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關燈
“你知道他能把這一鍋和他扯得上的關系的這方面的人物一鍋端了嗎?”

龍陽在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才想起來要把這句話拿出來回味一下,昨天夜裏的時候傷口像是要長全了一樣在發癢,龍陽光顧著把扣子扯開一點點,結果翻來覆去都是絲絲的疼痛,一點睡意也沒有。

臨近晚上,船上就開始熱鬧起來。

夜,開始喧嘩。

邢龍若應該是最後一個上船的,龍陽眼睛看著這個人穿著得體的西裝,帶著微笑的嘴角,慢慢悠悠的踏上船來,整夜整夜的光輝全被他一人帶走。

龍陽正蹲在一個角落盡量讓自己不太顯眼,尤其是旁邊還蹲著一個惹人討厭的家夥時,這種想把自己消失掉的情緒更加明顯。

邢佳成在邢龍若上船以後便停止住了聒噪又口水四濺的嘴,兩只黑溜溜的眼珠完全放在男人身上,眼神是相當意味深長的。

龍陽沒空去探究邢佳成的眼神,他隱隱的感覺到傷口部分開始熱血澎湃,自邊緣處萌發出灼熱來。

邢龍若站在人群中,永遠一般的奪目。船上的舞會唯美動人,邢龍若只微微跳了幾步便和侍者拿了一杯紅酒隱去身形,邢佳成眼疾手快抓著龍陽隨著男人的身影追去。

“目標開始行動。”

龍陽聽到耳機裏有這種聲音,於是他知道,要開始了。

龍陽蹲著很久的身體並沒有感到一絲不適,像只敏捷的豹子在觀察周圍的一舉一動,男人對面站了一個依舊西裝筆挺的成功人士模樣的人,只是年紀不小,只是在他想要微笑的時候,幾道皺紋便會在眼角和嘴角浮現,所以這個男人的笑容適可而止。

舞會漸漸達到高潮,邢佳成繃緊的肌肉以及刻意放輕的呼吸,龍陽在後面越是冷靜,他甚至慢慢動作,以至於站在前面的人並沒有聽到有什麽液體留下的聲音。

邢龍若對面的男人從口袋裏掏出什麽,邢佳成扯開嘴角,想要放聲大笑,只是忍住了,從後面揪出龍陽,慢慢的站起來。

“邢龍若,放下手中的東西。”

龍陽脖子上的大動脈被抵著,槍口下的脈動讓這槍體微微顫動。

邢龍若兩只纖長的夾住一個通體發亮的小盒子,形狀和大小讓邢佳成的興奮的往前走了一步,也就是他太興奮了,沒註意到邢龍若看著龍陽不自然的動作是發冷的眼神。

龍陽心中神奇的湧起一絲興奮,脖子上的槍口即使是在發熱他也不會管。

邢龍若只是慢慢的蹲下,把手中的東西往前推了一點,甚至是一點反抗都沒有但是邢佳成太興奮,興奮的只能想著如何才能把他親愛又能幹的表哥再打壓一點。

只是在他的手剛剛要碰到這個小盒子的時候,不安定因素理所當然的爆發了,邢佳成原以為擋得住,畢竟這家夥只是一個歇業兩年多的流氓,論身手怎麽可能會比得上他,這種盲目又自負的毛病讓他在龍陽在他之前拿到這個盒子又在地上翻了一個身滾到一邊的時候,還有些吃驚。

地上留下一道血跡,很新鮮的人血,不多也剛好能夠完整的留下一道弧線。

龍陽把那盡力想要長全的傷口給撕掉了,把手往裏面一摳,兩個東西都掉了出來,粘稠的感覺讓他並不好受,尤其是龍陽在試著拿出手的時候,那種肌膚與血肉的相親的感覺讓他差點悶哼出聲,不過幸好忍住了。

可以說,在兩年間龍陽學會了很多東西,每一樣都沒有達到最好,但是每一樣都讓他的耐性以及忍受能力逐漸提高。

他的兩年,對於他自己,小孩,以及邢龍若來說是消失的兩年,而對於外人來說,就是自甘墮落的兩年,邢佳成就是,持續了兩年的監聽沒有讓他意識到兩個問題,這個手機是誰在用,以及,這個手機的主人在哪兒。

連續兩年還想讓一個精明的像是狐貍一樣的人中招,可見邢佳成有多天真。

邢佳成看著地上的血線,憤怒的舉起槍,周圍埋伏的人早就出來怒不可遏的看著這個賣屁股沒尊嚴的男人。之前找出龍陽的時候打聽了這個流氓的底細,都說是個爺們又有義氣的人。

龍陽被逼著靠近了船邊,往後一看,正好可以直接扔下去,手還沒拐到後面去,邢佳成就對準邢龍若看著龍陽,“你試試?”

