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準備先做一個實驗, 兩個月之內，我希望你能為我們中的一個人做一款概念香水，如果讓大部分人滿意的話, 我就會給你投資。”佩琪沒有想到托尼只是點點頭, 壓根沒有繼續聊英雄這回事，反而是聊起了佩琪最感興趣的話題。

投資跟購買不一樣, 購買極大限制了創作者的創作熱情，他們需要迎合每一位顧客, 上一位客人喜歡木質香, 下一位客人就喜歡甜甜的味道, 在下一位沒準就是喜歡帶著點辣味的東方調，讓調香師只能按照客人的喜好和要求制作。而佩琪想做那個研香師，要是能像香奈兒女士那樣做出一款能讓全世界都非常喜歡, 並且喜歡很久的香水，就是她的幸運。托尼說的話就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有了錢，她就能擁有更寬裕的實驗資金, 容許她做錯，或者說容許她隨意發揮的空間更大了，就算是一只猴子, 給他足夠的時間，他也能敲出來一本《聖經》，何況是正常的人呢？

她在心裏記上了一筆，然後決定要牢牢抓住這次的機會。

當然, 消息的傳遞是互相的，托尼也從佩琪那裏了解到了一些信息，知道蜘蛛俠能為他所用，作為超級英雄出現在眾人的眼前，這種零散的英雄，擰成一團才能發揮最大實力，他們需要一個不算在覆仇者聯盟裏的全新隊伍，以與覆仇者聯盟平行的方式存在，因為他已經發現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裏的弊端了，若是籃子掉在地上，那全部的雞蛋就都碎了。

這只是一個初步的計劃，具體的要等有潛力的人能組成一個新的團隊才能正式開始計劃，順位的第一個人選，就是面前這個女孩的弟弟——彼得帕克。當然，因為雷神沒有電話和電腦，他們目前沒有任何穩定的方式能確保聯系到索爾，而且浩克也不知所蹤，雷達搜索不到，通訊也連接不到，一下少了兩位非常重要的一代成員，他覺得不太安穩，如果這位蜘蛛男孩能加入覆仇者聯盟，他當然會首先考慮聯盟。

佩琪回家之後，自然是會馬不停蹄地便開始考慮如何獲得史塔克的投資，在做出概念香水之前，她必須要確定一個目標，做誰的概念香水？佩琪首先排除了史塔克，想要迎合他的口味並且還有所創新，那實在是太難了，而且上次的那款定制，她也只是提了點意見而已，自己做成一款“不守規矩”的香水，實在是太難了，他所包含的東西太多，並不是一兩個味道就能準確概括的。

最容易的就是找一個被大眾定了大致性格的人，娜塔莎和鷹眼以前都是特工，所有的信息都盡量保密了，佩琪又有辦法查資料。而有一位，他的資料幾乎都在網絡和博物館裏了解他的為人，或者說了解別人為他塑造的形象，再簡單不過了，那個人就是，史蒂夫·羅傑斯，史愛國本人。

她知道隊長曾經在冰川下待過半個多世紀，也知道自己的名字跟他心裏的那個人一樣，上次在覆仇者大廈的頂層她見到過隊長的眼神，他蔚藍的眼底帶著一絲絲綠色，看一眼就能記得住，他身上有太多故事，國家才不會把他的故事一一說出來給所有人看，只有站在，或者曾經站在第四面墻之外的人，比如佩琪，才知道這個人經歷過什麽。

對一個人的經歷有所感觸，才會有創作的想法，佩琪最後敲定要給這位老年人做一款香水，不管最後這個香水會不會成功打動史塔克他們，佩琪都有信心讓這款香水擺在香水實驗室，以出售配方的方式賺一筆錢。退一萬步，就算她每一次的機會都沒抓住，大學和畢業之後的一段時間，她都可以非常安穩地呆在香水實驗室。

佩琪開始拼命回憶她見到隊長的時候是什麽情形，他身上散發著好聞的麝香和檀香，是時間沈澱下來的味道，而藍色的眼睛又散發著冷氣，似乎一靠近他，就會感受到他沈睡的那片海洋的溫度，像是……盛夏時節加了檸檬的橘子汽水，又像是冰鎮的綠茶那樣沈穩。她當然知道光是這幾樣東西會很單薄，但是還有什麽能稱得上他呢？除了冷若冰川的過往，沈穩如茶的策略，和沈澱過後產生的木頭年輪香氣，還有什麽呢？

