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8.歸來 (1)

關燈
夏涵和冷心對撞都撞出了輕微腦震蕩,但是冷心的要嚴重一點,畢竟她是被當成靶子的那一個。

顧錦深聽聞消息火速趕來,冷心已經醒過來了,躺在床上閉目。

“心兒!”顧錦深沖了進來立即奔到冷心的床邊。“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沒有大礙吧?我聽醫生說是輕微腦震蕩,是不是頭暈?會不會想吐……”

旁邊的楊欣給他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心兒本來就不舒服,聒聒噪噪的想讓她反感嗎?”

顧錦深愕然,但是是丈母娘發話,他只得乖乖閉口。

此時冷心卻睜開了眼睛,側臉看了看顧錦深,道:“我沒事,頭暈而已。”

聽到了冷心說話,顧錦深終於松了一口氣,喃喃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顧錦深的目光落到冷心床那邊的簾子上,那邊就是害冷心受傷的罪魁禍首吧?這醫生怎麽做事的,竟然把犯人跟受害者放在同一間房裏!

他就要走過去掀開簾子跟那邊的狗男女理論,但是卻被冷心拉住了手。

他回頭,冷心只是閉著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顧錦深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低眸削蘋果的楊欣,有些懂了。冷心怎麽會跟夏藝和夏涵扯上關系?一定是楊欣撮合冷心和夏藝見面,結果才導致冷心被夏涵攻擊,如果這時候去找夏藝夏涵算賬,那就是給楊欣下不了臺。

這麽想著,顧錦深沈下起來。

他對楊欣說:“媽,我來削吧。不早了,你回家吧,爸一個人照顧不來晴晴跟暖暖。我讓南風開車送你回去。”

楊欣看了看認真的顧錦深,又看了看臉色發白虛弱的冷心,思索了一下便點了頭。她在這裏總歸礙事,而且家裏的兩個孩子確實要人帶……

送楊欣離開了,顧錦深就坐在椅子上削蘋果,洗幹凈切成塊,他拿牙簽插給冷心吃。

冷心卻搖搖頭:“不舒服,不想吃東西。”

顧錦深這才反應過來,腦震蕩的人吃東西容易嘔吐,特別是她剛醒來。自己一定是氣惱得失了神智,才會連這點小事都沒註意到。

“那你睡一會兒吧,有我守著你,不要怕。”這話明顯就是說給簾子那邊的人聽得。

夏涵終於也忍不住了,“嘩啦”地掀開簾子,吼道:“你這是什麽意思?指我半夜會偷襲冷心嗎?你們兩個一個守著我一個守著冷心不就是防著我對冷心不利嗎?該死的,氣死老娘了!”夏涵的頭上纏著紗布,紗布上好像還有紅色沾染,她明明腦震蕩難受得不得了,可是還是忍著痛叫罵。

顧錦深冷眼相對,而夏涵旁邊的夏藝摁住她的肩把她弄回床上。夏藝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自從剛才他知道了夏涵殺死了他的奶奶,又聽聞了夏涵那樣的心情,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麽心態對待她了。他的心好亂。好奇怪呢,明明那顆心是空蕩蕩的,可是卻還是會亂……

夏涵卻一把甩開夏藝的手,自己鉆進被窩,整個人都蜷縮進窄小的被子裏,她在裏面吶喊:“夏藝你也是向著冷心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怕我害她你還不給我換房間!這裏有姓顧的看著,我不會對你心上人做什麽的!你快給我滾!”

隔著被子傳來夏涵悶悶的聲音,還有那一句“你心上人”,讓夏藝覺得心裏的煩亂更甚。

他伸手扯掉她蓋著頭的被子,看著她露在外面的腦袋,淡聲道:“你現在是腦袋受傷,還讓腦袋缺氧,你不想好了嗎?”而且她被他扯掉頭發的那塊頭皮被她這麽一折騰也都滲出血來了。

夏藝這是在關心她嗎?夏涵懵懵地看著他,但是他的眼睛沒有任何波瀾,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你別鬧了,想快點好就睡上一覺。”夏藝給她重新蓋好被子,之後也沒再提換房間的事情。

夏涵有點摸不著頭腦,他這是在安撫她?

