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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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早上，空氣裏還泛著絲絲的涼意。河邊的楊柳開始抽枝發芽，草木也換上新裝，甘甜的花草香交織著清脆的鳥啼，整個江南籠罩在氤氳迷蒙的濕氣中，古樸又安詳。
然而，此刻的平澤山莊卻炸開了鍋。
因為他們的三小姐離家出走了！
不！應該說是畏罪潛逃！
在一把火燒了莊子裏長了二百年的大桃樹後居然一聲不吭地逃走了！
不！不能算是一聲不吭，還留下了一封書信！
“爹，娘：昨晚孩兒在先祖面前深刻地反省了錯誤，並下定決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再惹爹爹和娘親生氣。孩兒的誠心感動了先祖，他老人家真身顯靈，對我的悔改之心表達了欣慰。先祖還讓我轉告爹爹，男子漢大丈夫要心胸開闊，不要隨便因為一點小事傷了家人的和氣。雖然先祖說的十分在理，但孩兒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爹爹原諒。為了讓爹爹眼不見為凈，孩兒決定暫時消失，去二哥那裏住一陣子，待爹爹氣消了之後再回來。孩兒自會照顧好自己，還望爹爹娘親多多保重，勿念。”
一口氣讀完信的林莊主氣得吹胡子瞪眼：“一派胡言！一派胡言！這個小混蛋，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闖了這麽大的禍，拍拍屁股說走就走，看我抓到她不打斷她的腿。”說著拿起劍就要往外走。
林夫人一把拉住他，大聲喝道：“你敢！要不是你非要關她禁閉，我的雨兒會這麽不聲不響地離開嗎？”
林莊主怒：“她把保佑了莊子幾百年的神樹燒得半死不活，老子沒有扒了她的皮就不錯了，關幾天禁閉怎麽了。都是你平時太寵她，她才會越來越放肆。你看看人家家裏的姑娘，知書達理溫婉可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倒好，整天爬高上低惹是生非，再不加管束，指不定哪天就闖出天大的禍事來了。”
“我們雨兒怎麽就不知書達理了，你那什麽破神樹，一年到頭連個果子都不長，老娘早就想把它燒掉了！”
“你……你……哼——我不跟你說了，我這就去把她抓回來。”愛妻成性的林莊主心裏道，說不得老的我還打不得小的嗎？這小混蛋，這次抓到，我非要好好教訓教訓她不可！
林夫人仍然不依不饒：“我不管我不管，我要我的雨兒，她長這麽大還沒出過遠門，現在世道這麽亂，要是被壞人拐走了怎麽辦，我——苦命的——雨兒啊——”
聞訊趕來的林初然無奈地揉了揉眉心，這丫頭，當真是一天也不讓人省心。自己走得輕松，留下這麽個爛攤子。
“好了，爹，娘，你們就別動氣了。雨兒早就鬧著要去京城玩，這丫頭一肚子鬼點子，就算你們這次攔著她，也會有下次，倒不如放她去見見世面。”
“可是雨兒打小沒單獨出過遠門，要是路上碰到了壞人……”林夫人說著又用帕子拭起了眼淚。
林初然趕忙安慰道：“娘，雨兒自幼習武，又古靈精怪，不會出什麽事的。我這就給二弟修書一封，待雨兒進京後讓他多加看管，等過陣子我把手頭的幾樁生意處理完就去把她接回來。”
“好，好，那我們趕緊寫信告訴陽兒吧”。
“哼——”林莊主雖然心有不甘卻還是乖乖跟在愛妻身後回了房。
