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辰聽到這個回答, 其實並沒有反應過來。

她之前，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不過很快，她就搖頭拒絕：“我能不去嗎？”

“不能。”江歷的姿勢又變得懶散起來，“老李帶我們去。”

正說著, 老李已經讓他們班學生來叫林星辰。

去辦公室的一路上, 她的心都是墜墜的。

想去, 又不想去。

江歷就跟在後面, 經過曾經那個拐角的時候, 兩個人的腳步都是一頓。

似乎才過去沒多久, 卻又很遙遠了。

老李把競賽的事情和林星辰說了：“你們兩個準備一下, 去兩天, 我帶隊。”

林星辰想說什麽，被老李直接給打斷了：“我已經問過你家長了。”

她就閉上了嘴。

江歷和老李討論了一下怎麽去的問題，林星辰一直站在旁邊沈默著沒開口。

等他們從辦公室裏出來, 天色已經擦黑, 那是一種在黑色和藍色之間的顏色，她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種令人驚心動魄的美。

走廊裏也很安靜, 江歷的腳步卻一次比一次慢。

直到停下。

他開口：“林星辰, 你不會不想去競賽, 是因為我吧？”

林星辰看著少年的背影。

依然那麽挺拔，那麽讓人著迷。

她的確怕自己再次陷下去。

抵擋不住，就遠離。

忽得，她聽到了他的冷笑：“你少癡心妄想了，我根本就不會喜歡你。”

“收起你的那些心思吧。”

說完，少年頭也不回的離開。

林星辰卻站在那裏，任由走廊裏的燈明明滅滅, 良久才自嘲地笑了笑。

窗外面樹影交叉在一起，分不清輪廓和夜色。

她低著頭往前走。

江歷不會喜歡她這件事，她比誰都清楚。

她開始信了那些謠言，和所有人一樣覺得，江歷心中的那個人是，始終是季謠謠。

誰會不喜歡季謠謠呢？

等了兩天，老李把事情安排好，帶著兩個人去了林城。

林星辰心裏不知道是放松還是沈重。

上車的時候，後座已經坐了江歷，他神色淡淡的，眼睛盯著窗外，連個眼神都沒給林星辰。

林星辰很尷尬地坐在了另一邊的位置。

這是他們從那天江歷嘲諷她之後，第一次見面。

老李和林星辰說了幾句話，對她說：“累了就睡會兒吧，我們得兩個小時才能到呢。”

“好。”

林星辰插上耳機，閉上了眼睛。

車內一時安靜下來，耳邊是回蕩著的音樂，懶散地男聲在不停地唱著，暫時讓她的神識抽離。

鼻尖卻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清冷的，像是冰川融化的味道。

她知道那是誰身上的。

曾經，她在他的唇上也聞到過。

老李從後視鏡裏往後隨意瞥了一眼，就那一眼，讓他懷疑眼睛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江歷正一錯不錯的盯著林星辰。

他的目光溫柔又繾倦。

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朝老李扯了一下唇。

那一切太過於詭異，老李再回頭看過去，發現江歷低著頭看著手機，仿佛剛才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車子兩個小時以後到了目的地，林星辰後來是真的睡著了。

在縈繞她周身不散的味道裏，她又做了個夢，回到了那天的別墅聚會，而她正把江歷堵在門口。

踮著腳尖，一下又一下地親著他的唇。

醒來她的臉還有點紅。

他們到的不算早，各種顏色的校服已經站滿了體育館，老李很快就和人去寒暄，他們兩個站在原地，誰也沒開口。

那天她沒想到會見到蘇景藤，他是他們那個市裏的代表，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校服，站在那裏依然奪人眼球。

他也看到了她。

蘇景藤笑了一下，往她這邊走：“我還想會不會遇到你。”

林星辰笑得也很開心：“你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

“驚喜？”

蘇景藤聳聳肩：“我以為你不會來的。”

“你還真是了解我。”

他們旁若無人的聊著天，江歷的眸子在蘇景藤身上轉了一瞬，就想到了在哪裏見過這個少年。

是岑然的空間照片裏。

老李回來的時候，還打趣林星辰：“這是誰？”

他還從來沒見過自己的這位女同學，笑得這麽開心過。

“我從前的同學，也是鄰居。”

林星辰把老李介紹給蘇景藤，輪到江歷了，她卻猶豫了。

江歷卻自己朝蘇景藤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蘇景藤也回點了一下。

林星辰很快又迫不及待，拉著蘇景藤說起來林奶奶和林爸爸的事。

蘇景藤把知道的都說了，林星辰卻怎麽也聽不夠。

有和蘇景藤認識的人，過來打趣他：“這誰啊？女朋友？”