可是夏藝之後沒再說什麽,他對那邊的顧錦深點了點頭,然後重新拉上了簾子。



兩個男人守在病房裏過了壓抑的一夜,第二天醫生來給兩人做了檢查之後,宣布兩人都可以出院了。本來就只是輕微的腦震蕩,並沒有什麽大礙,住院一晚也是為了觀察方便。

顧錦深像避瘟神一樣早早就帶著冷心離開了,病房裏一時間就剩下收拾東西的夏藝和夏涵。

“夏藝,你就沒有什麽對我說的嗎?”夏涵終於忍不住問道。

夏藝看著夏涵的眼神仍然是淡淡的,淺淺的,看不出感情的。夏涵覺得很失落,對於她,難道他一點感情都不剩了嗎?如果他質問她對她生氣或者說一些原諒的話,她的心裏都會比現在好受一百一千倍,而不是像現在他什麽都不說,她的心裏堵得慌。

“你想要我說什麽?”他就像一個機器人機械地發問。

夏涵的心一沈,剛剛她以為他的下一句會是:“我全都說給你聽”,如果是那樣的話,她會崩潰的。她不想要變成他刻意敷衍的對象,她不想要他變得都懶得揣摩她的心思了,這樣她會很孤單很孤單的。

夏涵猛然上前抱住夏藝的腰身,低泣呢喃:“夏藝,不要這樣對我,我害怕你沈默,害怕你敷衍我,害怕你什麽都不對我說!我不要你變成這樣的夏藝!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什麽都跟我說,你只對我一個人說!”

從前的從前,當整個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相依為命的視乎,當整個世界只有他們兩個手牽手的時候,不管是傷是痛是愛是恨他全部全部都會告訴她的,那時候的他們是完完整整的一體,熟悉彼此生命中的每一個進程。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就從他們的同一體中逐漸剝離了?他知不知道沒有他,她變得好孤獨變得好落寞。是啊,有哪個人失去了身體的一部分還能活得若無其事。

夏藝任由她摟著一動不動,也不說話,直到夏涵急促的呼吸聲漸漸平息,夏藝才掰開她的手指,掙脫了她的擁抱。他整了整被她弄亂的衣裳,淡聲道:“我們回去。你身體不好,在家休息幾天。公司的事情我自己能搞定。”

聞言,夏涵忍住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是因為顧及公司裏的事情,所以才沒有拒絕她的嗎?因為現在公司上層都清掃了,清一色全是新人,只有她一個人“老人”,他為了掌控公司的事務,所以才沒有把她這個巨大資源推開?!

夏涵哭著又笑了。總歸,他還是需要她的,她為什麽哭呢?只因為他不再把她當成感情的伴侶了嗎?可是在好久之前他還沒失憶的時候,她就在他的愛情裏失去了地位,現在跟那時又有什麽區別?她只是以為現在新生的夏藝是嶄新的,是只屬於她一個人的,所以才突然湧起了自信……

她是多麽的無知多麽的自以為是啊?就算夏藝的記憶重來多少遍,她失去的地位是永遠都回不來了的……

而她,現在,才終於……懂了。

夏藝走到了門口還沒有聽到夏涵的腳步聲,他回頭找她,卻看到她的身子搖搖晃晃,最後像一片幹枯的樹葉飄落。

只聽“噗通”一聲,夏涵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顧錦深把冷心送回家之後還想留下來繼續照顧她,但是卻被冷心趕走了。

“我今天請假在家,家裏還有我爸我媽,不用擔心我,你去上班吧。只是輕微的腦震蕩,你沒必要為了我翹班,大總裁。”冷心笑著把顧錦深打發走了,她還特地加重了“輕微”兩個字的發音。

