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目擊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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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你經常到香水實驗室來。”艾迪覺得自己已經開始欣賞這個黑頭發的小姑娘了,這孩子對味道的造詣比潘特之前引薦過來的所有人都要高,這個是天生的,比起靈敏的嗅覺,艾迪覺得創造力更重要,只有富有創造力的人,才能創造出特別的香水,小眾又高端,盡管可能會出現特別垃圾的香水,但是也有機會創造出來一款特別優秀的香水。

佩琪有點反應不過來,她不是來跟潘特聊天談人生的嗎?為什麽潘特始終沒有出現,而面前的艾迪已經板上釘釘地告訴她要她經常來了?還是說只是客套?

“我聽潘特說,你對《星月夜》很感興趣?”艾迪的言下之意就是想知道這姑娘對世界名畫到底有什麽感覺,那幅畫的畫面感讓很多調香師都無從下手,畫裏被分析出來的情感太多太覆雜,無法收尾兼顧,或許佩琪又不一樣的看法。

“青草香,柏木和曇花的味道。”這是前一天佩琪跟潘特說過的,梵高很優秀,技法很高超,但是把自身融入到畫面中之後,她就只聞到了這三種主要的味道,憂郁、癲狂,這些情緒只是註入到了技法當中,景色還是那個景色,佩琪覺得自己還是流於表面,她這個年紀,如果被要求像閱讀理解一樣剖析一副已經被無數專家分析過無數遍的畫作,那才叫不公平。

艾迪回想著《星月夜》的模樣,佩琪的回答淺顯易懂,是這個年齡的小孩子能想出來的東西,樸實卻有無華,梵高在花這幅畫的時候,可能就是想著這種味道,這是屬於《星月夜》時期的梵高的味道,艾迪覺得排除了扭曲的線條和其他雜亂的東西之後,最本質的就是一片夏夜的星空和一棵大樹,腳下踩著一片地,附近的灌木叢裏盛開出幾朵白色的小花。

艾迪突然覺得想法簡單點挺好的。

“你叫什麽名字?”艾迪發現自己到現在還不知道面前這位叫什麽名字。

“佩琪。”

“姓呢?”艾迪追問。

“周,周佩琪。”佩琪說完姓之後,把全名說出來了,艾迪知道很多國家都是姓氏在前名字在後面的,但是佩琪為了尊重對方的習慣重新說了一遍名字“佩琪·帕克·周。”

這一回她加上了帕克這個單詞當做中間名,她記得她第一天來的時候帕克夫婦讓她叫爸爸媽媽來著,只是她不太習慣,就一直叫著名字,她兩邊都不想丟下,就全加上去了。

“帕克?”

“是我寄宿家庭的姓。”佩琪解釋道。

佩琪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香水店的,艾迪實在是太能說了,佩琪不怎麽說話都渴了,對方卻一直侃侃而談,中間還都沒喝過一口水!

佩琪佩服!

運氣這東西,不管是什麽時候都不可能在頂峰,用盡一天的好運氣獲得了艾迪的喜愛,佩琪接下來的運氣並不怎麽好,Uber壞在了路上,車前蓋開始冒煙,最後徹底熄火,幸好車子已經在皇後區境內,佩琪不用從曼哈頓走回家去。在跟車主商量好了之後,佩琪還是給車主付了錢,畢竟車主車子都壞了,這時候再不給錢還是有點殘忍的。

佩琪一個人走在街上,順著地圖上的導航往回走,旁邊的嬉鬧聲吸引了她的註意,運動場裏都是一些大學生模樣的人,好像正在開運動會,出入口也沒有人管著,只有一位大叔在門口,像是保安或者疏散人員的樣子。她偷偷坐在了看臺的邊緣角落裏,看著那些大學生們跳來跳去,側頭看了看門口的牌子——摩根森體育場。

爭吵聲突然出現,佩琪循聲望去,他們說的太快,俚語又太多,佩琪聽不太懂,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兩個人的狀態一定是對立的,而且認識,女生好像是一個大學生模樣的人,男生長相是那種壞壞的的長相,戴著一頂橘色的帽子,上面還帶著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反正佩琪是覺得不怎麽好看。她不是什麽喜歡看別人吵架的人,瞄了兩眼就不再看那邊了。

“砰!”一聲槍響打斷了剛剛開始的籃球賽,佩琪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事,只看到所有人都站起來開始往外跑,她就業站起來往外跑,保安大叔正在努力疏散人群,一個小小的出口承載不了那麽多人同時逃生,好多人堵在了門口,不過幸好佩琪坐在最邊上,所以最先跑了出去。

情況太混亂,她只聽到了槍這一個詞,等理解了這個詞的含義之後,她就只想逃離這個地方,誰知道拿著槍的人到底有沒有離開,到底有沒有再次開槍的可能性,現在只有躲在屋子裏才能讓她感覺到安全,看到不認識的人就怕對方從口袋裏掏出槍來。

