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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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信在甄美好的公寓裏整整混了兩天兩夜,過著豬羔一般的生活——吃了睡,睡了吃,頭昏腦脹,懶散地享受甄美好的悉心照料,只是多數時候看她在來回在兩邊忙碌,對往事更是三緘其口,不由心疼,甚至迷茫無措起來,不知該怎樣打開她牢牢封閉的心房。

因為病不見好,甘信自認很不厚道地在“大話天下”錄制前幾期的節骨眼上請了幾天假,易卓南說身體要緊,讓他註意休息,桑泥卻在一旁吵吵嚷嚷著喚他回來救命。

甘信可以想象得到電話那端的場景——他倆定是像演默劇似的,擠眉弄眼了一陣,最後易卓南冷峻而威嚴地瞅著桑泥,那廝才訥訥地收了聲。

甘信並沒忘記周末宋萊萊為自己女兒策劃的婚禮,也不會天真地以為宋萊萊顧忌誰的感受,而取消計劃,便使出了殺手鐧,讓桑泥來取鑰匙,把他辦公間的請柬送到他手裏。

韓睿識不願去觀禮,除了他與自己當初一樣,放不下被拋棄的不甘,還有一點,就是他現在根本沒立場去阻止甄美麗結婚。

而自己和韓睿識不同,以孩子父親的身份,和甄美好仍然*他,這兩個理由,就足以放手大幹一次,把其中一個新娘搶回來。

星期五,甘信還“咳咳”地咳嗽,一邊用止咳糖漿和消炎藥頂著病,一邊“處心積慮”地謀劃,一整天下來,甄美好還沒回到公寓裏看過他,甘信覺得自己就像個被秘密包養的“小三”,獨守空閨,等待金主臨幸。

有人敲門,甘信連忙從床上蹦下,推開門,怎樣都沒想到竟有個更大的驚喜等著他。

兩個西裝革履的小孩,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

額,這不是他的兩個兒子麽?!

“爸爸——”

“爸爸——”

好多天不見,甘願甘意自然是想爸爸了,爭前恐後地抱住甘信的大腿,像比誰喊得令人動容似的,一聲接一聲叫“爸爸”。

甘信一時發懵,眼圈被叫的發酸,蹲下來,摸摸兒子們的頭:“你們怎麽過來的……你們媽媽呢?”

甘意撅了下嘴,看看哥哥,不時拿大眼睛瞟著甘信,心虛地說:“媽媽,唔,媽媽不知道我們來找你……唔,我和願願是逃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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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消息絕對出乎甘信的意料,兩個四歲多大的小孩居然從赤山區的別墅偷跑出來,坐出租車到了電視臺,跟保安說著桑泥,然後讓桑泥帶他們見爸爸。

甘信聽的一身冷汗,幸好一路順利,沒出什麽意外,否則他身為人父如何都原諒不了自己。

桑泥還有工作,將孩子和請柬送到便離開,倆小孩把悶悶的西裝外套都脫了,熱得小臉紅撲撲的,甘信索性給他們洗個澡,一邊脫掉帶著新味兒的小背帶短褲、領結、短袖襯衫……一邊心裏吐槽,這麽熱的天,給孩子穿這麽多,不擔心中暑?!

甘信雖然心知肚明,還是問:“你們穿成這樣——做什麽?”

甘意跟甘願對個眼神,站在床上說:“爸爸,媽媽明天就要結婚了,可惜啊新郎不是你,我們要變成別人的小孩了。”

甘信原以為,甘願懂事感性,會安慰他幾句,不曾想甘願也說:“爸爸,以後治彥君也是我們爸爸了。”

甘信胸口郁結,把他倆的身子都轉過來:“那你們覺得我做爸爸好呢,還是日本人好?”

甘願思考了下,認真地望著爸爸的眼睛:“唔,唔,我們喜歡和治彥君玩,但也喜歡和爸爸一起玩……你們都好。”

甘意同意哥哥的說法,催爸爸動作快點,還讚許說:“爸爸,媽媽今天穿婚紗可好看了呢,全身都是白色的,上面還有亮亮的鉆石,是治彥君從東京帶過來的!”

甘願連連點頭應。

甘信終於體會到,你最*那個女人的嫁衣不是為你而穿時的酸澀,攥了攥拳,小孩童言無忌,他能在他們面前發脾氣嗎,當然不能,於是只有忍了再忍。

甘意忽然一個屁股墩坐下來,攤著手腳,說:“可是,媽媽那麽漂亮,大家都很高興,為什麽媽媽要偷偷地哭呢……她好像一點也不開心。姥姥還說她來著……”甘意爬起來,手肘拄著床,困惑地納悶問,“爸爸,媽媽要和治彥君結婚,為什麽會掉眼淚呢?我和願願問她,她就不讓我們看,只說讓我們聽話。”

甘願搖著甘信的手臂:“爸爸,我和意意真的很聽話……媽媽,唔,不開心。”

甘意小大人似的,嘆口氣:“真拿女人沒辦法啊……”

甘信心中苦澀難熬,不是滋味,恨不能現在就到她身邊,剝掉日本人為她準備的婚紗!