本來就只是小事,休息一兩天就好了,她不想讓他擔心至此。

“那我去上班了,你好好休息,按時吃藥,我下班再來看你。”顧錦深輕吻了他的額頭,就像跟妻子道別的丈夫一樣。

剛離開冷家,顧錦深就接到了來自殷以傑的電話。

“阿城半個鐘之後的飛機到城南機場。”殷以傑簡單匯報。

“好,我這就過去。”顧錦深放下電話就調轉車頭朝城南奔馳。

謝歸城一定帶著真相回來了,他要在謝歸城把真相告訴冷心之前把謝歸城的消息解下。現在暖暖是他的女兒,跟謝歸城沒有任何關系,所以不管謝歸城帶來怎麽樣的消息,他都不能讓冷心知道。

他以最快速度趕到機場,正趕上來自美國的班機剛降落,他在出口處守著,不多時就看到謝歸城出來了。

謝歸城的臉色很不好,甚至可以說是陰郁,而他的身後除了跟著一個大胡子中年男人,還有一個漂亮的金發混血妞。

“哎呀呀,顧少,你竟然親自來接機,真是讓我惶恐!”謝歸城皮笑肉不笑說著這番話。

這更讓顧錦深感受到他的火氣之大。

“哎呀呀,這就是被你負的小姑娘的前夫顧錦深顧少?”大胡子男人笑嘻嘻地朝顧錦深伸出手。

“哎呀呀,你就是謝歸城的幫兇幕後卡門大叔?這真是幸會!”顧錦深咬牙切齒地說完狠狠握住他的手,頓時兩個人的手上都青筋湧現。

“呵呵,你們大男人的打招呼方式真是奇葩。”旁邊漂亮的金發妹子竟然一口流利京腔普通話。

“米婭,你給我閉嘴!”謝歸城低吼。“你再讓我聽到你的聲音,我割了你的舌頭。”

“你來割啊!”米婭伸出舌頭朝他吐了吐,做了一個鬼臉,拎起行李,傲慢道:“我呢,要去給傑哥哥和漪姐打聲招呼,我上飛機之前就給傑哥哥發過短信了,等一下他會來接我,你們大男人就慢慢談事情吧!”

謝歸城狂怒,他指著顧錦深吼道:“這就是姓顧的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嗎?米婭,你他媽的盡給我添亂!給我滾回美國去,我給你買回程機票!”說著謝歸城就要扯過米婭的手去售票區。

但是米婭身手不凡,一手拎著行李,僅用一只手就在數秒間把謝歸城制服。

“阿城哥,你要是還想再來一次,就帶我去買票吧。”說著米婭用力折了折落在她手裏的謝歸城的肩胛。

顧錦深好像還聽到了謝歸城肩膀脫臼的“哢嚓”聲。天,這妹子是何方聖神,竟然能把那個魔鬼刑警謝歸城秒殺!顧錦深下意識地咽了咽唾沫。

“我知道了,你趕緊放手!”謝歸城痛得倒抽冷氣。

“那就好,傑哥哥很快就到了吧,你們可以先找地方‘談正事’。當然,要是帶上我我也不介意的。”米婭甩甩長卷發,一臉的驕傲模樣。

“……哥我要是帶你走,那我就是腦殘!”謝歸城冷哼著自就自地揉著被她蹂躪過的肩膀。

米亞冷哼一聲,接著又看向顧錦深,顧錦深想起她剛才的光榮事跡,猛然覺得自己的肩胛也脫了臼。

“你好,我叫米婭,是阿城哥和阿傑哥在美國的鄰居,我們家這兩個臭小子給你添麻煩了。”顧錦深覺得這個米婭不僅是那份傲慢,就連那份無厘頭都跟連漪如出一轍——綜上所述,殷以傑謝歸城和這個米婭一定都是被連漪荼毒著長大的。

“哪裏的話……”從謝歸城那裏得到了教訓,顧錦深大氣都不敢出。

不一會兒,殷以傑也到了,很快就把米婭接走了,顧錦深才敢開口問道:“這小丫頭是什麽來頭,好恐怖。”

卡門大叔哈哈大笑。顧錦深才想起在米婭跟謝歸城和他說話時,卡門連大氣都沒出一下——難道這個大男人也怕那小妞?

