到天亮之前還能趕回宮。他只是想回去看一眼羽惜,看看她好不好,馬上就回,不會耽誤多少時間的。

主意一定,鐘離絕換上夜行便服,腰間掛著佩劍,欣長矯健的身體快步步出營帳,吩咐了巡邏的侍衛去給馬棚給他牽馬過來。

旁邊的營帳中白盈宇聽到鐘離絕讓人牽馬的聲音馬上走出營帳,同時鐘離絕這一舉動也引起其他幾位將軍的註意,大家都走出營帳圍了過來。

“皇上,這麽晚,您讓人備馬是要去往何處?”白盈宇迎了上去主動開口。

“朕做事難道還要向你們稟告行蹤?”鐘離絕皺眉,他不想說出實情,一個君王行軍在外,卻心系宮中的妃嬪,傳出去軍心不穩。

“臣不敢。”白盈宇一驚,忙跪在地上,“但是這夜深露重,皇上獨自外出不安全,還請皇上三思,以大局為重,以軍心為上。”

白盈宇執著的阻擾讓鐘離絕大怒,他冷眼掃過跟著白盈宇一起下跪勸諫的眾將士,“放肆,什麽時候連朕連自由的行動也不可以了。”

“那麽請皇上明示什麽時候歸來,天一亮大軍就要開撥了。”白盈宇知道他們的舉動已經觸犯君王的威嚴了,若不是在外打仗,已經是死罪。為了平息皇上的怒火,他只能後退一步。

“天亮之後你帶領大軍先行,朕在中午過後就能趕上隊伍。”鐘離絕不耐煩的開口,眾將軍質疑他的決定多少讓他面子上過不去,心情免不了不快。“都退下吧。”

千裏馬被侍衛得得得的牽過來,鐘離絕接過韁繩,正準備翻身上馬,仍舊留在原地沒有離去的白盈宇突然開口,“皇上這是要回宮去看晨妃娘娘罵?”按照皇上說的時間推算,應該剛好夠來回皇宮。

鐘離絕坐在馬背上的身子一頓,清艷精致的臉閃過一絲不悅,“白將軍,你逾矩了,做好你分內的事即可。”

“是,臣遵旨。”白盈宇謙卑敬畏的低下頭,俊逸的臉面露擔憂,年輕的臉歷經三年俘虜生涯漸漸變的滄桑,他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心高氣傲的少年戰將了。

鐘離絕不再多做逗留,大喝一聲,正欲策馬疾馳而去。

突然軍營裏鑼鼓喧天,“咚咚咚”緊張直響,“失火啦,失火啦,糧倉失火啦。”

白盈宇臉色一變,匆匆朝著糧倉的方向跑去。鐘離絕勒住韁繩,千裏馬瞬時高高揚起長鳴,然後停住。

調轉方向朝著糧倉的方向看去,果然那裏有火光,冒著濃煙,士兵們從旁邊樹林的小溪裏提著水在滅火,進進出出,一片雜亂。

眾所周知,歷來糧草是行軍打仗的關鍵,可是說是軍心穩不穩,能不能打勝仗的關鍵,看到糧草被人偷襲放火,鐘離絕的心思也從擔心羽惜上轉移。

輕輕一躍,動作瀟灑的下馬,鐘離絕快速朝著糧倉的方向跑去。

幸虧發現的早,火很快被撲滅了,只是損失了一小部分的糧草,影響不大,只要後續持續補給,並不會造成大的影響。

“報!”又一個士兵匆匆跑來,臉上汙血還在,身上的鎧甲已經破了,看起來像是一路歷經生死。

“說。”鐘離絕鋒利的雙眸微微瞇起,言語簡潔直接的命令。

“圖安城被困,龍虎將軍被屠,屬下封劉副將軍之命冒死出來請求速速增援!”小士兵的語氣裏,有悲痛有急切有激昂,聽的一幹將士熱血沸騰。

鐘離絕一聽,劍眉緊緊皺成一團,白盈宇以為他還想著回宮看晨妃的事,忙勸道,“皇上,天下和女人孰輕孰重。若得了這天下,何愁沒有女人,可若是失了江山,原本得到的也守不住,還請皇上下令,三軍即刻拔營前行。”。

