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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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陽透過小小的一方狙擊鏡,牙都要崩碎。

是誰說以後保鏢就我一個?虧他還大半宿睡不著盯著人家的臉看了好些遍,生怕哪天就沒防住讓閻王給覬覦了去。

誰知道人家一大早起來把龍陽的裝備往那一擱,該幹嘛幹嘛,該保鏢上場就保鏢上場……

謊話精。

原來他就是個遠處放哨的,近處靠不了,只能從這一寸半的狙擊鏡的看著邢大爺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咬死你大爺的,龍陽恨不得把手裏的長槍就抵著大爺的腦袋……看你下次還說話算話不?

龍陽往周圍看了一眼數了一下,保鏢的人數比昨天的還要少上一半,確實是在無聲的暴露自己。

還是信任自己。龍陽悄悄的彎了嘴角。

龍陽的手上都磨出了繭子,竟然與這長槍十分契合,服服帖帖的黏在一起。

大嗓門那是往死了訓他,什麽武器都讓他摸過,開過,手下一按,子彈就突突的往槍口外鉆。龍陽還記得,打第一發的時候,震耳欲聾的聲音直直讓他懵了好一會兒才回神,耳朵裏卻還是像有個什麽東西不停的轉……

一下子就震撼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是個老流氓,還是個窮流氓,大把大把的銀子都讓他餵給家裏那大爺了,蔬菜水果從來不會突然爆炸,也不會讓人碰了就流血,可是手裏這還在冒煙的玩意兒……可是來真的啊……

呆瓜龍陽根本就沒想到這這麽多武器、這麽多子彈餵給他的到底是從哪來的……憑空來的,怎麽可能。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他每天只能咬著牙,或者趴在地上呆個幾個小時,或者倒掛著舉著槍維持一個姿勢,從這小鏡子裏瞄準自己的目標,等著一發信號就把這該死的目標給滅了。

從大的到小的,最後甚至是個芝麻一樣的小點,龍陽都瞇著他那視力超群的眼睛一聲不吭的瞄準著,打歪了的時候多,但是一次打歪就要面臨這大嗓門的近身格鬥接連一整天的,這消耗的體力比他瞄著小鏡子兩天還要消耗的大的多。

後來打歪的時候就少了,只不過手上的老繭也一層一層的厚了,最後竟然長成像個小駝峰一樣的突起,怎麽也磨不掉,磨了還長,龍陽索性也就不磨了,擱在槍上的時候還舒服些。

在他敞著肚皮在草地上呼呼大睡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張著綠油油的眼光盯著他那小駝峰似得突起瞧——這是餵了多少子彈啊……

大嗓門訓練他,簡直是全方位的,每個地盤都有過龍陽的身影,這樣的‘溺愛’和‘偏好’助長了又一輪的嫉妒之風,不服的全用眼神刮他,口水吐他,龍陽到這種時候反而安靜下來。

平靜下來,瞄著天上一小點,嘣的就是一槍,過了好久,才看見一個小東西從天上就這麽摔下來,‘啪’的一聲,在地上摔出了一個小坑。

大嗓門拎著他的耳朵,把他往旁邊一踢,肩上同樣扛了把長槍,咋咋呼呼的就把他帶走了。

就兩年,還真讓他這個不學無術的流氓長出來了。

龍陽從一個小窗裏用著冷峻的搶盯著人,只要等到那人一有動作他就把子彈送出去。

邢龍若就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對面那人滿臉含笑地對著邢龍若,露出一口黃牙,滿腦肥腸。

這是個造假的,邢龍若就這麽交代過,造的不是一般的假,一般的家夥人還不屑看的上,都說這個世道劍走偏鋒,出其不意經常能夠混出一個門路,這口黃牙造的就是假錢。

但是現在人家的胃口也大了,就想通過邢家這譚老深水再開些門路,高雅一點,上檔次一點。他現在眼裏就盯著邢家那一塊珠寶店,想造點假珠寶。

“龍若,王叔當年也和你父親做過幾單生意……”近些年,這邢家的大動作都讓這些老滑頭看在眼裏,想要圖個安生也不問他們同不同意,這把柄還在我們手裏……

邢龍若就這麽坐著 ,也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就這麽盯著眼前的這人,直到把這半百的老頭盯得坐不住的時候才悠然的開了口:“讓我想想。”

老頭齜著牙笑了一下,手裏攢著的遙控器放松了一點。

從遠處看見老頭手上拿的是什麽東西的龍陽瞳孔一縮,暴怒:丫的老混蛋,卑鄙!

但是邢龍若什麽指示也沒給他,能爆頭嗎?突然簾子一晃,龍陽就明白了,這邊上還有好些人,他這麽一出,先驚動了死老頭也不一定能讓人死透,距離在這呢。

龍陽就只能目視這邢龍若站了起來,那老頭殷勤地上來握手,把邢龍若送出了門,送到門的那一段他沒看到,視野不夠,他只能猜測,男人是多麽優雅的走出去。

龍陽輕快又迅速的下了樓,像只豹子,稍微偽裝一下就踩上他的摩托緊跟著男人的車跟了一路,在路上這一段,他尋思著,也許回去給那老混蛋吃一顆子彈興許能夠讓這老家夥死透。

可是壞人是不能直接就這麽嗝屁翹辮子的,他嗝屁了,還有千千萬萬的等待嗝屁的在後面排隊,他這個大頭一旦撂下爛攤子就這麽駕鶴西去,手下的情況還不知道怎麽亂,到那時候麻煩的可不是邢龍若一個人。

最好的是大家一起嗝屁,死也要死在一起,活著的時候團團抱著做壞事,死了之後也要團團抱著在良心的油鍋裏煎熬。

可是這麽多假貨一旦到處流通連個正經的出口都沒了,那就是一群老鼠開始亂竄,一切都亂套了,再加上那老頭手上不知道從哪來的把柄?