“這丫頭確實大有來頭。”卡門大叔小聲地說。“她是紅三代軍二代,從小就被當成男孩子養大了,後來跟著她的姐姐姐夫到美國學習,她又自己偷偷報名參了軍,還步步高升來著,職位都高過了她的姐夫……順帶一提,我就是她可憐的姐夫。”

顧錦深覺得自己要是帶了眼睛,此時眼睛都自動掉落下來了碎裂一地,因為這事實在是讓人——“大跌眼鏡”。

“米婭聽說我們要回中國,請了假就跟上來了。不過她可不是省油的燈……”說著卡門又附耳到顧錦深耳邊,聲音又小了幾分:“我們家小米追了阿城十幾年都沒追到手,阿城這次回去沒瞞住她他在這邊有新歡的事情,米婭是來捉奸的……讓你前妻小心點。雖然我們家米婭不是什麽壞孩子,壞事是不會做的,但是……嗯,總之就是小心一點!”卡門大叔自顧自地點著腦袋。

顧錦深拳頭握緊,看向謝歸城,怒意迸發:“看好你的女人,要是敢對心兒不利,我拿你是問!”回趟美國竟然把老相好都帶回來了,這算什麽?

謝歸城仍舊是一肚子的火:“你看我這幅樣子能制得住她嗎?”他謝歸城這輩子對女人無感,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被米婭追怕了,被她追得時候三天兩頭骨折受傷,被她追到最後,他不得不離家出走一年半載不敢回家……這次要不是為了冷心的事,他才會冒著生命危險打電話給卡門。

米婭是他的噩夢,而且是無法被壓制的噩夢,這不是顧錦深警告他一下就能夠擺脫的!

但是要是米婭這次回國的目的真是冷心,要是米婭真的對心兒不利,他也絕不妥協!

“既然你沒有逃走,那麽你是準備好給心兒一個交待是不是?”顧錦深問道。

謝歸城咬咬牙,道:“男子漢敢做敢當!我會娶心兒!”

這麽說,當年強暴冷心的男人真的是謝歸城!

顧錦深額頭青筋暴露,他緊緊地握住拳心企圖控制住自己的憤怒,但是那份怒意最終沒有被壓抑住,顧錦深用力朝謝歸城揮出了拳。

但是顧錦深的拳頭卻被卡門大叔輕而易舉地接住了。

“小兄弟,冷靜。這事算我頭上!”卡門大叔彎起眉毛笑,但是眼眸裏並沒有什麽溫度。



為了避人口舌,顧錦深把謝歸城和卡門帶回來心園,準備在這裏談事情。

卡門大叔先是仔細地參觀顧錦深的房子,又發了一些評論。

顧錦深被他們兩個搞得心情很差,直想送客,但是為了聽到真相,他還是忍住了。

卡門終於閉了嘴,又悠悠品起茶來。

“顧少,你前妻的事情,是我對不住你們幾個。”這邊是他的開場白。

“把那時候的事情給我從實招來。”顧錦深一點都不想跟他們浪費多一丁點兒的口舌。

卡門沈思了好幾秒,好像在思索這事該如何開口。而謝歸城一直閉口不語,表情肅穆。

“其實這事也不能完全怪我們,給阿城下藥的是夏藝那個混蛋。也不知道他是看我們哪裏不順眼,去找他借點錢,他們不借也就算了,可是跟我們喝酒的時候竟然在阿城的酒裏下了藥,就是那種藥,那種……”卡門大叔挑了挑眉,不羈的眉眼裏好像還帶了點暧昧的神色。

mei藥?顧錦深一驚。

“可是為什麽他要對你們下藥?下得還是那種藥!”顧錦深驚呼。

“這一點我也不清楚,但是我聽說阿傑是在這邊開黑道的,你可以讓他去查查當年夏藝手裏那些藥是從哪裏來的。不過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了,那麽老的情報也不知道到底還能不能查得水落石出。”卡門大叔建議。