不過她沒有跑多遠就被攔住了,是一個警員,他們是聽到槍聲之後來的,正好截住了慌張的佩琪。警員們能做的就是把能留下的人全都留下,就算跟案件沒有關系,也可以提供一些證據,佩琪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她太害怕了,在國內她從沒有碰見過這種事,被送回去的時候她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不過什麽都沒看清。死人了,佩琪告訴自己,在她面前,有一個人被槍殺了。

她坐在石臺上,警員問她話她也不說,好像聽不見似的,也不擡頭看人,就那麽坐著。

凱莉接到電話之後馬不停蹄地往這邊趕過來,剛進入用鐵編制出來的網圍起來的區域,從艾爾那裏聽著現場的情況:“周圍好幾百個人,都說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個體育場正在進行錦標賽,全區的青年隊都必須參加,案件發生的時候,揭幕戰才剛剛開始。”

“什麽時候開始的?”凱莉問道。

“二十到二十五分鐘之前。”艾爾回答。凱莉聽罷環視四周,大腦記下了現場所有人的臉,還看到了一個她曾經見過的臉,是從口袋裏掉錢的那個小女孩。

凱莉知道,這是大學生錦標賽,雖然也會有高中生參加,但是佩琪這個年紀絕對不會是來參加比賽的?還是說參加比賽的人有她的家人?凱莉看了一眼死者,排除了佩琪和死者是親屬的可能。“她是……”

“我們抓到她的時候她正在逃跑,慌慌張張的,之後就問什麽都不說了,也不回應,她身上沒有武器,但是我們還是把她留下了。”一個警員說道。

佩琪的一只手被手銬銬住了,另一只手放在膝蓋上,周圍的吵鬧聲完全吸引不到她,知道槍聲再次響起,佩琪也是聽了兩次槍響才知道躲的,手銬限制了她的活動範圍,她只能蹲在地上,手被手銬留在了半空。

凱莉在槍聲結束後,馬上跑過來,然後將在地上蹲著的佩琪扶了起來,佩琪一開始本來只是嚇傻了,但是後來這幾槍確實是把她驚醒,她在慶幸自己沒有受傷之後也開始想要逃跑,這地方她真的是一秒也不想呆了,太危險。

手銬牽制著佩琪,盡管佩琪用力掙脫,卻還是沒有任何進展,反倒是手腕上劃出了幾條擦痕。凱莉雙手扶住佩琪的肩膀,希望佩琪能快點冷靜下來。

“嘿,女孩,記得我嗎?我們昨天早上見過,記得嗎?我幫你撿起來了五十美元。現在冷靜下來,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這是凱莉對激動的目擊者和受害人家屬常用的招數。

“佩琪。”佩琪對面前的人有點印象,雖然昨天凱莉的突然出現讓她有點覺得奇怪,不過說到底還是一個好人,而且腰上還別著NYPD的警官證,佩琪才強制自己冷靜下來。

“OK,我叫凱莉,能告訴我剛剛發生了什麽嗎?”

佩琪有些腿軟,一手扶在石臺上,撐著身體,努力回憶發生的事情:“我路過這裏,打算看他們比賽,沒過多久,就聽到了一聲槍響,別人跑我就也跑了,然後就被抓了回了,剛剛又有槍響了。”剛剛的場景壓得她喘不上來氣,手被銬著實在是讓她沒有安全。

凱莉看到了佩琪手上的那副銬子,馬上拿出了萬能鑰匙開了鎖,她無比慶幸這個小姑娘是一個外國人,不太懂美國的法律,不然其他人可能在別人銬住自己的時候跟警員說找律師,或者是沒有證據之前不能銬住他們了。

“你有電話嗎?我覺得我需要給你的家人打個電話。”凱莉說道,這個年紀的小孩都應該在家長陪同下協助調查,她還是一個未成年!

“我在紐約只有寄宿家庭。”佩琪說,這時候本應該在找工作,梅大抵在上班,而彼得肯定是在上課,不論驚擾哪一個她都覺得不太好。“如果是需要我幫忙的話,我想我一個人應該可以。”

警方讓她回憶有沒有看到過開槍者,但是佩琪壓根就不覺得這地方有槍,怎麽會註意開槍者呢?最後凱莉還是把佩琪送回了家。梅打開門的時候看到了凱莉,然後又看向了佩琪,緊接著是佩琪手腕上的紗布。

“天吶寶貝,你的手是怎麽弄得?”坐在餐桌上的本也放下手中的報紙看過來。

凱莉無言以對,如果這對寄宿家庭的父母對孩子太過喜愛的話,他們可能就要因為限制人身自由上法庭了,張了半天嘴,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是我不小心弄得。”佩琪說。“多謝凱莉警官送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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