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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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最初對白素晴,並沒有那麽多的恨。她古怪孤僻的個性,是一日一日坐在輪椅上不能得見天光而悶出來的。她鮮活的生命還沒有接觸過其他的人,就突然要與輪椅相伴了,她接受不了別人怪異的目光,也接受不了如此不完整的自己。她從來不照鏡子,就這樣一日一日的頹廢起來,特別是看到依舊活潑靚麗的白素晴,她不能接受自己因她而墮落,而她卻在聚光燈下活的恣意。

今天她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她們是最親的姐妹,應該要同進退的。她希望她的後半生坐在輪椅上不能出門時,都有她相伴,她們是共同體,她不能獨留她一人自己去幸福。

太陽微微斜,白素晴坐在長椅上罵著夜重璟沒有良心,真的就不出來找她,哼,她才不會主動回去呢。忽然白素晴感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一回身卻什麽都沒有,她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卻在一回頭時正對上了白雪那詭笑著的臉。

白素晴嚇了一大跳,卻只是拍拍自己的胸口,沒有指責她,她對她是一貫的忍讓,而她對她是一貫的欺淩。

“姐姐,好久不見。”白雪像她打著招呼,語氣裏有她習慣的陰森和不屑。

“小雪,你在這兒做什麽?”白素晴對白雪抱著的是愧疚一生的心態,她發過誓從來不對她惡語相向,即使她整天想著法兒的折磨自己。

“聽說姐姐懷孕了,我這個做妹妹的竟然是在新聞裏看到的,真是讓人傷心呢。”白雪用自己雪白的小手扇著涼風。

“你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可是我肚裏的孩子,請你放過他。”白素晴知道白雪的心思,她見不得自己有一點點好過,這麽多年和夜重璟的時光蹉跎,相愛相殺不是沒有她一份功勞的。

白雪的輪椅將白素晴堵在長椅上沒法逃脫,她不敢使勁掙紮,怕傷了孩子也怕傷了白雪。

夜重璟在家中也是無比煎熬,他拉不下臉去將白素晴追回來,眼見著天色漸晚心裏就越煎熬。最終他還是放心不下,準備出門去找白素晴,恰好這時方茹的電話打了進來,他接起:“什麽事?”

“少爺,我們誤會少夫人了,白雪那樣針對她並不是為了成久或溫之遠,唉,總之三言兩語說不清,我傳了些資料給你,你去看看吧。”方茹語氣緊張,並充滿了愧疚。

夜重璟掛了電話打開電腦,對方茹傳來的文件點擊了接收。他打開,原來是一份當年車禍的報道,裏面詳細的書寫了白雪代白素晴受傷的經過。夜重璟略一思索就想通了整件事情,他突然慌張起來,白素晴中午就出門了,到現在還沒回來,連電話都沒有一個。夜重璟不敢往下想,他連拖鞋都沒有換就沖出了門。她想著白素晴早上說是要去公園的,就朝那條街跑去,夜幕漸漸籠罩下來,公園裏盡是一些跑步鍛煉身體的人。夜重璟滿頭大汗,一半是熱的,一半是嚇得,他找不到白素晴。他真後悔自己早上為什麽要與她吵那一架,還放任她自己離開。

夜重璟叫了保鏢過來,自己依舊是穿著拖鞋一圈一圈的在公園跑著尋找。突然他聽到不知哪邊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是白素晴的聲音!他連忙四下查找,不放過每一寸土地。終於他看到了蜷縮在長椅下得一團,白素晴穿的是一件棉麻的長衫,正好與枯黃草地的顏色融為一體,她看到夜重璟從自己前面的小路過去好幾次,可就是沒有力氣喊他,她能感覺到身下濕乎乎的一團,她的心也如墜冰川。但是她心裏還抱有著一絲希望,於是她攢著力氣叫出聲音,希望能有人發現她救救她。

夜重璟看著白素晴下身觸目驚心的一團血色,駭得魂都要丟了,他抱起她去公園門口打車,可沒有一輛是空車。突然一輛黑色的奔馳停在他們面前,車窗搖下來,裏面的人竟然是溫之遠。他主動下車幫忙開了門,夜重璟見情勢緊急,也不是該矯情的時候,抱著白素晴就進了車門。奔馳車飛速的行駛著,不一會兒就到了醫院。白素晴覺得自己很痛,又說不上來是哪兒,反正就是從肚子擴散到四肢百骸。她滿臉大汗,意識已經模糊,嘴裏還時不時的呢喃著:“寶寶,寶寶不要走。”夜重璟聽到耳裏更是肝腸寸斷,心疼的無以覆加。