“當時我們離開和夏藝喝酒的包間之後,阿城就開始全身發抖發汗,我也是老江湖,看的事情多的去了,所以很快就覺得他應該是被人下藥了。我當時還在想要是不小心沾染了毒品怎麽辦。但是後來有個人找來了。”

說到這裏,卡門大叔故意頓了頓觀察顧錦深的臉色。

顧錦深想起殷以傑曾經告訴他,當時從吧臺帶走冷心的就是岑宇默的人手,他下意識地問猜測道:“是岑宇默。”

“Bingo!”對於顧錦深能夠猜對的原因,卡門一點都不覺得稀奇。“那個叫岑宇默的跟班找到了我們,對我們說,夏藝為了對付他們特地在謝歸城的酒裏下了藥。但是岑宇默看不過去,所以已經提前給我們找好了女人。”

“我們是國際刑警,要是被查出在夜店嫖娼,所受的處分可想而知,可是阿城當時的情況真的很糟糕,岑宇默還跟我們說夏藝給阿城下的mei藥沒有解藥,只能跟女人那個那個才能解除,不然半個鐘之內就會暴斃而亡。我當時權衡之下,還是接受了岑宇默的建議。”

顧錦深垂在身側的手緊握。被岑宇默送給謝歸城的就是冷心,冷心就是這樣被當成ji女被謝歸城蹂躪的!原來這一切都是夏藝和岑宇默一手促成的!原來夏藝才是罪魁禍首!都是因為夏藝給謝歸城下藥,所以才釀成了這樣的後果,所以他們就這樣賠上了冷心的清白,冷心的人生,冷心的幸福!

顧錦深的手指關節握得噠噠作響,好像隨時都會爆發一樣。

因為這一切都是夏藝的陰謀,可是夏藝究竟是為了什麽要對付謝歸城?原因他是不清楚,可是他卻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前幾天殷以傑把去年冬天在醫院監控冷心和夏藝的視頻給他看了,顧錦深看了夏藝承認自己強暴冷心還揚言要娶冷心的那一幕,夏藝的言辭和夏涵的反應。

那時候夏藝的語氣是愧疚的,他一定是知道了冷心就是被他陷害的那個“ji女”,所以對冷心心懷愧疚,所以才決定用婚姻來償還冷心的幸福。早在那時候,夏藝就後悔,或者說,早在那時候,夏藝就愛上了冷心,所以才會做出用婚姻彌補她的決定……

可是不管夏藝怎麽彌補,夏藝對不起冷心這件事怎麽都改變不了。

原來都是夏藝的錯,原來毀掉冷心的分明就是夏藝!

他想立即沖出去要找夏藝問清楚真相,問清楚那時候他陷害謝歸城拖冷心下水的真相,可是還沒沖出去他捏住手掌抑制住了自己的沖動——夏藝已經忘掉了全部,現在的夏藝已經相當於廢人一個,跑過去問了他又有什麽結果呢?