完全被無視了的林初葉鼓著包子般的小臉，學著自家老爹的口氣，氣呼呼地道：“阿姐大壞蛋，離家出走也不帶著我，等她回來看我不打斷她的——啊——”
話音未落卻被剛安撫好林家二老的葉初然一把提起來，林初然陰測測地道：“聽說昨天沈夫子在飯菜裏吃到了一條大青蟲，你說這蟲子為什麽會無緣無故地跑到菜裏去呢？嗯？”
林初葉一臉驚恐地捂著自己的屁股：“嗚嗚——大哥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而在柳州的城門口，眾人口中的林三小姐一身男裝打扮，正伸展雙臂微瞇雙眼陶醉地呼吸著京都的新鮮空氣：“柳州，我來啦——”
在山莊裏悶了許久，猛然逃離老爹的嘮叨、大哥的魔掌和小弟的糾纏，還真是有點不習慣呢。已經跑出來好幾天了，也不知道娘親怎麽樣，一定擔心壞了吧。
“唉——”想到對自己呵護備至的娘親，林初雨微微嘆了一口氣。
今天的天氣很是暖和，熱鬧的大街人來人往。街道兩旁擺滿了琳瑯滿目的各類小玩意兒，賣小吃的地攤上散發著陣陣誘人的香氣。
聞到食物的香氣，林初雨晦澀的心情瞬間明朗了起來。
想這麽多幹嘛，外面的世界這麽美好，難得跑出來一次，一定要玩夠本！
“冰糖葫蘆——冰糖葫蘆——好吃不膩的冰糖葫蘆——”
“哇——紅紅綠綠的，顏色竟然不一樣哎！”林初雨望著竹簽上一串串顏色鮮艷的果子，兩眼放光地叫道。
“這紅色的是山楂，黃色的是柑橘，綠色的是葡萄。公子，要不要來一串嘗嘗？”
“要要要，每個顏色來一串。”
“好咧——一共五文錢，您拿好。”
林初雨趕忙付錢，迫不及待地品嘗起剛到手的糖葫蘆。
“啊——”一個接一個地嘗過後，林初雨滿足地嘆息道：“蘋果甜甜的，山楂酸而不澀，雪梨吃起來水水嫩嫩，好好吃啊！”
“公子，剛炒好的栗子，要不要嘗嘗？”路邊賣栗子的小販熱情地招呼道。
林初雨看著攤子上油光鋥亮的栗子，拿起一個嘗了嘗，連連讚道：“皮脆易剝，香甜可口。好好好，給我來半斤。”
“好咧！”
“公子，嘗嘗我們祖傳的麥芽糖吧。”
“甜而不膩，口感綿軟，好吃！”
“公子，來點雲片糕吧。”
“色澤純凈，清甜細膩，入口即化，不錯不錯。”
“公子，我們的蜜餞可是供不應求啊。”
“公子，嘗嘗我們剛出鍋的水晶包吧。”
……
走了一路，吃了一路。沒多久，林初雨就覺得肚皮撐撐的。左手抱著蜜餞栗子雲片糕，右手拿著糖葫蘆小糖人，嘴巴裏還叼著一塊麥芽糖的林初雨再一次由衷地感嘆：“京城，實在是太美好了！”
突然人群中出現一陣騷動。
“小心——”正在專心致志地和食物奮鬥的林初雨完全沒有聽到身後逼近的馬蹄聲和路人的提醒。
“啊——”等意識到危險回頭看時只覺一陣疾風襲來，情急之下，林初雨扔掉手裏的寶貝食物，縱身一躍閃避開來，堪堪躲過這一劫，那騎馬的人卻頭也不回地揚長遠去。
“呼——還好閃的快。”林初雨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對了，我的吃的呢？
原地轉了一圈，在地面上看到了被踩得稀巴爛的雲片糕和黑乎乎的麥芽糖，還來不及開口惋惜，就看到眼底多了一雙黑色的靴子。
順著靴子往上看，一襲月白長衫，長衫的下擺散布著斑斑點點的紅色，有點像自己剛剛吃過的蜜餞上的糖稀。目光往上游走，精致的腰帶上別著幾顆張著嘴的炒栗子，衣襟上還掛著兩塊糖葫蘆的殘骸。再往上看，是一張清秀的男人面龐。不過這人的頭上怎麽頂著一個糖人，而且，周圍的氣壓突然變得好低是怎麽回事。
糟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意識到自己又闖禍了的林初雨對著眼前的男人連連道歉，伸手想要幫他把頭上的東西拿掉。