撫了撫孩子的發頂,甘信語氣幹脆:“不是你們不懂事,不聽話,是因為你們媽媽被逼嫁給一個她不*的人,當然會不高興。”

甘意轉了轉眼睛,好奇地瞅著他:“那……媽媽*不*爸爸?”

甘願隨即也戳了戳他手臂:“爸爸,你為什麽不想和媽媽結婚?”

甘信被他倆繞的有點暈:“我不是——”手機正好振動起來,甘信將手指立在唇邊,低聲說,“記住了,將來娶你們媽媽的,只能是我——你們爸爸!”

李嫂最先發現孩子不見,在別墅裏翻個遍也見人影兒,嚇的不敢吱聲,直到甄美好問起來,她才坦白說,小孩可能跑出去玩了。

甄美好這邊暗暗著急,而宋萊萊執意要親自去酒店檢查明天婚禮的流程,留長山治彥陪她,甄美好推脫說,只是換婚紗而已,有李嫂幫忙就行了,讓長山治彥跟著宋萊萊一起去,擔心有意外發生。

長山治彥見甄美好說話時終於帶上點笑意,便欣然答應。

甄美好送走一行人,胡亂地脫下婚紗,和李嫂一起出門。

甘願、甘意如果是偷溜出去的話,十有八.九會投奔他們爸爸,如果不是……她可以想得到的,第一時間該去求助的,也只有他……

“孩子、孩子在你那裏沒有?”甄美好喘息不勻,腦子一片空白,聽到小孩糯糯地耳邊承認錯誤,“媽媽,對不起……”她放下心來,雙手卻止不住顫得厲害,眼淚奪眶而出。

李嫂安慰她幾句,她回過神,才將甘信說的話聽進耳朵裏。

“他們說你今天試婚紗時哭了?美好……來,你來接他們。”甘信的語氣盡力平靜,她現在被母親用命逼著結婚,他不想再雪上加霜地刺激她,“孩子很乖,一路也很安全,只是想我了。”

甄美好到公寓的時候,甘信已經給孩子洗完澡,換一身幹凈清爽的短褲t恤,甘願甘意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跟著他的身後,吱吱呀呀形影不離地轉悠。

見到媽媽進了門,怯怯地躲到甘信身後,於是甄美好就見兩只小腦袋從甘信左右腿邊探出來。

小家夥已經準備好臺詞。

“媽媽,願願錯了。”

“媽媽,都是我出的主意,你罵我吧!”

“媽媽——”

甘信清了清嗓子,也賠起不是:“咳咳,我剛才教訓過他們,他們也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別生氣了。”

甄美好眼眶裏的澀意,被這父子三個滑稽的樣子生生氣了回去,蹲身向兒子張開懷抱:“過來吧,媽媽不罵你們。”

他倆對看一眼,嬉笑著跑過來,在她懷裏粘粘地拱,保證說:“以後,我們想見爸爸的時候,跟媽媽說,再也不自己偷跑粗來讓媽媽擔心……媽媽……”

甄美好望了眼站在身邊目光溫柔的甘信,輕嘆口氣,親口他們的額頭:“知錯就好,不要嚇媽媽了,知道嗎?”

小孩癟著嘴,掉了幾滴金豆豆,乖乖點頭,甄美好在床邊哄他們玩一會兒,頻頻看時間,估計宋萊萊就快回赤山區,若是發現他們不在,免不了又要發作一番。

甘信在流理臺旁忙活了一陣,擦擦手說:“這回該我給你做點吃的了,今晚留下來吃完飯。”

李嫂提醒甄美好:“太太可能……”

甄美好沒做聲,這時甘願和甘意正一起擺弄著從床頭櫃上拾起的婚禮請柬。

甘意念著上面的日期:“八、月、十六、日,你看我都認識呢。”

甘願指著請柬上印著的一對男女說:“這個是美麗媽媽,這個是邦邦——”

甘信覺得哪裏不對,打開手機一算,八月十六號是星期日,剛才孩子卻說婚禮在明天舉行,也就是十五號,星期六!竟然提前了一天!宋萊萊一定是怕他到時候去鬧事,所以臨時起意,改了婚禮日期,何其狡詐!