待顧錦深回過神來,就聽到卡門大叔繼續訴說著:“……也是因為害怕阿城嫖娼的事情被暴露而被降職,所以那個女人雖然是昏迷的,還是被我們綁上了眼罩,之後,我趁阿城解了身上的藥性趁那個女人還沒有清醒就把阿城扛回了賓館,我們還給那個女人留了一筆錢……”

卡門還沒說完,顧錦深就豁然站起來,猛然地拽住了卡門的衣領。

他的眼眸發紅,怒意四射,他的唇發著抖,他想要跟他們爭辯,想要斥責他們,可是他終究找不到語言。

冷心受到如此待遇,這不是某一個人單獨的錯誤,是他們一起釀成的罪責。有罪的是他們整體,誰也掙脫不了關系!如果不是當時殷以傑出事,如果不是他來了夜店,如果不是他媽讓冷心傳話;如果不是謝歸城和夏藝談判,如果不是夏藝下藥,如果不是卡門蓄意隱瞞……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麽多“如果”的事情,結果仍舊只有一個……

“我知道我跟阿城對不住你和你前妻,現在你前妻的孩子又被檢查出是阿城的孩子,阿城又愛著你前妻,那麽結果很好辦,讓阿城娶了你的前妻,這樣皆大歡喜。”卡門說得很隨便,可是這卻是他能為謝歸城想到的唯一方法。如果當年的受害者成了阿城的妻子,那麽阿城的不管是“嫖娼罪”還是“強暴罪”都會不洗而清,而且那女人還有了歸宿,這不是很好嗎?

顧錦深卻笑開了:“不好意思呢,我重新做了親子鑒定,這次加上了心兒的DNA樣本,發現暖暖不是你的孩子。”

聞言,一直沈默不語的謝歸城全身一僵。他站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不可能!就算沒有心兒的DNA樣本結果會有誤差,但是也不可能完全否定我就是暖暖父親的事實!什麽‘重新做了親子鑒定’,我看你根本就是偽造一個親子鑒定糊弄心兒!”

顧錦深把他當成傻瓜嗎?這種小事情怎麽可能騙到他?“總之我不信你的第二次結果,心兒,我是娶定了!再說當時要我跟暖暖做親子鑒定的是你,憑什麽結果有你擺弄?你瞧不起人還是怎麽著?”

顧錦深也炸毛了:“我說暖暖不是你的又怎麽著?我跟冷心結婚數載,況且暖暖受孕的日子還是在婚內,暖暖就是我的孩子,你有意見嗎?這是我的家事!心兒就算要三嫁,也不是嫁給你這個強奸犯!”

卡門表示汗顏,那個女人都要“三嫁”了?這樣的女人真的有什麽好的嗎,竟然讓兩個大男人爭得面紅耳赤!

眼看著顧錦深和謝歸城就要打起來,卡門大叔趕緊勸架。

“既然你們兩個都想娶她,何不讓她自己做選擇呢?如果是她自己的選擇,不管她選了誰,你們兩個都不會有意見吧?”

但是顧錦深和謝歸城卻異口同聲地異口同聲拒絕:“有意見!心兒根本就不打算嫁,給她做選擇,她一定誰都不會選的!”

這一點,他們兩個倒是意見超級一致!

還不願嫁?結婚結怕了吧?這樣的女人真的那麽好?卡門大叔表示難以理解。



關於冷心由誰去追,冷心最後嫁給誰這個話題,顧錦深和謝歸城爭了好辦天,可是也沒有爭出結果。最後兩個人都爭累了,事情也就暫時不了了之了。

晚上,“藍色妖姬”——

顧錦深把今天卡門跟他說得事情大志覆述了一遍。

“你現在還能查到四五年前夏藝手上的mei藥的來頭嗎?我總覺得事情這麽湊巧就對準了心兒,未免也過於巧合,我想知道夏藝對謝歸城下藥的原因是什麽,如果可能我希望可以查出,到底是不是有人專門對心兒不利。”

“你對藍藍還真是上心。”殷以傑感嘆。

“不然你怎麽舍得把她給我照顧而不是給你哥。”顧錦深笑道。

“那也是。”殷以傑嘻嘻笑答。“這事就交給我吧,不管怎麽說,藍藍都是因為我的事情才這樣的。我拼了命也給你把答案揪出來。對了。”殷以傑突然想起了事情。“你跟魏永旭那邊的事情進展得怎麽樣了?”

