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琪也覺得震驚, 能從彼得的嘴巴裏聽到這樣的話，簡直就是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事情，要知道以前他可是一個連搭訕都羞於啟齒的男孩, 只是她現在已經不想理性分析這件事了, 夜晚是難得的屬於自己的時間，一分一秒也不能浪費, 若是現在不做自己想的事情，可能明天也不會做, 甚至可能沒有後天。

佩琪甩甩頭, 從彼得抱住她的臂彎裏掙脫出來, 看著他在黑夜依舊明亮的深松露色的眼睛，整棟樓裏沒有任何聲音，似乎是末日喪屍片裏的劇情, 大家都死了，只有男女主角活了下來，他們要經過短暫的休息繼續拼死抵抗。

“我可以……”我可以親你嗎？我想親你。

佩琪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血清增強過得身體對疼痛的感應略微下降了些, 而治愈的效果又明顯增強了許多。此時她嘴巴裏的小傷口已經基本愈合了，她抿了抿嘴唇，嘴上的薄荷味潤唇膏都被舔了進去, 舌尖上涼颼颼的，還帶著滑膩膩的觸感。

別再問了，親上來吧，我已經把唇膏都舔掉了。

可彼得還是一副等待回答的樣子, 拱著眉頭，相較之下略顯深邃的眼窩疊出的雙眼皮褶皺愈加的寬了。佩琪將自己之前的想法全部推翻，彼得只是表面開了竅，但是在行動上，他依舊是那個不知道怎麽做的小男孩。

然後她踮起腳尖，把放在胸前的手搭上了彼得的脖子，親在了彼得的嘴角，這不是她故意親歪，嘴角是她想表達的東西升華至最高處的具象。

彼得大腦一片空白，耳朵裏嗡嗡作響，頭皮上的毛孔炸開又恢覆，再炸開再恢覆，來回幾次，肩背上的雞皮疙瘩起了一片，這種癥狀在他蜘蛛感應的時候會出現，可那時候他會感受到巨大的壓迫感與不適，現在確是普通的沒反應過來。他在“變異”之後，可以聽到幾米之外的蒼蠅扇動翅膀，可以聽見別人的竊竊私語，以至於他需要一些物件削弱自己的感官，現在，他的一切好像都失靈了。

“別楞著彼得！做些什麽！”腦海裏有一個聲音在催促彼得做出反應，他這才反應過來，因為吃驚松懈的唇角悄悄擡起，稍稍退後了一步。

佩琪精妙的觸感自然是感受到了彼得唇角的變化，正在欣喜面前這個人終於要做下一步的反客為主了，可他卻退後了一步，難道說彼得不願意親她？還是說彼得……

彼得沈了沈氣，能做些什麽呢？親回去！

佩琪的身後是納米材料做的墻體，彼得伸手輕推了她一下，佩琪沒有準備，向墻面靠去，在撞到墻面之前，彼得伸出兩手，一只墊在佩琪的後腦，另一只攬住了她的腰，距離墻面僅僅丁點的距離停下，佩琪能明顯地感受到頭發蹭到墻面的瘙癢。

她回頭看去，身後是雪白的墻面，再回頭，便是彼得的臉，近在咫尺。

他的眼中冒著獨屬於他的紅藍相間的火焰，將原本只是明亮的眼睛照得燈火通明，這表情她從未見過，甚至在拿到這身戰衣的時候他是興奮地語無倫次，沒有帶著獨有的東西，這回的他似乎是越過了興奮，或者是撥開了擾亂神經的興奮感，準確地將那把鑰匙插進了鎖孔。

彼得以前從沒有與別人接吻，所以吻技很是稚嫩，佩琪也是頭一次被親，她第一次跟別人嘴對嘴還是剛剛親到嘴角，那一丁點都沒動，兩個0級的接吻菜雞卻自得其樂。

佩琪睜著眼，彼得便將她的眼睛用手擋住；佩琪想往後縮，彼得便收進自己的手掌讓她無法逃脫。

他淺啄，他吸吮，用盡了自己會的所有技巧，佩琪要比他見過的所有的敵人都棘手，他可以預測敵人下一步會不會進攻，會往哪個方向逃離，會不會傷害到別人，可是佩琪的一舉一動都讓他措手不及。她的嘴唇上有眼淚的苦澀，她的嘴裏又淡淡的血腥味和淺薄的薄荷香，他的手掌下是佩琪微微顫抖的睫毛，刷著他的掌心，他的心像是手一樣癢。