鐘離絕只是在思索戰事,沒想到比他預期的還要嚴重,看來封司祺為了安羽惜還真的很上心。可沒承想只是這麽一小會兒的思考功夫,白盈宇也能將他的心思揣度的那麽不堪,當下怒道,“來人,帶這個士兵下去包紮傷口,通知各營各將,即刻拔營,全速行軍。”

“是!”齊刷刷的吼聲直沖雲霄,聽的人熱血沸騰。

鐘離絕冷冷掃了一眼跪在地上不起的白盈宇匆匆回應,換上鎧甲戰衣,蹬上千裏馬,朝著他宏達的野心進發,一心開疆擴土征戰去了。

圖安城一戰,對上噬魂戰神封司言,這一位祈月王朝赫赫有名的戰神王爺,行軍布兵一貫出其不意,行事詭異讓人無法捉摸,這一仗打的極為艱苦,鐘離絕日夜研究兵法部署,三個月來兩方各有勝負,最後形成了各持一方的持久觀望戰,雙方都以靜制動,靜觀其變,

一晃三個月過去了,羽惜跟紫蝶閉門不出,因為孩子的逝去心情一直籠罩著陰影,剛開始各宮都在悄悄傳晨妃滑胎傷了元氣,以後怕是不能再有孩子了,到最後嚴重到渲染命不久矣紅顏薄命之類的。

但是無論如何,她的孩子沒了,一個不能生育命不久矣的女人即使再美,也對她們造成不了任何威脅。

每隔三天,夜晨殿都會有禦醫進出例行診脈,張雲青禦醫精通歧黃之術,深得皇後娘娘信任,羽惜小產之後一直是由張太醫診脈的。這三個月要一直未斷,但是身體一直不見好,皇後娘娘剛開始還找張太醫去問羽惜的病情,到後來這些例行的問話都免了。

“娘娘,您的藥熬好了,奴婢擱在這裏了。”挽畫放下藥碗就走了,心高氣傲的小宮女見慣了宮裏的攀高踩低,對羽惜的態度也由最初的熱情恭順變的冷漠不耐了。

羽惜就當沒看見,兀自拿著修煉內功的書靠窗靜靜看著,人情涼暖,在這個深宮裏表現的尤其明顯,她已經見怪不怪了。

沒過多久紫蝶端著一個迎春花圖案的陶瓷碗進來,對著開著窗的外面朗聲道,“娘娘,奴婢給您準備糖水,已經涼好了,您趕緊喝吧。”

窗下看書的羽惜擡眸,靜靜一笑,清冽如泉的麗眸狀似無意掃過院子裏做事的奴才們,放下書起身,“正好,該喝藥了,喝了藥喝糖水正好。”

紫蝶笑著道是呀,隨即關了窗戶,端起桌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藥走到窗臺前,將濃稠漆黑的藥汁悉數倒進那株最新培植還未開花的七星海棠裏,一絲不剩。

這三個月來,羽惜一直都沒有喝張太醫開的藥。藥方是補氣養血,調理身體的藥,但是經廚房熬出來的藥,卻是一劑下了微量砒霜的毒藥。劑量非常的小,讓人幾乎感覺不到,也不會致命,但是長期服用,卻會令服藥者心思恍惚,神志不清,最終無聲息的死於自己的夢幻中。

紫蝶是醫者,她能很輕易的分辨出一碗藥中所有的成分,自這樣的藥第一次端到羽惜面前她就覺察到了,但是沒有聲張,只是不動聲色的換掉而已。這件事只有錦秋一個人知道,所以那些暗中下毒的人才會沒有覺察羽惜根本沒喝她們精心準備的藥。