白素晴被推進手術室,夜重璟得拳頭重重落在手術室外的墻上,竟然將瓷磚都砸壞了一塊。溫之遠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別太自責了,她們之間的恩怨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我也是從白雪那兒知道了事情的經過才急忙趕過來。”

“你懂什麽!她是無辜的!”夜重璟瞪著惡狠狠瞳孔,嘴裏吼道。

男人的聲音大的恐怖,手術室的走廊裏回蕩著他陣陣的憤怒聲。

幾小時後,手術結束。

白素晴在病床上熟睡過去,她好像做了一個夢。她夢到有一個可愛的如天使般的孩子跌跌撞撞的向她走來,身後的男人張開雙臂保護著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她看著那可愛的小天使搖搖擺擺的努力走過來,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的眨著,嘴裏喃喃學語,身後的男人呼喊著:“寶寶,快叫媽媽,那是你媽媽呀!”

寶寶瞪著黑色的眼睛和白素晴對視著,忽然間,孩子笑了,深陷的酒窩像極了她小時後。咿呀學語的孩子張著嘴突然叫了聲不是很清楚的“媽媽”。孩子的聲音是那樣的稚嫩,那樣的美好。這讓夢中的白素晴興奮不已。她蹲下來,一只手拉著孩子肉肉的小手,另一只手摸著他的小臉,輕聲溫柔的回應著。孩子的小臉又嫩又白,美麗的大眼睛像是顆葡萄一樣烏黑明亮。紅嘟嘟的小嘴巴增添了幾分可愛。身後的夜重璟走上前來拉著寶寶一只手,她拉著另一只手,三個人幸福的走著。一路邊走邊笑,一家三口的身影是那樣讓人羨慕。

夢終究是夢,一夜之後,她睜開了雙眼,入目的是一片雪白,縈繞在鼻尖的是消毒藥水的氣味,她只覺腹部疼痛難忍,醒來只想著自己的孩子,她撐著疲憊不堪的手撫摸著自己的疼痛的腹部,曾經微微凸起的腹部,如今竟然平平坦坦。在病床一旁的夜重璟,緊緊抓住她的手,原本堅強不屈的男人眼圈竟然也泛起淚水,紅紅的眼睛安靜的看著她。

“我們的孩子呢?重璟,我們的孩子在哪??”女人用自己僅剩下的微力問著床邊的男人,她不敢想象自己躺在病床上的結果,她是那麽渴望那孩子的到來。一生中她經歷了太多死亡與鮮血,成久的死亡已經讓她對生命產生了陰影。每經歷一次都會令她感到生命的脆弱,感到人生的短暫。白雪失去雙腿更使她與家人關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她人生中最後的希望就是這個孩子了,自從有了這個孩子,她變得比以前更堅強更努力,這孩子給予了她太多的希望和鼓勵。她期待著這個孩子的降臨,期待每天醒來的第一眼是孩子的笑容,她期待著有個生命叫她“媽媽”。

然而,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孩子還是沒能保住,夜重璟不想告訴白素晴這個噩耗,他怕孩子的死亡更打擊她脆弱的心。他撫摸著她的頭發,微笑著默默不說話。

她更加著急的說“重璟,我們的孩子呢?你怎麽不說話啊?”

夜重璟咬著牙,表情僵了一會,安慰著說道:“寶貝,孩子沒保住,沒關系的,以後還會有的,你不要太傷心……”

聽到這個噩耗的女人心如同被利劍刺穿一般,她抓住夜重璟的手,痛哭到失聲。她再也忍受不了這個世界對她的不公,為何命運要奪走她的一切,她要經歷多少痛哭才能度過這樣悲慘的人生。怒意與悲意在心中交錯著。她痛恨白雪的惡行,這幾年裏什麽事情都讓著她,原諒她,為什麽她還是不甘心!自己的孩子被自己的親妹妹一手害死,這是她最後的希望啊!為何她還是不甘心!她再也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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