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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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

饒是楊啟深,也被趙文佩的氣勢攝住了,動作一頓,趙文佩便趁機將袋子緊緊揣進了浴袍裏,擡頭朝楊啟深笑得一臉諂媚:“啟深我們先吃飯好不好?”

楊啟深沈默了一秒,也跟著笑起來,直笑得趙文佩心裏打鼓,才斷然答道:

“不好。”

體格差距擺在那裏,趙文佩三兩下就被楊啟深推倒了,浴袍被扒下了大半截兒,護在懷裏的塑料袋也被楊啟深使蠻力拽了出來。聽到楊啟深打開塑料袋的聲音時,趙文佩覺得世界都灰暗了,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如果說楊啟深作為一個直男,在看到那瓶潤滑液的時候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的話,那麽明晃晃躺在塑料袋底下的兩盒保險`套,已經再明白不過地向他昭彰了趙文佩的狼子野心。再一聯想趙文佩訂了這麽個大床房的舉動,以及他幾天前那番被自己當成胡話的表白,楊啟深掐死這傻玩意兒的心都有了。

他按著額頭上突突跳動的經絡,側眼一橫直挺挺躺在身邊裝死屍的趙文佩,覺得自己根本就沒話說了。

……壓根兒沒法溝通理解啊!

“誒,那什麽,啟深啊,”

趙文佩挺屍了一會兒,終於受不了這沈悶的氣氛了,破罐子破摔地揀了心頭堵的事兒裏最可能觸怒楊啟深同時也是自己最中意的一條開口,好在殘留的智商告訴他,這句話必須使用虛擬語氣:

“如果,我說如果哈。如果我開價三十萬睡你一夜……你接受不?”

室內一片詭異的寂靜。趙文佩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當然。”

最終楊啟深聲音平靜地開口,定了趙文佩的死刑,“你敢開口我就揍死你。”

“那什麽……我真的只是說如果……”

趙文佩囁嚅著,心頭的小火苗這回卻沒有輕易被武力鎮壓。

要是楊啟深剛剛看到那些玩意兒第一反應時惡心,或者有任何厭惡的表情,他肯定也就不敢動這心思了。但楊啟深不愧是楊啟深,不愧是他喜歡了這麽久的人,只是震驚,對待他的態度還是始終如一的。

暫時,趙文佩同學還沒想那麽清楚,沒能明白這完全是因為楊啟深不把這種感情當回事兒。

有了那麽一番心思,又兼著要幫楊啟深的想法,趙文佩幹脆豁出去了,撐起身子來直直看著楊啟深:“啟深,我認真的,我想幫你。”

楊啟深一巴掌呼嚕他頭上:“少說胡話。”

趙文佩不屈不撓,順勢跳下床去,翻出了濕衣服裏的錢包,抽出其中一張金卡:“三十萬,密碼是你生日。”

“我生日?”楊啟深下意識接口,又察覺到不對,狠狠地瞪了趙文佩一眼,“自己收回去!”

趙文佩堅定地搖頭:“啟深,我真的想幫你。”

他知道楊啟深有多需要這筆錢。

兩人僵持片刻,趙文佩明顯看見楊啟深眼裏的掙紮。他的腦子萬年難得一回地好用了,臉上適時地做出幽怨的表情,故意要引楊啟深心軟:“啟深,我不會害你的。別拒絕我。”

楊啟深嘆了口氣,挪開了目光。

要說那麽一夜,趙文佩如果是心思重的林黛玉類型,只要抱著楊啟深的背哭上半個小時,要讓大男子主義的律師先生明白了他是認真的,說不定還能因為欠著人情直接心軟松了口風。

可惜趙文佩不是。

那麽一夜裏,他死皮賴臉鉆進了楊啟深懷裏,緊緊抱著楊啟深的腰,雖然沒好意思真的做到最後,也還是把人家的豆腐上下都吃了個夠本。

楊啟深僵硬地躺在床上任由趙文佩捏自己的胸肌腹肌,本來以為應該挺惡心的,但趙文佩小孩子似的舉動其實並沒有多少情`欲的成分,甚至怕楊啟深反感,連舌頭都沒敢用,更不要說碰兩人的性`器了。

在趙文佩鬧騰到11點時,楊啟深終於忍不下去了,只當這熊孩子耍自己來著,新仇舊恨齊上腦,一把掀翻了趴在自己身上親親摸摸的熊孩子攬在懷裏狠狠打了屁股,冷酷無情地關燈,制住趙文佩的手腳,把人攬在懷裏睡了過去。