那人卻一把揮開眼前黏糊糊的爪子，面色陰沈地自己把粘在頭上的糖人扯了下來。
收回手，林初雨尷尬地笑笑：“還好還好，發型沒有亂，呵呵呵呵呵——”
男人的面色愈發冷峻。
林初雨還想說點什麽來緩和一下僵硬的氣氛，那男人卻在狠狠瞪了她一眼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哎——這位公子，你別走啊，我還沒賠你衣服呢。”
聽著身後傳來的聲音，喬喻皺了皺眉，加快了步伐。想到自己頭上剛剛頂著那種黏糊糊惡心巴拉的東西，簡直想把頭發一根根拔光！還有這身衣服，絕對絕對不會再穿第二次！難得覺得今天天氣不錯，換了新衣服想要出來透透氣，卻被個死小子搞得一身狼狽。要不是急著回去換衣服，一定好好地教訓他一番。
蘇衍望著臉色陰沈，一回來就把自己關到房間洗了一個時辰澡的自家公子，猶豫再三，還是小心翼翼地上前去。
“公子，葉丞相邀您後天去相府小聚。”
喬喻此刻心情異常郁悶。洗了這麽多遍，還是覺得自己身上黏糊糊的，散發著甜膩的氣息。一心只盤算著怎麽把罪魁禍首抓回來好好地揍一頓，根本沒有聽到蘇衍的話。
“公子？”蘇衍看著心不在焉的喬喻，再次開口詢問。
這次喬喻總算有了反應，他瞪了蘇衍一眼，兇巴巴地問道：“什麽事？”
蘇衍的小心肝兒顫了顫：“葉丞相邀您後天去相府小聚。”
“知道了。”
“那要是沒什麽事，我先——”
喬喻頭也不擡地揮揮手，“下去吧。”
蘇衍如蒙大赦，一溜煙跑出好遠。
他們公子明明今天出門的時候心情還是好的，這會臉色怎麽像掉進茅坑一樣臭。
茅坑？！！！
蘇衍被自己的想法深深地震撼了！
天啦！難道自家公子真的掉進了茅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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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的平澤山莊卻炸開了鍋。
因為他們的三小姐離家出走了！
不！應該說是畏罪潛逃！
在一把火燒了莊子裏長了二百年的大桃樹後居然一聲不吭地逃走了！
不！不能算是一聲不吭，還留下了一封書信！
“爹，娘：昨晚孩兒在先祖面前深刻地反省了錯誤，並下定決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再惹爹爹和娘親生氣。孩兒的誠心感動了先祖，他老人家真身顯靈，對我的悔改之心表達了欣慰。先祖還讓我轉告爹爹，男子漢大丈夫要心胸開闊，不要隨便因為一點小事傷了家人的和氣。雖然先祖說的十分在理，但孩兒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爹爹原諒。為了讓爹爹眼不見為凈，孩兒決定暫時消失，去二哥那裏住一陣子，待爹爹氣消了之後再回來。孩兒自會照顧好自己，還望爹爹娘親多多保重，勿念。”
一口氣讀完信的林莊主氣得吹胡子瞪眼：“一派胡言！一派胡言！這個小混蛋，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闖了這麽大的禍，拍拍屁股說走就走，看我抓到她不打斷她的腿。”說著拿起劍就要往外走。
林夫人一把拉住他，大聲喝道：“你敢！要不是你非要關她禁閉，我的雨兒會這麽不聲不響地離開嗎？”