“我們還不知道沈卓明的具體意思,也無從判斷他是否真的打算扳倒秦諾,所以僵持著不敢輕舉妄動。”總之就是有些進退不得。

“這秦諾也忒小人了點,記仇記了那麽多年,為了覆仇還做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情……”殷以傑感嘆。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沒有說這話的資格。當年為了給藍向晚報仇,自己不是殺了很多人做了很多惡嗎?如果愛一個人愛到心髓,是真的可以為她墮入地獄淪為修羅的。

看到殷以傑陷入了沈默,顧錦深不問也知道具體的原因。他一點都不樂意看到殷以傑因為藍向晚而露出的那種驀然神傷,好像全世界都與他為敵的那種絕吝,還是陶思思那個自然呆天然腹黑適合殷以傑一點,至少跟陶思思在一起,殷以傑不會想要與世界為敵報藍向晚的仇。

“阿傑,我說你那個彪悍的鄰居妹子真的沒問題嗎?”顧錦深找話題岔開了殷以傑的思緒。

“啊?米婭啊!”殷以傑恍惚回過神來。“你放心,她雖然很喜歡阿城,以蹂躪阿城為樂,可是她是個正義凜然的人,絕對不會向夏四小姐那樣做些恐怖的事情。我聽說昨晚夏四小姐又跟藍藍打架了,藍藍沒事吧?嘖嘖,夏涵那才是真正恐怖的女人呢!”

夏涵是個恐怖的女人,這是在他們這一個圈子裏公認的。

說起了冷心,顧錦深也擔心起冷心的身體來。

“我看我還是回去看看她吧,我擔心。”說完顧錦深拿起外套就走人。

“哎,阿深,你越來越像家庭好男了,為了回家可以連吧都不泡。”殷以傑調侃。

“滾你!你還不是為了陶思思天天晚上回家?”顧錦深戳破他。

“額,今晚不回了。”說完殷以傑一臉得意的笑:“因為我要帶她去海邊吃海鮮大排檔!”

“……你這個熱戀中的男人!”顧錦深搖頭。

“……彼此彼此。”殷以傑送給他一個白眼。



顧錦深回到冷家的小區,卻在冷家樓下看到了一款名車:連漪的拉風紅色蘭博基尼——殷以傑特地買給她去高速公路發洩情緒的。但是畢竟國內的高速公路限速低,就算蘭博基尼開到高速公路上,蘭博基尼也不能展現它的速度優勢,顧錦深當時也一直為這輛車感到遺憾來著。

這麽說連漪拜訪來了?也對,冷心受傷了,作為很想把冷心納入兒媳婦候選的連漪來說,探病是必不可少的程序。

顧錦深想到了莫如艷,要讓莫如艷來探望冷心,簡直比登天還難。他哀切地想起了自己的難堪之處。

按了門鈴,來看門的是蹦蹦跳跳的暖暖。

“爸爸,你回來了!”暖暖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顧錦深的陰霾頓時掃空,果然有女兒就是治愈!

聽到暖暖喊顧錦深“爸爸”,連漪和旁邊的米婭均怔鄂。

“爸媽,心兒,我回來了。漪姐,米婭小姐,你們也來了。”顧錦深泰然地就像自己真的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

“阿深,你住這裏?”連漪問道。靠,都怪他兒子出國一個星期,現在競爭對手都住進冷心的家了!

冷心剛想否定,卻被顧錦深搶先了。

“是啊,我不住這裏住哪裏啊?暖暖,你說是不是?”顧錦深還讓暖暖替他說話,太奸詐了。

暖暖只是實話實說:“爸爸當然要跟暖暖晴晴和媽咪住一起!”

