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大人？喬大人？”林衡喚道，將走神的喬喻思緒拉了回來。

喬喻面色沈重地站起來對他鞠了一躬：“林莊主，謝謝您和夫人把她照顧得這麽好。她的名字叫南歌，歌兒以前確實是作為男孩子長大的。關於她的事情我還有些疑惑，需要回京見了她的父親才能弄明白，所以請恕我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能告訴您關於歌兒的身世。”

“南歌……南歌……”林莊主喃喃地念著這兩個字，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他們的雨兒……真的要離開了嗎？眼中閃過一抹憂傷，林莊主問道：“喬大人此番可是要帶雨兒一同回京？”

喬喻搖搖頭：“以前的事情她都不記得了，我想她一時應該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更加不會和我一起回去，所以還要麻煩林莊主再照顧她一陣。”

想到再過不久，他們捧在手心的小丫頭可能就要回到真正屬於她的地方，林衡的聲音帶了些哽咽：“也好，這樣我們也能……也能好好和她道個別。”

林初雨從後山跑出來後就一直在蓮花池邊坐著，一動也不動地盯著前方，眼神茫然又空洞。林初然徘徊再三，還是坐到了她身邊。

林初然摸了摸她的手，涼的不帶一絲溫度，便脫了身上的袍子給她披上。

林初雨眼眶一酸，滾燙的淚就掉了下來。上一次也是在這裏，她被爹罰去掃莊子，大哥也是像今天這般為她披上衣服，笑著帶她回去睡覺。

從小到大，大哥二哥都對她那麽那麽好。她不開心的時候大哥會講神仙故事哄她開心。她四書背不會被夫子罵時，二哥會耐心地一句句念給她聽。

還有小葉，雖然小葉總是不厚道地讓她背黑鍋，但是要是她被別人欺負了，小葉都會想鬼點子幫她報仇。

還有娘，她做了壞事惹爹生氣時，只要抱著娘的胳膊撒撒嬌，就能免於懲罰。娘還為了喜歡吃甜食的她學了好多糕點。

爹的脾氣雖然很臭，但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每次罵完她自己卻心疼的不得了，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放心大膽地到處闖禍，挑戰他的忍耐。

明明是這麽好的一家人，為什麽因為喬喻的一句話她就不是林家的孩子了？

林初雨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林初然心疼地攬過她，沒多久就感覺到胸前濕漉漉的一片。

林初然溫柔地摩挲著她的頭發，像以前做過的很多次一樣，柔聲安慰道：“雨兒乖，哥哥抱抱，不哭不哭。”

林初雨聽到熟悉的話，眼淚更加洶湧，她泣不成聲地問道：“哥，為什麽……為什麽我不是林家的孩子？”

林初然拍拍她的後背，說道：“傻丫頭，誰說你不是林家的孩子了？”

“嗚嗚……喬喻說的……我不是爹娘親生的。”

林初然擡起她的頭，輕柔地擦著她的眼淚，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雨兒，哥哥接下來說的話你認真地聽完好嗎？”

林初雨紅著眼睛點點頭。

林初然撫摸著她的臉，緩緩開口：“雨兒，對不起，我們騙了你這麽多年，喬喻說的沒錯，你確實不是爹娘的孩子。”

林初雨的身子顫了顫。覺察到她的不安，林初然安撫地揉了揉她的肩膀，繼續說道：“爹在山崖下發現了受重傷的你，便帶你去醫治，你醒來後卻忘記了自己的身世，爹便把你帶回了家。”

林初然說著，眼神變得柔軟起來：“那個時候你小小的，只到我們肩膀。爹把你帶到我們面前時，你怯怯地躲在他身後，一雙大眼睛茫然又無辜，像只跑錯了地方的小兔子。娘抱著你親了又親，拉著你說，這是哥哥。你小聲地開口叫哥哥，聲音軟軟的，叫得我和初陽心都化了。

“在此之前，我們一直都希望家裏能有一個女孩，可是娘一連生了三個兒子，所以當你出現在我們面前時，我們都覺得好像是上蒼賜給我們的禮物一樣。看著你一天天熟悉這個家，臉上的笑容一天天多起來，我們充滿了極大的幸福感。爹娘，我，初陽約定只要你的家人不找來，我們就永遠保留這個秘密，讓你在林家無憂無慮地生活下去。

“小葉那時小記不得事情，所以一直以為你就是他的親姐姐。我們也都是一直把你當做親生女兒，親生妹妹來對待的。我們一直害怕你的親生父母會找來，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一直沒有消息，我們暗暗地放了心。或許這對你和你的家人來說是不公平的，可是雨兒，我們真的很喜歡你。”

林初然看著她柔聲道：“既然現在喬喻已經道出了實情，我們也不想再隱瞞下去了。雨兒，你也長大了，有權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管你最後的選擇是什麽，你只要記住，林家永遠是你的家，我們永遠都是你的親人。”

“哥——”林初雨撲到他懷裏抱住了他。

林初然笑著拍拍她的頭：“你以前總問我你小時候是什麽樣子的，其實我都是騙你的。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要找回丟失的那段記憶，去找他吧，去找喬喻，他應該會告訴你關於你過去的一切。”

林初雨擦了擦眼淚，乖乖地點點頭。

林初然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光下，心裏充滿了苦澀，大概再過不久，雨兒就會像現在這樣，一步一步地離開他的視線，再也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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