佩琪急於求成，卻永遠也碰不到明明觸手可及的答案。她實在是太著急了，著急到已經不是為了創作而創作，只是想要去獲得一個成品來獲得投資，用這樣的心態，誰也不會做出來一個讓自己滿意的作品，佩琪也同樣。

潘特已經很久沒有跟佩琪聯絡過了，畢竟他覺得佩琪正在上學，這是正經事，他不應該去幹擾，誰知道今天這小孩親自打電話來了。

“我遇到了瓶頸。”佩琪說道，這個瓶頸讓她寢食難安，嘴上雖然說著“錯過這次機會我可以退而求其次”，但是卻費盡心力地想要成功完成托尼給定的任務。潘特聽罷後，有幾秒陷入了沈默，以前他認識的佩琪不是這樣的，以前的她隨心所欲，絕對不會因為面前有一個想要得到的東西急於求成，或許是因為想要的東西不夠大，這回遇上了真的想拼盡全力去爭搶的東西，才會如此急功近利。又想要的東西是好事，但是如此急功近利，絕對會讓佩琪的重心無法放在香水本身，連香水都不願意施舍一眼的調香師，是絕不會做出好東西的。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之前他為佩琪打開了通往調香世界的大門，是為授業和解惑，這回他需要把佩琪的想法拉回來，這是傳道，傳授道德觀念和職業操守。

此時的潘特已經看出來佩琪的野心，既然她打電話給她來詢問方法，他就能清楚的感應到佩琪是無論如何都要拿下這個投資的，投資最直接引流到佩琪身上，而不是香水實驗室，看來佩琪已經有心思離開老東家了，不過潘特沒覺得這是什麽壞處，畢竟他也是離開了阿瑪尼之後才開了這家香水店，跳槽不是什麽恥辱的事情。但是對於調香師來說，抱著這樣的目的做出的香水不會好聞到哪裏去，並且被人知道也不太好。

“佩琪，你應該靜下心來，你這樣做不出東西的。”潘特在電話這頭說道，他完全不想讓佩琪這個好苗子因為自己的瞎努力而半路夭折，這比沒有一個潛力股更讓潘特痛心疾首。

佩琪一個人呆在自己的房間，窗戶開著，如果有一個能看見味道的人望向佩琪的窗子，就會看到各種各樣的氣味分子從屋子裏飄出來，她不是為了涼快，只是屋子裏的味道太在亂了，她無法準確分辨出當前的味道是不是自己想要的。此時，她就坐在一堆紙片中間，每個紙片的尾端都寫了味道的名字，那些白色的方塊盡情散落，佩琪有點狼狽，她的確靜不下心，也的確做不出東西，自己都不滿意更何況是史塔克他們？

她必須開始反思自己的現在，閉上眼睛，佩琪在一片漆黑中，看不見任何東西，她深呼吸，才感覺清明了些，但是她打開的每一扇門後面又都是一扇門，好像無窮無盡，再這樣下去絕不是辦法，她得另辟蹊徑。

“如果不跟香打交道，你會做什麽？”佩琪問自己，而後又搖搖頭，她發現自己雖然什麽都會一點，但什麽都不精通，泛而不精是人生的大忌，唯獨香水是她心心念念的，賺錢也只會想到香水這一條途徑，對她而言，沒有所謂的條條大路通羅馬，只有一個獨木橋。碰巧，這個獨木橋上的人，很少，這是她的幸運。

如果為隊長寫一首詩，她會怎麽寫？雪松一般的品格，黑加侖一般的酸澀，以及笑起來如同柑橘一樣甜蜜的臉。如果把這三個香味混合，加在半成品裏呢？佩琪睜開眼，站起身，踩著那些紙片開始了實驗，但總是差那麽一點。

這種感覺對她就像是知道最後的門就在眼前，鑰匙也在目所能及的範圍，可她就是拿不到鑰匙。

“佩琪！”彼得看佩琪的房門已經一天沒有打開過了，也就是說她滴水未進，粒米未食，這可不行，於是他敲開了房門。看到眼前的景象，他有點驚呆，以前的精致女孩現在卻像是研究室裏的老學究一樣，不修邊幅，後腦勺部位搓起一塊頭發，而床沿上也粘了幾根，應該是在那裏蹭的，這太瘋狂了。

瘋這種狂，用中文講就是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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