連漪和米婭面面相覷。

冷心狠狠地橫了顧錦深一眼。

“錦深,你吃過飯沒有,要是沒吃,我給你煮點面……”楊欣竟然主動提出這個問題。

顧錦深略顯驚訝,可是想想可就通了。楊欣昨天安排冷心和夏藝見面,卻把冷心害成這樣,楊欣一定是責備自己也責備夏藝沒有照顧好冷心,所以她對夏藝的印象大打折扣。相反,昨天自己很給楊欣面子,還派人送她回來,所以楊欣給自己提高分數。

想到這裏,顧錦深的鬥志熊熊燃燒,丈母娘開始看好他了,他跟冷心的關系即將邁進一大步!

顧錦深笑容滿面:“加班到剛才現在才感到肚子餓了,那,媽,就麻煩你了……”

其實自己雖然沒吃晚餐,但是剛才在“藍色妖姬”吃了些糕點來著,可是為了讓楊欣繼續給他提高分數,顧錦深領了楊欣的好意。

大概是聽到了顧錦深的聲音,被米婭抱著的晴晴突然笑了起來,發出咯咯的聲音,歡快極了。

“晴晴,爸爸回來了,想我了嗎?”說著顧錦深就過去從米婭懷裏抱出晴晴,晴晴果然很高興,大口大口地把嘴巴裏的泡泡往顧錦深的高級西裝上蹭。

那麽給臉的歡迎方式讓顧錦深又驚喜又尷尬,但是接觸到米婭和連漪驚訝的眼神,他壓下心中的窘迫,臉上笑得更歡了。

冷心怎麽會沒有感受到他的心思?他一定就是想在謝歸城的親人面前和她們一家套近乎裝親密,就像宣布自己已經擁有了她們一家人的集體認同一樣。

哼,如意算盤打得真是響亮!她偏不讓他繼續得瑟!

冷心伸手狠狠地擰了一把顧錦深的後背,顧錦深疼得面容扭曲,但是米婭和連漪都看著他,他只能強硬裝出享受的表情……

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冷心直想笑,忍著笑受傷的力度也輕了,最後就沒再擰他了,顧錦深的表情一下子松弛過來,好像很享受的樣子,冷心才想起自己的手還放在他的腰上,她窘迫地收回手。

顧錦深和冷心的小動作,連漪和米婭都看得目瞪口呆。雖然她們兩人來這裏的目的各不相同,可是此時她們都有一個想法:謝歸城沒戲了!

連漪想的是:阿城那個小混球要追冷心,現在已經困難重重了,她要給他制定更嚴密的追求計劃才行。

米婭想的是:冷心已經是別人的了,阿城總不能當人家婚姻的第三者吧,所以阿城只有她一個人了!她要加緊步伐追到阿城才行。

今晚連漪和米婭來拜訪,都沒說什麽實質性的話題就回去了,但是回去的時候,她們兩人都心事重重的模樣。

顧錦深今晚就用“你身體不好,半夜晴晴醒來你起不來怎麽辦”,“我留下來是照顧孩子”等等為由又賴皮住了下來。



第二天早上,顧錦深出門上班,冷心送暖暖上幼兒園,剛走到樓下,就看到樓下圍了一群人鬧鬧哄哄的。

這時就聽人群裏有人喊:“來了來了!”

顧錦深和冷心都疑惑,但是就看到人群散開,站在人群盡頭的就是一身隆重西裝,手捧鮮花的——謝歸城!

“搞什麽東西?”顧錦深疑惑。

冷心搖頭,暖暖大呼:“謝叔叔好帥!”

顧錦深全身神經繃緊了:暖暖從來沒說過“顧叔叔好帥”,也從沒說過“爸爸好帥”!這難道是他的大危機?!

只見謝歸城朝他們走了過來,剛才哄鬧的人群瞬間靜寂,顧錦深都要懷疑這群人是不是謝歸城喊來的群眾演員。

“歸城,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冷心尷尬地問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