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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消失的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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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他自以為自己很厲害,總是能夠將一切壞的結局逆轉,有時候他甚至還會為此而沾沾自喜,自以為自己在齊陶陶面前表現得好,讓她又對他多了幾分好感。

但可笑的是,現在的他卻連至親的人都沒有保護好。

這一刻他除了痛苦流淚,什麽都做不了……

他有多愛張臻,他就有多痛恨自己的自以為是。

他伏在張臻的胳膊上流淚,像是無助的小孩子。

許久,有護士輕輕拍他的肩膀,細聲勸他,“這位家屬,你媽媽……她走得很安詳,你不用太難過……請節哀順便吧。”

聽到護士的話,陸晉臨的心好受了一點,只要張臻在走之前沒有覺得太痛苦就好……

然後他又聽到護士說,“你是她唯一的親人吧。你媽媽之前在醫院登記過器官捐贈,現在她雖然已經腦死亡,但還是有心跳的,如果你同意器官捐贈的話,醫院希望可以盡快進行器官移植手術……”

雖然聽到護士說張臻之前在醫院登記過器官捐獻時,陸晉臨感到很意外,但他願意尊重張臻的決定。

他擦幹眼角的淚水,冷靜地回覆護士,“我同意器官捐贈。”

護士聽到這話立刻面露微笑,善意地笑道,“你能夠同意器官捐贈真是太好了!你等等,我立刻去跟醫生說這個消息。”

“他一定會很感激你的,因為最近醫院裏有好幾個等著移植器官來救命的病人。”

“你媽媽的身體我們會先送去病房,用呼吸機等儀器維持著她的體征,然後醫院這邊還有些手續需要你去簽字處理的,你先跟我來。”

陸晉臨木然地點頭。

此刻他才終於體會到死者家屬要將自己親人的器官捐獻出去救活別的人是什麽感受了。

是心痛。

心痛張臻這麽註重外表,這麽愛美的一個女人,在那樣子死去後,還要被人將身體的器官取出來放到他人的身上。

其實,他好希望張臻可以體面地死去,除了樣子好看,身體也要完整無損。

可是器官捐贈是張臻的心願,他只能夠盡最大能力去幫她完成她的心願。

護士將張臻推到了病房裏面,然後又把張臻送進醫院急救時,身上所穿的衣服和一些隨身物件用塑料袋裝著交還給陸晉臨。

陸晉臨打開看,只見裏面有染血的衣服,有張臻被摔壞的手機,還有一支鋼筆。

看到那支鋼筆,陸晉臨覺得有些納悶,張臻很久之前就從一線的工作位置上退了下來,現在在她上班的公司裏,也算得上是閑人一個,就連電腦都不怎麽用了,就不用說是簽字了。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她怎麽可能還會隨時帶著一支鋼筆在身上呢,這一點都不像是她的作風……

他拿起那支鋼筆仔細打量。

但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那支筆,便有護士在病房門前喊他,“這位病人家屬,麻煩你跟我過來,去一下前臺簽字。”

陸晉臨聞言放下那支鋼筆,便走出了病房,跟著護士往前走。

只見護士拿著一大堆文件帶著陸晉臨去了前臺,她一邊遞文件,一邊簡單地說說文件上的內容,然後讓陸晉臨簽字。

文件有很多,陸晉臨足足花了十來分鐘的時間才簽完所有文件。

簽完文件後,陸晉臨回到病房想要再拿出剛才那支鋼筆來看看的時候,卻怎麽都找不到那支筆了。

他在地上找,又在病床上找,但卻還是沒有找到。

這個病房是單人病房,也就是說,除了他,醫生和護士之外,應該沒有其他的人會進來。

他蹙著眉頭想,難道是醫生拿走了?

不管是誰拿走的,這筆是張臻的遺物,他是一定要尋回來好好保管著的。

這個病房的房門正對著外面的護士值班臺,如果有人進出過這個房間的話,值班的護士也應該會看到才對……

沒有再多想,陸晉臨直接出了病房去找值班護士問清楚,“護士,我是506號病房的家屬,我有一支鋼筆在病房裏面不見了,是一支黑色的鋼筆。”

“我找遍了整個病房都沒有找到那支筆,我懷疑是剛剛我離開病房的時候,有人悄悄溜進病房裏面拿走了那支鋼筆。”

“那是我媽媽留下的遺物,很重要的,所以我一定要找回來,所以請你幫忙回憶一下,剛才的前二十分鐘,除了我之外,還有別的人進出過這個病房嗎?”

