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鳳清寒臉一陣白一陣紅，已經說不上來話。

他手指了指顧檸的方向，雲海立刻會意，將綁住顧檸的繩子解開，隨即回到鳳清寒身邊扶著他。

所有人都不知道為什麽他會突然發作，像中毒，可是他身體的是慢性毒，不會如此突然發作。

雲海替他把脈，只感覺他體內的氣息全部紊亂，互相沖撞，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他會筋脈錦緞而死。

“清寒，你不要嚇我。你忍忍，忍忍我帶你找鬼谷師傅，他一定有辦法。不對，我找月老師傅，我求他賜一粒仙藥給我。你堅持住。”看著鳳清寒難受要死的樣子，君汐哭花了臉，也不管有沒有人，會不會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只希望他活著。

鳳清寒費力的用手扶著她的臉頰，勉強露出一抹微笑，讓自己不要表現的那麽痛苦，免得她看了更痛苦。

募地一口黑血從他口腔中吐了出來，暈染了他胸前大半的鎧甲。

雲海見勢，站起來便要背起他離開。

“沒用的，他中的毒沒有解藥。一旦毒發，只能等死。”

他剛要背起鳳清寒，顧檸在後看著呆木的開口。

所有人看向她。

“你什麽意思？你知道他中的什麽毒？”君汐兩步走到她面前，雙手箍住她的肩膀質問。

顧檸突地冷笑一聲，眼神卻依舊木吶。

“我當然知道，這毒是我下的。”

“你是不是瘋了！”君汐大吼。

是啊，她瘋了。

從鳳清寒看著君汐的眼神裏多了溫柔開始，自己就瘋了。

“安君汐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如果不說因為你，我又怎麽會對我心愛的清寒下毒。那日我引起到天井，利用姻緣佩想將你跟我的姻緣逆轉，讓鳳清寒喜歡我。可是你不知道，就在她救我上來的時候，我質問他有沒有喜歡過我一點，可他連騙我一句都不肯。所以，我在他上來時下了毒，你以為我為什麽會久日不蘇醒，那是因為這苗疆的毒過烈，下毒的人自身也會受侵蝕。”

顧檸像個沒有靈魂的軀殼一般說著，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鳳清寒。

因為嫉妒成恨，因為得不到，因為的太多太多。

她恨所有人，也恨鳳清寒。

可是為什麽，就在剛剛，他明知道自己中的毒與她有關，卻偏偏還要救她。

為什麽。

“噗。”鳳清寒再次吐了一口黑血。

君汐聽聲趕緊跑到他面前，抱緊他。

都是自己害了他，如果不喜歡他，如果不在一起，如果自己好好地促成他跟顧檸的姻緣，他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痛苦。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豆大的淚水滴滴落在鳳清寒的臉上，他耗費所有力氣為她輕輕擦拭眼淚，手上沾染著鮮紅的血跡，她的臉上也沾染到了。

“不哭、下、下輩子我、等你。”他磕磕絆絆的說著，每一個字都顯得很吃力。

君汐拼命點頭，隨後又拼命搖頭。

自己這個掃把星不要再讓他記起自己了。

“你不要說話，一定有辦法，我現在就找月老師傅。”她說著便要做法變出姻緣鏡，鳳清寒的手覆到她的小手上，輕輕搖了搖頭。

天界自古以來都是神話故事，這裏布滿了人，若是太多人知道，定然會一傳十十傳百，搞不好引起天人兩界大亂。

不可。

“我管不了那麽多。”君汐急的哭的更兇，就在她抽手準備施法時，眼前握著她的那雙手突然沒了力氣。

英俊瀟灑的臉龐上，一雙墨眸始終合上了。

“清寒，清寒。”君汐搖著他的手喚他，沒有回應。

他手掌還是溫的，他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

他就是這麽喜歡捉弄自己。

君汐不信，搖著他的手更為用力。

直到雲海重新為鳳清寒把脈，落寞傷神的一句，“王妃不必了，王爺他，走了。”

“啊——”一聲怒吼，劃破長空。

兩方對戰的士兵聞聲停住，尋著這聲音的源處。

這一聲，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一聲吼吼，君汐抱緊鳳清寒，哭的她沒有了淚水，幹坐著抱緊他。

顧檸看著鳳清寒合上眼的那一刻也終於像個有感情的人，流下了滾燙的淚水。

雖是恨，可也是因愛成恨。

她頹然的踱步到抱著鳳清寒的君汐面前，蹲下身子想靠近鳳清寒，再看看她。

突然，一股巨大的光芒從君汐的身上發出來，金光晃得眾人睜不開眼睛，雲海也十分吃驚。

稍稍過了幾秒，那股鋒芒緩和下來，但是有一層黃色的光芒將君汐與鳳清寒罩住。

但很快，那股光芒便消失了，伴隨著的是一把鋒利的匕首刺入君汐的心臟。

她抱著鳳清寒，倒在鳳清寒的懷抱裏。

嘴角勾起淺淺的笑意，就像兩個相擁而眠的小夫妻。

“清寒，我陪你啊。”君汐握緊他的手，好似一不小心就會弄丟了他。

雲海沈默的看著兩人，剛剛光芒太過刺眼，他沒有發現君汐手中的匕首，當他打算阻止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而此時，冷風鏟除了所有餘黨，從後方趕來，看到了這一切。

“送王爺王妃回家。”他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冰冷，可是能聽出幾分哽咽。

直到被運回寒王府，鳳清寒與君汐手依舊緊密的牽在一起。

蜀國小皇帝聽到皇兄身亡，沈痛過後為他舉辦了蜀國最隆重的葬禮，堪比皇帝。而正在有理江川的鳳清逸聽聞皇兄與皇嫂雙雙離世，快馬加鞭趕回皇城。

喪禮那天，數以萬計的百姓跟隨著兩人送了一路，而這其中夾雜著恍如無魂般游走的女人。

顧檸。

那天事後，冷風與雲海放她離開。

三個人唯有最該活著的她活了下來，這對她來說更像是一種懲罰。

多少夜裏，她夢見鳳清寒死在自己面前，而她在釀制這致使他死去的毒藥。

即便鳳清寒沒有愛上她，可也從未將她視為敵人，哪怕她是太後的人，是北冥司的人。

兩人被合葬一起，自打葬禮過後，民間神話故事中多了一件故事。

傳說，蜀國寒王與王妃臨死前身披金光，那是因為寒王與王妃同是天上的神仙，只是在人界輪回，兩人修為已滿，繼續回到天界做逍遙快活的神仙了。

陰界奈何橋，鳳清寒獨自駐留在橋上，背對著通往輪回之路的方向，眺望著。

終於，他看到了那抹俏麗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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