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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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陽在小屋子後面一塊長得十分寒磣的老樹上畫了第三個‘正’的最後一筆,半個月就這麽滑不溜啾的過去了。

天氣也正式發出通告它要開始往寒處走,龍陽帶的衣服夠,也夠厚,但這不是他擔心的。

他已經被大嗓門從隊伍裏面撥出去,每天要單獨多跑兩圈山左右的負重跑,其他人看著不眼紅是沒可能的,小屋子裏的氣氛開始讓他感到一些凝重。

他甚至單獨找到大嗓門讓他再把他弄回去,大嗓門只是瞥了他一眼,“你的爆發力確實很好,但是耐力卻最差,讓你跑步你還不樂意?”

龍陽便沒再說回去的事兒,而是想著,讓他們和我一起跑不就行了?

眼紅嫉妒有眼紅嫉妒的哲理,它有著一點不吃嗟來之食的硬氣,龍陽很容易就被拒絕了,你要我一起跑我還不去了!李澤是個退伍的,以前走過危險的趟趟,最看不上瞧不起的就是那些個被護著往好出走的走後門們,他的態度鮮明,說是不去就是不去,看不上你就是看不上你。

臧明明倒是腸子比較軟,稍微想想就同意和龍陽一起去了,人家李澤好歹也是個當過兵的,各方面素質肯定也得比他好,要是能看看那大嗓門給了龍陽什麽秘訣的話,說不定還有什麽突破,要知道要是被大嗓門看上認可的人,訓練一結束幾乎是可以被直接分配或者推薦的……

朱俊傑排排龍陽的肩膀,誠懇的說:“我就不去了,年紀比較大……”

龍陽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李澤,明明沒睡著還要閉著眼睛。

“那麽我們走了……”龍陽和屋子裏面的人道別,他被大嗓門拉出去的事也沒瞞著人,也瞞不了,大活都住在一屋,也就是跑跑步,可當時李澤一聽就冷哼了一聲,擺明了不信。

臧明明跟著龍陽看到了站在小山丘上的大嗓門,大嗓門就看了兩人一眼,心知肚明的透視感讓臧明明往後縮了一下,腦子裏不自覺的就想到大嗓門在前天把一只活老虎打暈在地上死死壓著的場景,那老虎至今還在靠近他們屋的房子裏關著呢。

老虎被打暈的一瞬間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要不是看見那老虎悶氣的倒在地上,臧明明甚至會以為大嗓門會馬上被一口幹掉,後來他知道那老虎的抖動是為什麽了。

是恐懼,遇到危險是強烈的恐懼。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就是那只老虎,亮出自己的爪牙的時候才發現早就被人全部割掉了,滿手的鮮血淋淋,大嗓門就在他們的周圍布了一張大網,網下面是深深的陷阱,陷阱裏面被藏了刀,走歪一步就萬劫不覆。

更恐怖的是,讓人感到深深不祥的人根本就不在乎你那可憐至極的抵觸,強大到讓你不得不更加靠近。

或許是知識分子婉轉的悲哀,臧明明從來沒覺得這麽討厭過自己的直覺。

龍陽自覺負重就準備開始跑,大嗓門叫停了他:“註意呼吸。”

龍陽深呼吸一口氣,提著勁就在深深淺淺的泥道上跑,臧明明跟在後面沒吱聲,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時刻觀察的龍陽。

天的黑色還不是很厚,但是也已經暗了下來。

龍陽粗重的喘息聲在前面越來越明顯,臧明明也並不輕松,兩人一前一後地身影迅速被道路吞沒。

大嗓門一直跟在他們後面,靜悄悄的,落地的腳步聽不到一點回神,黑色的眸色隨著漸變的天色也越發沈重起來。

稍晚些的時候,龍陽徘徊在大嗓門的屋子前面用腳蹭著泥巴地最上面一層。

他想請一次假,想回去看看,雖然知道這是個多沒面子又無能的決定,他還是想回去看看。

大嗓門好像在裏面打著電話,聲音雖然不大但是龍陽還是聽出了什麽,受傷,子彈的,而且聲音越來越大。

“……”龍陽站在門口看著大嗓門歪著頭夾著電話,另一只手正解著自己的褲帶。

“別讓他知……”熟悉有清冷的聲音從電話裏面傳出來,大嗓門甚至連放在褲帶上的手都來不及捂住話筒。

龍陽臉色一變,沖著話筒大吼,吼出了這輩子最大的聲音,最熊的膽量:“邢龍若!你中彈住院了!你他媽的不告訴我?原來把我弄這兒來就是支走我?你他媽的把我當成什麽了?”