林莊主怒：“她把保佑了莊子幾百年的神樹燒得半死不活，老子沒有扒了她的皮就不錯了，關幾天禁閉怎麽了。都是你平時太寵她，她才會越來越放肆。你看看人家家裏的姑娘，知書達理溫婉可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倒好，整天爬高上低惹是生非，再不加管束，指不定哪天就闖出天大的禍事來了。”
“我們雨兒怎麽就不知書達理了，你那什麽破神樹，一年到頭連個果子都不長，老娘早就想把它燒掉了！”
“你……你……哼——我不跟你說了，我這就去把她抓回來。”愛妻成性的林莊主心裏道，說不得老的我還打不得小的嗎？這小混蛋，這次抓到，我非要好好教訓教訓她不可！
林夫人仍然不依不饒：“我不管我不管，我要我的雨兒，她長這麽大還沒出過遠門，現在世道這麽亂，要是被壞人拐走了怎麽辦，我——苦命的——雨兒啊——”
聞訊趕來的林初然無奈地揉了揉眉心，這丫頭，當真是一天也不讓人省心。自己走得輕松，留下這麽個爛攤子。
“好了，爹，娘，你們就別動氣了。雨兒早就鬧著要去京城玩，這丫頭一肚子鬼點子，就算你們這次攔著她，也會有下次，倒不如放她去見見世面。”
“可是雨兒打小沒單獨出過遠門，要是路上碰到了壞人……”林夫人說著又用帕子拭起了眼淚。
林初然趕忙安慰道：“娘，雨兒自幼習武，又古靈精怪，不會出什麽事的。我這就給二弟修書一封，待雨兒進京後讓他多加看管，等過陣子我把手頭的幾樁生意處理完就去把她接回來。”
“好，好，那我們趕緊寫信告訴陽兒吧”。
“哼——”林莊主雖然心有不甘卻還是乖乖跟在愛妻身後回了房。
完全被無視了的林初葉鼓著包子般的小臉，學著自家老爹的口氣，氣呼呼地道：“阿姐大壞蛋，離家出走也不帶著我，等她回來看我不打斷她的——啊——”
話音未落卻被剛安撫好林家二老的葉初然一把提起來，林初然陰測測地道：“聽說昨天沈夫子在飯菜裏吃到了一條大青蟲，你說這蟲子為什麽會無緣無故地跑到菜裏去呢？嗯？”
林初葉一臉驚恐地捂著自己的屁股：“嗚嗚——大哥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而在柳州的城門口，眾人口中的林三小姐一身男裝打扮，正伸展雙臂微瞇雙眼陶醉地呼吸著京都的新鮮空氣：“柳州，我來啦——”
在山莊裏悶了許久，猛然逃離老爹的嘮叨、大哥的魔掌和小弟的糾纏，還真是有點不習慣呢。已經跑出來好幾天了，也不知道娘親怎麽樣，一定擔心壞了吧。
“唉——”想到對自己呵護備至的娘親，林初雨微微嘆了一口氣。
今天的天氣很是暖和，熱鬧的大街人來人往。街道兩旁擺滿了琳瑯滿目的各類小玩意兒，賣小吃的地攤上散發著陣陣誘人的香氣。
聞到食物的香氣，林初雨晦澀的心情瞬間明朗了起來。
想這麽多幹嘛，外面的世界這麽美好，難得跑出來一次，一定要玩夠本！
“冰糖葫蘆——冰糖葫蘆——好吃不膩的冰糖葫蘆——”
“哇——紅紅綠綠的，顏色竟然不一樣哎！”林初雨望著竹簽上一串串顏色鮮艷的果子，兩眼放光地叫道。
“這紅色的是山楂，黃色的是柑橘，綠色的是葡萄。公子，要不要來一串嘗嘗？”
“要要要，每個顏色來一串。”
“好咧——一共五文錢，您拿好。”
林初雨趕忙付錢，迫不及待地品嘗起剛到手的糖葫蘆。
“啊——”一個接一個地嘗過後，林初雨滿足地嘆息道：“蘋果甜甜的，山楂酸而不澀，雪梨吃起來水水嫩嫩，好好吃啊！”
“公子，剛炒好的栗子，要不要嘗嘗？”路邊賣栗子的小販熱情地招呼道。
林初雨看著攤子上油光鋥亮的栗子，拿起一個嘗了嘗，連連讚道：“皮脆易剝，香甜可口。好好好，給我來半斤。”
“好咧！”
“公子，嘗嘗我們祖傳的麥芽糖吧。”