羽惜因為孩子的事情心思郁結,的確身體一直不大好,也也不至於如外界傳的那樣誇張,這些都是紫蝶有意識的透露出去給那些有心之人的。

“她們還真是不死心,每日一碗,一天都不落下,這種非要置你於死地的歹毒可見一斑。”紫蝶低頭輕輕嗅了嗅仍殘留藥汁的碗冷冷一哼。

“藥好苦,快把糖水端過來。”羽惜放下書輕輕一笑,隨著故意揚高聲音道。

“來了來了,快喝吧。”紫蝶快速應道,這所謂的糖水其實是紫蝶利用一些簡單的食材和紅棗枸杞等熬煮的調理藥膳,比起太醫開的補藥有用多了。

殿外,一個躲在窗外不遠處的宮女低著頭放心離開,跟一個太監擦身而過的時候用只有兩人能懂的眼神暗暗交流一番便錯身離開。

羽惜斯條慢理的一小口一小口喝著紫蝶特制的糖水,“每天這麽演一出,不累嗎?”

紫蝶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的說道,“累啊,但是你喜歡演戲,說什麽放長線釣大魚,要將明處暗處的一網打盡,要不然我幹嘛這麽累天天演戲給他們看。”

羽惜放下手中的碗,神情淡淡道,“這宮裏的女人,哪個不是戴著面具在過日子?哪一個不是天天在演戲?生活要繼續下去,演著演著就習慣了,演著演著就變成真的了。再說就算我們想要把一切曝光,那也要收集證據,等著看戲的人回來才行。”

紫蝶紅唇嘟著,收起兩只碗不屑道,“真想不明白,這世上還有這麽多人過著虛偽演戲的人生還樂此不彼,到底是圖什麽。”

羽惜一怔,隨即搖頭淡淡一笑,不管別人怎麽樣,都不關她的事情,但是一旦觸犯到她頭上,絕對會讓她們付出慘痛到無法承受的代價。

紫蝶端著空碗出去了,寢殿內室又恢覆了平靜,窗戶關了光線有些暗,看書的時候眼睛不舒服,羽惜又起身去重新把窗戶打開了。

院子裏空蕩蕩的,已經沒有人了,轉眼已經十月了,天氣轉涼,衣服也已經多穿了兩件了。

夜晨殿的朱漆殿門緊緊關閉著,真的有種在這深宮與世隔絕的感覺。午後的天空很晴朗,天朗氣清,其實也適合出去走走。

羽惜放下書,不知不覺的走到院子裏,高大的瓊花樹靜靜佇立,這個季節並不是花開的時節,有些冷清。

一隕角惜宮。一擡頭,高高的院墻外,右側不遠處一大片瓊花樹林在微風中搖動枝葉,寧靜悠遠。

遠遠的,涼涼的秋風中隱約送來孩童們無憂無慮的笑聲,羽惜側耳聽了一會兒,那種向往自由瀟灑的信念微微一動,有多久沒有這樣的奔跑歡笑了呢?

突然,一只巨大的彩色蝴蝶栽進院墻,飄飄蕩蕩的跌落在羽惜腳跟前。

羽惜彎腰撿起,是一只手工紮做的蝴蝶形狀的紙鳶,看起來做這只紙鳶的人心思靈巧,手更巧。蝴蝶的色彩明艷,手工精良,看得出即便是做一只紙鳶,也是頗費了心思的。

“哎呀,線斷了,飛到那裏面去了呢。怎麽辦呀,姐姐。”一個嬌憨的聲音咋咋呼呼的想起,有著年幼女童獨有的嬌糯,甚至話還不是說的很清晰,聽著就知道年歲還小。

“別吵了,我都看見了,可是大門關著呢,也不知道是哪位娘娘住的。”另一個稍稍年長的女童聲響起,頗有些姐姐老成的架勢。

“怎麽辦呀,那可是母妃花了三天給我做的生辰禮物。姐姐,你快想想辦法。”嬌糯童稚的聲音透著著急。

“好了別嚷嚷了,我這不正在想嗎?”稍長的聲音不耐煩的安撫,“對了,你,就你……你去找了梯子來爬進墻去,乘著無人註意悄悄撿回來就是了。”