陸晉臨盡量把情況說得清楚一些,也把自己的心情說得可憐一些,為的就是讓護士願意幫他。

這裏都是重癥病房,護士一天到晚面對著太多因為親人病重而情緒糟糕的家屬,所以此刻陸晉臨不過只是丟棄了一支鋼筆而已,這在護士看來,就跟小孩子丟了糖果的性質是一樣的。

她聳聳肩,不緊不慢地說道,“這位家屬,很抱歉,我剛才一直在忙,所以真的沒有留意到對面病房的情況,自然也就沒有留意到剛才有沒有人進出過病房。”

“雖然那是你媽媽留下的遺物,但丟了就丟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對吧,所以,我勸你啊,還是好好調整一下心態,節哀順變吧。”

護士敷衍的態度讓陸晉臨蹙起了眉頭,他緊盯著護士,面色嚴肅得駭人,再次沈聲問她,“你剛才真的沒有看到有人進出?”

護士看到陸晉臨瞬間變了臉,心裏便騰起滿滿的不爽,於是更加不耐煩地說,“我說沒有留意,就是沒有留意啊,你到底還要我說幾遍啊!”

“你這人真是的,到底算什麽東西嘛,你自己沒有保管東西,自己丟了,居然還敢來質問我,向我撒潑。”

“我跟你說,我只是負責看護病人的護士,並不負責保管你們病人家屬的財物,你丟了東西只能怪你自己不小心,怨不得別人。”

只是護士的話才剛說完,她的神情就瞬間由不耐煩變為了驚訝和後悔,甚至還有些害怕……

因為陸晉臨出示了他的警員證。

他俯睨著護士,一字一句道,“我懷疑這裏有小偷偷走了我的財物,我需要查看你們的醫院監控,請你配合。”

第 149章 那個機警冷靜的他又回來了

被陸晉臨這樣一唬,那護士的態度立馬變得恭敬起來。

此刻她早已經後悔得想要把牙齒咬碎了往肚子裏吞,她怎麽都沒想到眼前這位年輕帥氣的男人是刑警,她以為像他這樣的小白臉最多就是普通的上班族而已。

她放低姿態,應聲道,“警察同志,你等等,我現在去聯系監控室的保安,讓他帶你去查看監控錄像。”

說完這話,她頓了一下又說,“其實我剛才不是故意不配合你的調查,而是我忙著給各房病人配藥水,實在是沒有留意到到底有沒有人進出過506號房。”

陸晉臨有點不耐煩道,“你不用解釋了,直接替我聯系監控室的保安吧。”

被潑了冷水的護士不敢再啰嗦,直接撥打了電話去監控室,說明了情況。

不到一會,就有個保安上來帶著陸晉臨一起去了監控室。

護士看著陸晉臨離開的背影,臉上的恭敬一秒變得猙獰,嘴上也忍不住碎碎念道,“不就只是丟了一支鋼筆嘛,搞得好像多嚴重似的,全世界一天裏面有多麽多家裏死了人,又不是只有你家才死人,真是的。”

“警察就了不起啊,活該你家死人啊。”