“甜而不膩，口感綿軟，好吃！”
“公子，來點雲片糕吧。”
“色澤純凈，清甜細膩，入口即化，不錯不錯。”
“公子，我們的蜜餞可是供不應求啊。”
“公子，嘗嘗我們剛出鍋的水晶包吧。”
……
走了一路，吃了一路。沒多久，林初雨就覺得肚皮撐撐的。左手抱著蜜餞栗子雲片糕，右手拿著糖葫蘆小糖人，嘴巴裏還叼著一塊麥芽糖的林初雨再一次由衷地感嘆：“京城，實在是太美好了！”
突然人群中出現一陣騷動。
“小心——”正在專心致志地和食物奮鬥的林初雨完全沒有聽到身後逼近的馬蹄聲和路人的提醒。
“啊——”等意識到危險回頭看時只覺一陣疾風襲來，情急之下，林初雨扔掉手裏的寶貝食物，縱身一躍閃避開來，堪堪躲過這一劫，那騎馬的人卻頭也不回地揚長遠去。
“呼——還好閃的快。”林初雨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對了，我的吃的呢？
原地轉了一圈，在地面上看到了被踩得稀巴爛的雲片糕和黑乎乎的麥芽糖，還來不及開口惋惜，就看到眼底多了一雙黑色的靴子。
順著靴子往上看，一襲月白長衫，長衫的下擺散布著斑斑點點的紅色，有點像自己剛剛吃過的蜜餞上的糖稀。目光往上游走，精致的腰帶上別著幾顆張著嘴的炒栗子，衣襟上還掛著兩塊糖葫蘆的殘骸。再往上看，是一張清秀的男人面龐。不過這人的頭上怎麽頂著一個糖人，而且，周圍的氣壓突然變得好低是怎麽回事。
糟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意識到自己又闖禍了的林初雨對著眼前的男人連連道歉，伸手想要幫他把頭上的東西拿掉。
那人卻一把揮開眼前黏糊糊的爪子，面色陰沈地自己把粘在頭上的糖人扯了下來。
收回手，林初雨尷尬地笑笑：“還好還好，發型沒有亂，呵呵呵呵呵——”
男人的面色愈發冷峻。
林初雨還想說點什麽來緩和一下僵硬的氣氛，那男人卻在狠狠瞪了她一眼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哎——這位公子，你別走啊，我還沒賠你衣服呢。”
聽著身後傳來的聲音，喬喻皺了皺眉，加快了步伐。想到自己頭上剛剛頂著那種黏糊糊惡心巴拉的東西，簡直想把頭發一根根拔光！還有這身衣服，絕對絕對不會再穿第二次！難得覺得今天天氣不錯，換了新衣服想要出來透透氣，卻被個死小子搞得一身狼狽。要不是急著回去換衣服，一定好好地教訓他一番。
蘇衍望著臉色陰沈，一回來就把自己關到房間洗了一個時辰澡的自家公子，猶豫再三，還是小心翼翼地上前去。
“公子，葉丞相邀您後天去相府小聚。”
喬喻此刻心情異常郁悶。洗了這麽多遍，還是覺得自己身上黏糊糊的，散發著甜膩的氣息。一心只盤算著怎麽把罪魁禍首抓回來好好地揍一頓，根本沒有聽到蘇衍的話。
“公子？”蘇衍看著心不在焉的喬喻，再次開口詢問。
這次喬喻總算有了反應，他瞪了蘇衍一眼，兇巴巴地問道：“什麽事？”
蘇衍的小心肝兒顫了顫：“葉丞相邀您後天去相府小聚。”
“知道了。”
“那要是沒什麽事，我先——”
喬喻頭也不擡地揮揮手，“下去吧。”
蘇衍如蒙大赦，一溜煙跑出好遠。
他們公子明明今天出門的時候心情還是好的，這會臉色怎麽像掉進茅坑一樣臭。
茅坑？！！！
蘇衍被自己的想法深深地震撼了！
天啦！難道自家公子真的掉進了茅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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