“這……奴才,奴才……”唯唯諾諾的聲音支支吾吾,很膽小怕事的樣子。

羽惜摸著顏色艷麗多彩的蝴蝶紙鳶,聽著外頭兩位天真童稚的孩子的話,想起來遠在祈月皇宮裏的封舞陵,小家夥應該又長高了吧,肯定也是這樣古靈精怪的可愛。心底有一個地方霎時變得柔軟,羽惜噙著淡淡的溫柔笑容,隨即打開了夜晨殿的大門。

果不其然,殿外的青石走道上有兩個一大一小的小女娃,其中小的那個手中那拿著斷了的線,兩個女娃衣著精致,紛嫩可愛,大的大約六七歲,小的三四歲,身後跟著兩個太監兩個宮女。

看到夜晨殿裏有人出來,急著取回紙鳶的三公主靜恩蹭蹭蹭的跑到羽惜面前,仰起可愛的嘟嘟圓臉,黑葡萄似漂亮大大眼透著驚奇,“咦,姐姐,你的頭發為什麽是白色的呀?母妃說只有年紀大的老婆婆才會變成白頭發。”

羽惜彎下腰,伸手捏了捏小屁孩紛嫩的小臉,觸感非常的好。“姐姐生病了,所以頭發就變白了。”

稍大的女孩是二公主靜好,她也匆匆跑過來,不過她不是跟羽惜說話,而是一臉戒備的拉著靜恩,“不要亂說話,我們是要回紙鳶的。”

靜恩這才恍然初醒道,“哦,對,姐姐,我的紙鳶掉進你的院子裏了,我們是來撿紙鳶的。”

“喏,是這個嗎?”羽惜淺淺笑著,遞上手中的蝴蝶紙鳶。

靜恩看到是自己餓紙鳶,很高興的接到手上,“是這個是這個,就是這個。”

“走啦走啦,母妃在等我們回去用晚膳了。”靜好見紙鳶找回,拉著靜恩的手就走。

羽惜靜靜的站著,兩位小公主的宮女太監們跪下給羽惜行禮,“參見晨妃娘娘,兩位小公主是清遠殿藺妃娘娘的孩子,兩位小主子今天放紙鳶的時候斷線了,打擾了娘娘真是抱歉,請娘娘見諒。”

羽惜揮揮手,不在意道,“沒事,你們去吧。”原來是藺妃的孩子,這個藺妃羽惜聽錦秋說起過,是馳沙國的附屬國離國的長公主,為人清冷高傲,在這宮裏不喜與人交往,為皇上育有兩個女兒,大的六歲,小的三歲半,與麗貴妃交惡過。

宮女太監謝了恩匆匆去追兩位小主子,羽惜看著那小小的鮮活而可愛的身影眼中流露著掩飾不住的哀傷和羨慕。

許久才收回視線,好不容易晴朗起來的心情又跌落,羽惜緩緩走進夜晨殿。

突然長長的青石走道上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羽惜關門的手一頓,一擡頭就看見內務府總管帶著一群人匆匆朝夜晨殿的方向過來。

黃多海笑容滿面的命人將幾個大箱子擡進夜晨殿,這麽大的動作也驚動了殿裏所有的宮女太監。“恭喜晨妃娘娘,皇上回來了,正等著召見娘娘呢,請娘娘趕緊梳洗梳洗隨奴才去一趟南書房吧。”

羽惜藏在袖子的手倏然握拳,很好,看戲的人回來了,是時候該替她的孩子報仇了。

絕美妖嬈的臉上露出一絲端莊的喜悅笑意,羽惜遞上兩錠黃燦燦的金子做打賞,溫和細語道,“有勞公公稍等,本宮進去換身衣裳,這就隨公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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