像是羽毛刮刷著他澎湃的心。

“看吧，我說什麽來著？”吃完飯的四個人到了樓上的監控室，調取了佩琪房間的監控，好像是揣著爆米花進場的電影觀眾一樣，看著這對情侶拙劣的吻技和笨拙的示愛，除了蘭德之外，每個人都翻了一個天大的白眼。

這兩個人是怎麽搞到一起去的？

白虎蠻喜歡佩琪的，雖然她是團隊裏最弱的一個，那是新英雄，各方面稍弱一些值得原諒，作為普通同事，她或許會討厭佩琪拖後腿，但是現在他們是戰友，有了嫌隙兩個人絕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

年輕人能有什麽深仇大恨讓她們一天就成仇人？

答案是，沒有。

他們正打算把視頻關掉，提醒彼得不要鬧得太晚竊竊偷笑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分開了，彼得將佩琪的頭按在肩膀上，就連高大的力王也覺得，此時的彼得顯得很高大。

這似乎是作為伴侶的責任感，他們現在都是單身，沒法立刻體會這種情感，可他們看過人盡皆知的泰坦尼克號，露絲為傑克回到了危險的即將沈沒的郵輪上，而傑克也為露絲搭建了一個避風港，讓露絲成為存活的人，彼得嘴裏說著平淡的“喜歡”二字，可他的情感早就超過了喜歡這一概念，愛用來形容他的感情都略顯蒼白，他歡喜她，鐘意她，心悅她。

這似乎是電影裏才會有的情節。

他們本已是超越了眾人的存在，可有些精神力量會讓他們更上一層樓，僅僅借助著超乎常人的力量是撐不了英雄的，托尼史塔克之所以成為眾人愛戴的鋼鐵俠，不是因為他姓史塔克，也不是因為他叫鋼鐵俠，只是因為他的精神，為後輩們和神盾局做的事情，才讓他成為不可替代的那個人，鋼鐵俠可以被人替代，只要能打，能保護大家，就算合格。但是托尼無可替代，若是他離開，將會是所有人的損失，他們失去了一個偉大的機械工程的天才。

不單單是托尼，整個覆仇者的老一輩成員都是英雄，他們心中的信念從不會改變，為了友誼，亦或是為了正義。而彼得，或許會為了責任和愛變得更加強大。佩琪同樣，她為了保護。

或許彼得繼續下去，會讓白虎他們在次日投來暧昧的目光，揶揄兩個人一下，然後繼續戰鬥。現在這個狀況只讓他們覺得彼得是一個好男孩，看似是將佩琪看得比戰爭次要，但其實卻是佩琪看得無比重要，尊重佩琪且尊重自己。

“現在去多吃點飯。”彼得手腕上彈出了一個對話框，掃描了佩琪剛剛耗費的體能，當然不是接吻消耗的體能，是剛剛她哭的時候丟失的能量，發現身體的直屬已經瀕臨紅線了，如果不去吃點東西，佩琪第二天完全不能克服突然加大運動量的肌肉酸痛感和脫力感。

佩琪點了點頭，其實她的確哭餓了，關於剛剛發生的用自己的舌頭狂甩對方嘴唇一事，兩個人都默契地選擇了閉口不提。

他們二人把彼此、責任和戰爭分配得很好，相互之間不沖突，所以也不會產生分歧，蘭德看後，覺得自己的修行還尚且不足，面對巨大的災難和戰鬥，他還是無法從容不迫的選擇好生活的中心。

彼得走在佩琪的前面，他加了佩琪喜歡吃的菜和那些她不怎麽喜歡吃卻很有用的蔬菜，比如芹菜。佩琪看著那一段一段的綠色梗狀物，用叉子小心翼翼地撥弄到一邊，然後將其餘的都吃光，正準備起身將芹菜倒掉，彼得的手卻按上了她的肩膀。

“吃掉。”彼得說。

佩琪搖搖頭。

“不行，吃掉。”彼得又說道，他現在的模樣活像是一個管教自己家姑娘不許挑食的男朋友。

“就一口。”佩琪此時拋了白天的模樣，可愛得像個鵪鶉，縮成一團只為能不吃面前的蔬菜。彼得搖搖頭，拒絕了佩琪眼神中的請求。

“可是我困了，不想吃東西，只想睡覺！”

“不差這幾口。”

兩個人開始了拉鋸戰，佩琪的讓步越來越大，而彼得的要求一直不動，看著眼前綠油油的菜梗，佩琪恨不得以頭搶地，饒了她吧！“今天吃了明天就不吃了。”

彼得終於點了點頭，放寬了他的限制，明天再給她加別的蔬菜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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