甄美好的臉露出一絲被戳破的慌張,甘信充斥滿心的希望就像不斷上升的氣球,砰一聲破掉了……他一直都想知道,他到底在她心裏有多少重量,為什麽每次她都會毫不猶豫地委屈自己,以傷害他為代價,而選擇她的家人……

對,那是她的家人……血脈相連的,他算什麽呢?

甄美好遲疑了一下,見李嫂和孩子都在身邊,欲言又止,李嫂催甄美好趕快回去,不然太太會發脾氣,脾氣一上來就——

甘願、甘意耷拉著腦袋和爸爸戀戀不舍說再見,甘信垂頭沈默,沒有答應,擺流理臺上的飯菜還抖冒著熱氣,胸口聚集的一團火氣上來,一個快步,將最後出門的甄美好攔下來。

他眸色沈沈,仿佛有一道冰冷的寒光直射過來:“我有話要問你,讓李嫂帶願願意意走,你留下。”

甄美好淺淺地呼氣:“甘信——”

甘信攥緊手指,連續幾日的病態與疲憊讓他一下子狼狽許多,一出口卻是任性的口氣:“看在我生著病還做好了飯菜的份上,別辜負我一番心思……”

甄美好頓了頓,回頭拜托李嫂小心照顧孩子:“我不會和媽說的,您放心。”

李嫂心裏還忐忑著,一想是自己的疏忽才讓兩個小孩偷跑出來,也不好再出聲,便支吾著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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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這頓飯自然是食不下咽,勉強吃完,甄美好望著窗外逐漸黑沈的景色,說:“不早了。”

甘信收拾碗筷,扔進水槽裏,疲倦地摸摸額頭:“你說我這病快一周了,還沒好,會不會有什麽問題?別看現在年輕人外表看上去都健健康康的,其實每年猝死的大有人在,有的連走都不知道怎麽走的……”

甄美好不禁一驚,他明知道家人生病對現在的她來說,是個巨大的傷痛,還用這話嚇唬她……手心隱隱滲出汗,甄美好起身去拿體溫計,讓他先躺著,量一量體溫。

五分鐘後拿出來一看,還是有點低燒,便將藥粒一顆顆從錫箔板擠出來,認真地數著、分配好,放在小藥盒裏:“你記得按時吃藥,不要我不盯著你,你就偷懶,明天如果你還不見好轉,就去醫院,做個詳細的檢查。”

甘信懨懨說:“明天有些人不是去做新娘嗎?還有工夫陪我?”

甄美好不理,起身一邊走向浴室,一邊說:“我把臟衣服洗了再走,你先睡一覺。”

甘信大抵真的是受了感冒藥的影響,竟然就這樣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還睡著了。

醒來時,天已經完全地黑了,甄美好把甩幹的衣物掛在活動衣架上,推到窗子旁,一件件地攤開,窈窕的背影在身前搖啊搖,搖的某人早就忘記自己生病這事,只想象著,若是以後都和她安安靜靜呆在一起多好。

可她明天卻要這樣照顧別的男人一輩子。

衣衫被汗染透,甘信剛剛睡醒,昏昏沈沈地踱步到女人身後,合抱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美好,不許走,今晚不許走了……”

甄美好從窗子的反光中看到他搖搖晃晃的樣子,轉身的瞬間已被人壓了下來:“甘信……”

甘信吻了幾下,不,或者說,他啃了幾口她的唇肉,然後一粒一粒解著她胸前被包裹嚴實的紐扣,胡亂地親那一寸寸露出的肌膚,一手卻從她的仔褲兜裏拿出手機,望著她已經迷離不清的瞳仁,利落關機!

甘信分開她的腿,將人抱起,坐到床邊,揉著兩簇柔嫩綿軟的胸.脯。

此時的窗外,恰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兩人一同望了過去,回頭時遇見彼此目光,甘信咬了口她的下巴,笑:“天公作美,你又走不了了。”

甄美好想要下來,窗簾沒拉,燈沒關,這個姿勢實在是不雅,萬一被人看到怎麽辦。

“甘信,你還在生病?”

甘信爭辯:“生病怎麽?不能欲求不滿嗎?沒有資格做.*嗎?”

甄美好臉紅的要滴血:“總之——”

甘信扣住她的腰,側臉深深埋進她胸口,像個發脾氣的小孩一樣,帶著濃重的鼻音說:“甄美好,你今天哪也不能走!我不懂,不管你當初為了甄美麗也好,為了你媽媽的病也好,為什麽你要用選擇我和你的感情來犧牲!我知道我不夠她們重要,但是五年了,你難道就沒有一次後悔過?你舍得我?美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從沒想過有一天你會心甘情願地嫁給別人,因為你一直都是我的……我也沒想過要娶別人……我也一直都是你的,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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