十二

時至如今,整整四年,趙文佩依舊沒能讓楊啟深明白,他說喜歡,就是真的喜歡。

——當然,這也不能怪楊啟深。趙文佩積惡已久,若是事事都當真,楊啟深早被他累死了。

趙文佩也知道自己這個不靠譜的性格很難讓楊啟深相信,自己也是想著法子去改的,只是沒想到,命運賜予他的這個改變契機來得如此晚,如此突然,如此狠辣。

幸而他還有楊啟深。

趙文佩回憶著,心裏酥酥麻麻的。他與楊啟深也是難得分開這麽久,著實有些想念了,這會兒獨自坐在楊啟深書桌前發了一會兒呆,終於磨磨蹭蹭地掏出手機,對著那唯一的緊急通話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接通之前,趙文佩找了一萬個借口說服自己應該打這個電話,但事實上,那邊楊啟深的聲音隔著時間與空間傳過來的時候,即使僅僅是一聲“餵”,趙文佩也已經想不起來那些借口了。

他於是說:“啟深,我想你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鐘。

雖然無比期待楊啟深是被自己感動了,趙文佩基本的自知之明還是誠實地告訴他,楊啟深這反應單純是無語而已。

趕在對面的人掛電話之前,趙文佩迅速補充上了好不容易想起的自己那一群借口裏最靠譜的一個:“那什麽,我是想說……呃,鑰匙丟了。”

“嗯。”

那邊終於有回音了,一個平淡的語氣詞充分顯示了趙文佩的不靠譜行徑完全在楊啟深的意料之中。

趙文佩覺得自己深受打擊,又沒什麽好辯解的,只好低聲喚對方的名字:“啟深……”

楊啟深沒回話,不過也沒直接掛電話。兩個人都沈默著,線路裏只有淺淺深深的呼吸聲。

趙文佩倒是經常少女心地矯情一會兒,楊啟深卻從來不這樣。眼下這情景令趙文佩覺得有幾分奇怪。他打這個電話還真沒什麽事兒要做,又舍不得掛,便沒話找話問道:“啟深,你在幹嘛?”

楊啟深答:“看資料。”

趙文佩想了想,記起來楊啟深這回出差是去Y省取一個當事人的檔案:“那個入室搶劫的案子啊?”

楊啟深的聲音明顯帶上了些驚訝:“你還記得?”

“那當然。”趙文佩摸了摸鼻子。

這事兒擱以前,他趙小公子才懶得睬呢,充其量不過記住啟深最近有點忙而已。自從獨立生活以來,他對諸事都上心了許多,尤其是關於楊啟深的——好吧,他根本還沒從楊啟深身邊獨立。

一輩子不獨立最好。

“那什麽,”趙文佩扯開話題,“事情還順利吧?幾號回來?”

“還行。趕在檢察官提檔案之前覆印了少管所的檔案,省得回去一堆手續。還要跟幾個辯方證人談談,得有小一周。”楊啟深隨口應道。

“哦。”

趙文佩挺享受跟楊啟深打電話的氣氛,私心還腦補出了老夫老妻的氣場。怕著冷場,想了想,又問了幾個工作上的問題。楊啟深也一一回答了,像是心情不錯,頗有耐心的樣子。

這得歸功於趙文佩而今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毛頭小子的事實——雖然在楊啟深眼裏,毫無疑問趙文佩還是個熊孩子。

當年某次,他瞧見楊啟深的卷宗了,知道對方受雇為那個殺人犯辯護,毫不猶豫就問出了諸如“殺人犯有啥好辯護的,一命償一命就行了”的問題。那時候趙文佩已經被楊啟深科普了很久,不是最初的法盲了,卻依舊不理解法理,更不理解人性。

楊啟深聽他這麽問,竟然沒有說教,只是深深看他一眼便換開了話題,像是個要縱容他的樣子。趙文佩便抱著這個疑問,直到很久之後。

自從趙文佩畢業起,楊啟深便有意讓他接觸了幾個當事人的親屬。趙文佩單純得很,根正苗紅的好孩子,雖然泡過吧交過些狐朋狗友的,卻根本沒見過刑事犯,一開始仍舊是抱著書本上學來的偏見的。多接觸一些了,他倒是漸漸覺出差異了。有些人的壞簡直罄竹難書,有些人的壞卻是因著命終途窮的,大有不同。

除此之外,最令他震撼的是楊啟深的一句話。

“不把量刑做好,他們怎麽會給自己留退路,手下怎麽會有個輕重?”

楊啟深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較平日更沈靜些,被歲月打磨出的滄桑棱角在日光裏虛化了,倒像是回到了他生命裏趙文佩不曾見證過的那段時光。崢嶸少年。

念及此,趙文佩想起來了。楊啟深這樣的態度變化,似乎就是從自己家裏突遭大變開始的。對著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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