邢家父那麽狡猾的老江湖,說給你小尾巴抓就給你抓得到的嗎?

騙誰呢?

但是常在湖邊走,提著鞋子也不能保證褲腳不濕,也不能保證不會有個什麽東西突然竄上來把全身都澆涼。所以看著男人可能的妥協,龍陽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前面車裏的後窗突然就這麽打開了,一直手伸了出來,給了一個手勢。

沒事,一切照舊。

修長的手飛快的又鉆了進去。

·

龍陽沒機會正眼見到男人一次,最多最仔細的那幾眼都在透著狙擊鏡看完了,坐在地上撕開一又大又硬的面包,又咕咚咕咚的猛灌了幾口礦泉水才覺得舒服了,他就隨便找了一個角落坐了下來,等吃飽喝完的時候才惶惶然想起來在某個時空,他也是坐著還是蹲著的在男人公司下面徘徊。

還在腦子裏沒有消失的事情,在短短的時間裏面已經完全變樣。

巡街的家夥又換了一個人,一股子痞氣,穿著大褲衩叉著腰剔著牙跟個老大似得到處亂晃。

這種感覺他在熟悉沒有過了,有時候竟然會生出一些想念,也是在這條不遠的街上,他曾在一個晚上和一個傻大個大晚上汽車摩托馳騁,真是吃飽了撐得。

現在油價多貴啊?能這麽來?

龍陽往後仰著看著自己的作假,帥氣無比的站在這個臟兮兮的背景之下,頗有些‘出淤泥而不染’的氣質。

龍陽可不懂這個氣質,就覺得男人給他配的這車,怎麽能這麽好看帥氣?

龍陽又在樓下轉了好幾圈,確定邢龍若今天下午不會再有什麽事兒之後就準備把以前的一些想念落實一下,順便去看看那個做蛋糕把人做化掉的蛋糕老板有沒有成功的贏了那個比賽——這是龍陽為數不多的敬佩的人裏面的一個。

沒多大本事,就是像個平民一樣活著,有理想有手藝的一個女孩。

要是他知道,他這一次的玩忽職守和心裏念念不忘的過去能給他開了這麽一個玩笑,他肯定死也不要再去重拾自己的過去了,可是現實就是,它不會告訴你將要發生什麽,什麽人會有什麽樣的厄運或者好運能夠交上。

所以,龍陽翹班了。

他拐到那家蛋糕店裏,先是在外面觀察了一下,見裏面是個新人就走了進去。

“買什麽蛋糕?”新人熱情地招呼上來。

“你們的老板是不是叫陶小寶?”龍陽挑揀著蛋糕隨意的問。

“是啊,老板在南邊那家新店裏,才開張。”

龍陽挑出一塊圓圓的蛋糕,上面有甜膩死人的奶油,心滿意足的付錢走了,他覺得他可能不需要再來這個地方了。

龍陽把蛋糕盒放在腳下,用一只腳輕輕的壓著,開著自己的座駕就在這小道上慢慢的開,突破了摩托的最慢速度。

完全不知道在他老地方的那斜對面的公司裏早就鬧成了一團。

等他心滿意足的呼吸夠了,晃悠夠了,看著樓下一排排救護車的時候傻眼了,一群瘋子一樣看熱鬧的人物圍在邊上看的正歡,嘴中還在不斷念叨:什麽人喲,拿著大砍刀就這麽沖上去了,死了人了沒啊……

龍陽踩在地上的腳怎麽也挪動不了,男人和他說過,大白天的,不要和他碰頭,在邊上看著有什麽危險解決掉了就好了。

要是他一直稱職的呆在下面看著這門口的情況,至少能在那個大砍刀發瘋之前把他打暈了揍一頓,順便嚴刑逼供的問問是什麽來頭。

龍陽在下面看著,沒被擡出一人的時候就伸出脖子往裏面看,心裏念叨有詞:不會上去的,邢龍若的辦公室還在上面,怎麽可能一下子就被沖上去了……

事實上,確實沒有,這瘋子在剛進來的時候除了砍了幾個保安,馬上就被制服了,被帶走的時候還在咒罵公司上層下層祖宗,扭過頭還要沖著公司的地盤上吐口水……

但是就是這一次有驚無險的小事,折磨了龍陽大半個月,而買的蛋糕就這麽孤零零的被主人忘記帶走,在晚上的時候被一只野狗叼進狗窩裏餵了小崽子。

從此下定了決心,再也不走了。

閻王果然是個沒心沒肺的,說不定哪天就一個不小心會把邢龍若的名字從生死簿上劃去,白白害了這條人命。

作者有話要說: 多勤奮吶……

所以大家也意思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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