空氣突然就停滯下來,仿佛隔了幾千年幾萬年。

終於邢龍若在那邊說了:“寶貝。”

“哐當——”後面有金屬盆的聲音傳來,李澤三人被龍陽這麽一吼全吼出來了,出來剛好就聽清楚龍陽的最後一句話: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以及,一個男聲:寶貝。

龍陽站在空曠又折磨的氣氛裏磕巴了好久也沒磕巴出什麽話來,他是驚喜的,尷尬的,洩氣的。

喜的是他終於聽到一個象征地位的名字,尷尬的是在這麽一個場合聽到,洩氣的是,他的沒用。

龍陽撲上去把電話搶過來,沖著裏面哇哇大叫:“等我回來!”然後迅速掛了電話。然後躬身給大嗓門鞠了躬。

大嗓門掏掏耳朵,仿佛剛才聽了什麽不健康的東西,語氣仍然是霸道兇狠:“行了,就讓你回一次。”

其實,這次毫無預告的公然小範圍出櫃是誰都沒想到的,等到龍陽在第二天坐上了車之後還在耳朵發燒。

李澤在龍陽收拾東西的那天晚上給龍陽一個肩膀靠,這個突然的回轉是讓龍陽不知所措的,前一天這人還對你不屑一顧的態度,隔天就和你哥倆好了。

李澤的想法很簡單,他是覺得心裏平衡了,這龍陽是個誰啊,就是個和他們同一等級的同類人,李澤不會去嫉妒哪家哪家的公子哥,哪家哪家的大集團的領導人後代,頂多會羨慕,順帶偶爾燒燒香求求下輩子投個好胎,但也算是下輩子的事兒了,可今天讓他發現這個同類人有個這輩子都可能戒不掉的毛病,他一下子就平衡了,這感覺就有回到從前一樣了,甚至他還在心裏略帶遺憾和悲愴的看著龍陽……

這輩子就毀了。

臧明明沒受到過這麽大的沖擊,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還嫩著,還青澀著,封閉的像是閉關鎖國時候的ZG,這些想法實在是太標新立異太與眾不同了,同時他也是個啟蒙時期的知識分子,這些想法新奇的同時也讓他存在這一些好奇。

龍陽的對象是個什麽樣的?男人和男人能談戀愛?親親嘴?甚至【上】床?

今天這一幕讓他從青澀階段順利成長到了成熟階段,而在後來他才發現真得咬死這個家夥不可,怎麽就教了他這個?

朱俊傑心裏是震撼的,他是個活了小半輩子的人,見識多了也不代表他什麽都能接受,要放他,男人哪有女人好?男人哪有女人貼心香軟?但是作為年紀最大的長輩和不相關的人來說,他保持著最大的理解和漠視。

·

龍陽終於走出了車站的時候,這他活了十八年的城市都讓他快要不認識,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竟然生出了焦躁和不安感。

“龍先生,請這邊走。”等候在這邊已經很久的兩個人遞上他的手機,龍陽看了看,正在通話中。

“跟著他們走。”邢龍若這麽對龍陽說著。

龍陽把手機塞起來然後毫不猶豫的就這麽和兩個來路不明的人走進了讓他感到陌生了的城市,迫不及待的往他心裏所掛念的地方走去,匆匆。

但是真正走到病房前的時候甚至有些緊張的手心出汗,他問左邊的一個人:“邢龍若看上去好嗎?”

那人回答:“很好。”

龍陽又問了右邊的人:“他有沒有瘦了?”

那人回答:“沒有。”

裏面傳出‘哈哈’的笑聲,隨著一股風,病房的門就被拉開了,一個他不認識的人沖著他笑。

“我是龍若的好朋友,楚尋。”說完還側身讓龍陽進來,不過卻很快拉上了門。

但是空無一物的病房讓龍陽兇狠的看著楚尋,據說是邢龍若的朋友的那個人。

“別急,別急。”楚尋拿出遙控器往一個方向上一按,墻壁上就出現一個門,邢龍若披著個襯衫就站在門口,神情依舊清冷。

瘦了,絕對是瘦了,邢龍若曾經只要摸摸他的手就知道他瘦了,而現在龍陽也感覺到,分明的感覺到,有些東西其實並不需要測量或者估計就能一眼看出來,他一眼就看出邢龍若瘦了。

“你……”

“你……”

兩人同時出聲,邢龍若往龍陽後面看去,見楚尋還在一臉八卦的看著龍陽,眉頭一皺。

“好吧……我不看。”楚尋自覺的遙控關上門,龍陽一楞,忙竄進門裏。

“邢龍若……”龍陽站在門口,裏面明顯布置的就是一個病床,床上甚至還有些帶著血的繃帶。

龍陽是生氣的,他不知道這種生氣意味著什麽,看見血的時候說出的話明顯帶著怒氣,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已經完全沒有在男人面前裝乖了。

“你受傷了,不告訴我。”龍陽慢慢打開邢龍若的虛扣著的襯衫,裏面嶄新的繃帶又是讓他一楞,纏成這樣那是什麽子彈或者是多少顆子彈曾經從這個人的皮膚上火辣辣的擦過?

邢龍若慢慢的把衣服扣上,“只是包紮的原因。”

龍陽抓住邢龍若的手,直視他說:“你說我是你的……”

邢龍若點頭,龍陽突然就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哦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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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場還是這篇~~~~包子那篇我已經預感到會被口水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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