蘇景藤大大方方的讓他們看林星辰：“我們原來二中的，鄰居。”

“哦。”

他們縣城裏，都聽說過林星辰的事。

就算不知道林星辰是誰，也聽說過一女孩被親生父母接到大城市裏上學的事。

今天不比賽，主辦方先讓他們住下，聽說今天還有各種展示，明天才是正式的比賽。

酒店很豪華，一層裏都住著他們來自各地的高中生，大家年紀一般，就算之前不認識，也很快就認識起來。

只有林星辰和江歷，他們兩個人站在一旁，都沒有想過去和人交談的心思。

蘇景藤已經回了他們帶隊老師那邊，酒店給他們安排的是三人間，林星辰和另一個同城但不是一個學校的女生住在了一起。

傍晚的時候，那兩個女生想出去逛逛，問林星辰：“你去嗎？”

林星辰手裏拿著一本小說，是校花給她寄回來的，她就晃了晃手裏的書，“不去了。”

他們兩個女孩也只是客氣一句，畢竟之前互相都不認識。

他們一邊往外走，一邊說著女孩之間的悄悄話。

林星辰其實有一瞬間，也想出去轉轉。

但她很快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這次是全國範圍的競賽，過來的學校很多，江歷和蘇景藤都算是裏面的佼佼者。

也有人議論，有人要他們的聯系方式，有人在互相打聽。

林星辰看了一半，覺得眼睛疼，放下書去了廁所，才發現一向不準的大姨媽，這次突然造訪了。

她記得她帶著那東西的。

林星辰在書包裏翻找了好半天，才發現帶是帶著呢，但數量太少了。

就兩三個。

肯定是不夠用的。

她披上衣服，此時夜色已經濃郁，從酒店的窗戶外面看過去，能看到這裏的燈紅酒綠。

林城是除了東安之外，發展最好的一個城市。

她不知道便利店哪裏有，少女的臉皮總是很薄，她也不想去問老李。

問蘇景藤吧。

她糾結著，在男生那邊的酒店門口徘徊。

正糾結著要怎麽開口，一聲開門的聲音把她驚醒，門突然從裏面被打開，江歷出現在門口。

少年可能是剛睡醒，臉上帶著朦朧的困意，比平時裏的冷漠疏遠看起來反而更有親和力。

江歷也沒想到林星辰會在走廊。

他瞇了一下眼睛，很快了然。

“找你小竹馬？”

林星辰被這個稱呼弄得怔楞了一下，落在江歷的眼睛裏，就是她默認了。

“他不在。”江歷有些煩躁，頭發被他隨意往後一抓，從兜裏掏出一根煙，“你給他打電話吧。”

林星辰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江歷嘴裏的小竹馬是蘇景藤。

她已經顧不得江歷為什麽要這麽說。

聽到蘇景藤不在，她就想自己去找便利店了。

“他沒手機。”林星辰還是回了江歷一句。

他家境並不好，和林奶奶家裏一樣。

江歷沈默了一下，突然開口問林星辰：“你要去哪裏？”

他手裏夾著根煙，林星辰是第一次見他這樣，頹然又帶著點美感。

讓她不敢直視過去。

她怕再看下去，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防線，一瞬間就會崩塌。

見她只搖頭，不開口，江歷唇角自嘲笑了笑：“那你等著，我去找他。”

“不用了。”林星辰趕緊制止，一時也顧不得去想，少年怎麽突然這麽熱心，“我就是想找個便利店。”

江歷恩了一聲，邁開了步子：“過來。”

林星辰跟在他身後。

江歷沒帶著她坐電梯，兩個人從樓梯慢慢走下去，一層層的聲控燈隨著他們的到來，亮起又暗下。

少年點了煙，那猩紅的一點在夜色裏顯得格外亮，清淡的煙味在他周身纏繞。

他什麽時候會抽的煙？

林星辰只顧低著頭走路，卻沒註意少年突然頓住的腳步。

她直直地撞了上去，一聲悶痛傳來，接著便是鋪天蓋地地清冽味道。

混雜著淡淡的煙味，很好聞，像是春風過境。

林星辰貪婪地吸了一口，不動聲色地擡了眼，看向少年。

那個你還沒說出來，她就見少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朝她噓了一聲。

不會吧。

林星辰心裏一咯噔，別墅裏的記憶瞬間蔓延開來。

江歷見她這副緊張的樣子，唇角的笑意越來越大，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見她小心的探出頭來，往那邊虛無看過去。

當然什麽都沒有。

少年把煙掐滅，突然他就不想吸了。

眼前，有比那煙草味道更讓他上癮的東西。

“林星辰。”他嗓子啞啞的，“你怎麽這麽好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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