這真是怒火中燒饑不擇食的做法,一起來的警員也變了臉色。

龍陽有些猶豫,邢佳成的尿性能做出什麽事情來還真的不敢保證。他想著想著就想到了小孩,深深吸了一口氣,卻怎麽也放不下手裏的東西,他看著邢龍若,漫天的星光全部落入龍陽的眼睛裏,從混混到現在這副德行,一直沒出人頭地過得龍陽吱吱呀呀的出聲,口裏還有些被咬壞的粘膜,“我最煩做大人物,夢夢也不能做的。”

然後一只手拿著盒子,擲地有聲:“這都是我做的。”

縱身一躍,翻身入海,想要成就一番舍己為人的英明,只是這才落下了一點,有一只手就這麽抓住他,龍陽惱羞成怒的往上面看去,邢龍若淡然的神情已經有了崩壞的預兆。

“你他媽給我順著爬上來!”

龍陽眼角看到邢佳成,那只黑黝黝的槍口正對著邢龍若,龍陽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一眼男人,“其實我今天很開心,邢佳成拿我做人質。”

“這說明他認為我對你有那種可以威脅程度的重要!”

嘣!

邢佳成一顆子彈打在桿上,龍陽的眼睛瞬間瞇了一下,邢龍若的手已經有點松了。

“章程,把另一塊磁盤給他!”邢龍若眼睛都看出了血,他身後的中年男人無奈的搖頭,拿出副盤遞給了邢佳成。

“你、你你!”龍陽順著邢龍若的手就往上爬,就要撲過去搶奪磁盤被邢龍若一個大力撲倒在了地上。

“龍陽,你他媽的今天別想下床了!”

·

邢佳成鬧出了一個大烏龍,但他仍然是立了功,雖然那張磁盤裏並沒有什麽邢龍若的任何罪證,但是卻留了很多他們死也找不到的一些人的罪證,只是這些罪證暫時還拿不出手,需要再等一段時間,當然,裏面還有一個能夠瞬間被人海淹沒的猴臉小人物的名字,被列在販毒的一大頭的名頭下面,只是他的老大以及同夥都沒有一個叫做龍陽的人。

龍陽被邢龍若關進了私人醫院,只準小孩每天探班一個小時,其他人通通不準進去。

只是一個小小的傷口,卻把龍陽裹成了一個大粽子,固定住手腳,兩腿分開的羞人姿勢綁在床上。

就連邢做夢進來送飯的時候,他的哥哥還這樣一連憋屈的倒在床上。

少年成功的再一次對這個哥哥心驚膽戰了起來,他深深的覺得哥哥遠遠沒有家主要來的可靠,只是做飯的時候才會膜拜起自己的哥哥。

少年進來的時候,整個醫院靜悄悄的,保鏢就留在了外面。幾天前他從電視上以及家裏的情況得知最親的人又再一次出了事情,坐立不安的站在一邊看著家主,小小年紀顯露出來的沈穩比起小乞丐的時代要好了很多,家主難得的點了頭,“沒事。”

少年就在靜靜的等待可以再次看見哥哥的時間到來。

“我一直認為你是知道的。”邢龍若站在床尾不讓被固定住的人看見他的臉色。

“知道什麽?”龍陽盡量的仰頭,像一只可笑的溺水大狗,討好的想要甩甩尾巴。

那邊傳來一道呼吸,“我的意思。”

“什麽意思?”

龍陽在這個時候突然停止住了扭動,他腦子裏有了一個相當讓他感到可喜的想法,男人從來沒有像這樣支支吾吾不進入正題過,以前一向沈默寡言,但是到了需要說什麽的時候一向是字字準確,不會拖泥帶水。

這是、這是、這不會是害羞了吧?

龍陽隱隱感覺到男人想要說的話,靜止了呼吸等待著。

“我對你的……”

“……喜歡。”

·

少年輕手輕腳的上了樓,這個醫院讓他感覺不到該有的氣息,入冬的寒冷仿佛也絲毫走進不了這個本應該森冷的冰櫃裏。

家主和哥哥正在裏面說話,他能從剛好到他頭頂的玻璃上看到,於是他自覺的選擇坐在外面的冷板凳上面。

少年雖然還是一個半大的男人,但是早年的人情冷暖,世界的驟變讓他突然萌發出一種拼命想要長大的欲望。

如果說女孩早熟,那少年就應該說是瞬熟,他其實什麽都懂的,哥哥和家主並不是什麽血緣關系才會住在一起,而是一種更加緊密的關系,親情對他來說從來就是個涼薄又可笑的感情,自他還在期盼苛求他的時候,親情從來不會關顧他,等他後來以為可以再次得到並且以此為生之時,它又默默地離開,即使後來再度歸來,對少年而言,親情已經不是那麽重要了,他現在說不清是什麽東西維系著他和哥哥以及家主之間完全沒有血緣牽絆,只知道,遠比親情要大得多。

裏面半天沒有聲響,少年感覺到手裏燉的雞湯已經要開始冷掉的時候,才站起來敲了一下門,然後撥了一下門把手。

時光荏苒,歲月靜好。

作者有話要說: 每次上來都有種蛋蛋的憂傷……

捂臉……

(⊙x⊙)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