護士缺德地罵完這些話,心裏才好受一些,全然不知道,剛剛才趕到506號病房的齊陶陶將她罵陸晉臨的話全聽了進去。

並且齊陶陶不但聽了,還非常明智地拿手機錄了音。

她去看了黃駱仁,但因為黃駱仁還沒有醒,她心裏又擔心陸晉臨,所以她只在重癥監護室外面呆了一會就又趕回來找陸晉臨了。

卻沒有想到,陸晉臨母親張臻的急救手術已經結束。

然後她又問了手術室外面的護士,才知道陸晉臨同意張臻進行器官捐贈,於是她又急沖沖地跑來重癥病房這邊找陸晉臨,才恰好看到護士在罵陸晉臨。

當時,她沒有多想,果斷地拿起手機錄下護士罵人的視頻,準備發到網上去。

她這樣做,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陸晉臨。

不過陸晉臨要求護士幫他做什麽事情,她相信那都應該是合情合理的要求,護士並不應該這樣罵他。

只是這個視頻到底要不要發到網上去,她得先征求陸晉臨的意見才行。



陸晉臨去了監控室,保安將監控錄像調出來給他看。

他很快就看到半個小時前,在他離開506號病房後,很快有個身穿黑色外套,黑色西褲,頭戴鴨舌帽的男人進了病房。

不到一分鐘時間,那個人從病房裏走出來,並且步履匆匆地離開5樓。

在那之後,一直到陸晉臨回到病房之前,都沒有別的人進過病房。

從監控視頻中看這個人的行為,陸晉臨百分之百肯定就是他拿走了病房裏的那支鋼筆。

一是他進病房之前,刻意將鴨舌帽的帽檐拉下,遮住了自己的一整張臉才走進病房。

二是他進病房的時間很短,前後不過一分鐘的時間,進去這麽短時間就出來,很顯然他進病房的目標很容易找。

陸晉臨從病房出來的時候,將筆直接擺放在了病床的床頭櫃上,任何人進到病房,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到床頭櫃上的那支鋼筆。

看完監控錄像。

陸晉臨心裏有個想法呼之欲出。

他覺得,那支鋼筆肯定不是普通的鋼筆,最有可能是一支錄音筆。

因為他第一次拿起那筆的時候,就覺得手感不對,那筆比一般的鋼筆要輕,而且他還看到了筆蓋上的商標是愛國者的英文標志:aigo。

愛國者愛國者是北京華旗資訊數碼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的品牌,也就是說那支鋼筆其實是數碼產品。

那顯然是錄音筆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這支錄音筆肯定是張臻昨天晚上才發現的,也許正是因為她發現了這支她十幾年來都沒有發現的錄音筆,還聽了裏面的錄音,才會去警局報警的。

他想,張臻出車禍的事情會不會和這支筆有關?這場車禍到底真的是意外還是人為造成的?

還有這支筆裏面的錄音是不是和十七年前爸爸的死有關?

是不是因為張臻暴露了錄音筆裏面的錄音內容所以才被人盯上了?

來到醫院後,他其實有上網查看過發生車禍的現場事情。

發生車禍的那條道路是崔文傑家去他家的必經道路,而發生車禍的時間正是上班高峰期,按照道路運輸規定,在早上六點直到晚上十一點之前,這種超過一噸的大型車是根本不可以進城的。

所以這輛車到底怎麽進城的?

與此同時,開泥頭車的司機還是個有精神病史的患者,這所有的一切都顯得這場車禍極其不正常……

想到這些可能性,他轉念又想了很多。

如果不是他昨天晚上去了找齊陶陶,還有如果他不是一時意氣用事,去找江皓元打架,手機不會被摔壞,那張臻在發現錄音筆之後應該會第一時間聯系到他,那他可以更好地處理錄音筆的事情。

都是因為他的緣故,因為它的掉以輕心,才釀成了這起車禍。

他才是間接害死崔文傑和張臻的兇手啊。

這些想法像是隱形的手將他的脖子給緊緊握住了,讓他瞬間有種窒息的感覺。

但他很快從這種窒息般的感受中回過神來。

他不能再這樣自怨自艾了,張臻和崔文傑的死如果不是意外的話,他就更加應該振作起來,積極去查明事情的真相。

他讓保安將監控視頻拷貝了一份給他,然後才離開保安室。

他現在的頭腦很清醒,不再像是之前那樣,只顧著去難過自責,他已經迅速有了接下來該怎麽做的思路。

他回到506號病房時,齊陶陶已經坐在那裏等了他好一會。

齊陶陶一眼看到陸晉臨就覺得他看起來好像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他的眼神不再灰暗,而是神采奕奕,臉上的表情也恢覆了一貫的冷靜。

看到他的樣子,她就知道,那個機警冷靜的他又回來了。

她的的心頭大石頓時松了下來,微笑著說,“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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