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立姐姐為後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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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裏的宴會,一向是分外無聊的。

昔年以一個王妃的身份參加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小宴會,都要遭遇那麽多長舌婦人的荼毒,讓任素衣對所謂宮宴,產生了嚴重的陰影。

可是這一次,她又不得不來。

淩涵清著人來請她的時候,任素衣並沒有覺得意外,只是心裏分外不是滋味。

還是想起她了嗎?

他倒也不傻。任嵐衣一定是寸步不離的,可是如果只帶著任嵐衣出場,一定會有一堆聒噪的大臣說些掃興的話,擾了他的興致。帶上她就不一樣了,一位情深意重的結發之妻,可以為他爭得不少感情分,最好她再和任嵐衣上演一番姐妹情深,沒準兒那些大臣就轉了口風也未可知,誰說得準呢。

這是淩涵清即位以來第一次像樣的宮宴,朝中重臣和一些世家子弟甚至內眷都來了,烏壓壓的只看見一屋子的人。

任素衣竭力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無奈她的位置就坐在淩涵清身邊,想被忽略都不可能。

悶悶地喝了口茶,忽覺滿口苦澀,方知茶水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冷了下來。任素衣忿忿地將茶盞往桌上一磕,身後那名俏麗的宮女才忙不疊地湊上來添了茶,目光仍是堅持不懈地追隨著淩涵清的身影。

任素衣暗暗好笑。

看來這宮裏的禮儀,教得實在不怎麽樣。是尚儀宮的嬤嬤疏忽了,還是這個宮女有什麽憑恃?

那一邊,是明艷不可方物的任嵐衣,一襲大紅宮裝,襯得她整個人嬌艷得像盛開的玫瑰,下方賓客之中不少世家子弟已經看得直了眼。

淩涵清的全副心思都在任嵐衣的身上,連給她夾一塊魚肉,都要細心地先將細刺剔盡,哪裏還有餘暇去顧及他人?

任素衣樂得清閑,百無聊賴地四下打量著,見不少老臣看著任嵐衣的時候雖是眉頭大皺,卻也並沒有不識趣地站出來說什麽,看來淩涵清還是挺有威嚴的呢!

年輕人的那一桌,有一道銳利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讓人想忽略都不可能,竟然是任征鴻那個家夥。

任素衣暗暗一嘆:我說大哥,大庭廣眾之下,咱可以收斂一點麽?

在任征鴻的身旁,坐著的竟是依舊一身書生氣的何惜暉,以及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八卦男,桃花眼的聖人門生水靜帆。

在這裏見到那位桃花眼,任素衣有些意外,特地差人向管事的太監打聽了一下,方知那人雖不是官宦子弟,卻是京城裏數一數二的富豪之家,便是淩涵清也要讓他三分薄面,難怪他當年能對天下大勢了如指掌了!

不過想想總覺得怪怪的:商人嘛,就應該是滿身銅臭味,圓腦袋大肚子的,你一個經商的長得這麽文氣風雅幹什麽?還要考什麽科舉,嫌自己不夠張揚麽?

任丞相在一堆老臣的中間,滿面愁容。

任素衣遠遠看著,有個年紀不算很老,看上去官階卻不低的家夥,端著酒杯滿臉諂笑地遞到任丞相面前,不知說了些什麽,任丞相不耐地看了任嵐衣一眼,又擔憂地向這邊看過來,見任素衣正註視著他,神色一黯,轉過臉去的時候愈加不耐。

任素衣暗暗納罕,卻聽著暄和的聲音焦急地呼喚:“主子!”

恍然回神,見暄和急得臉色發白,任素衣狐疑地四下一望,只見任嵐衣和淩涵清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卻並沒有旁的人註意到這邊。

任素衣不由皺眉:“怎麽了?”

淩涵清臉色鐵青:“你都沒有聽見?”

任素衣立刻發覺自己的一腔怒火蹭蹭地往上冒:她憑什麽一定要聽見?他們倆卿卿我我旁若無人的時候不許別人無聊麽?宴會已經過去了一大半,難道這樣漫長的一個晚上,她就應該豎著耳朵全神貫註地聽著他們膩歪,萬一他們有什麽話要問她,她就必須恭謹對答?

究竟把她當成了什麽?宮女麽?就真是宮女,犯這點錯誤也不至於這麽聲色俱厲地責罰吧?

毫不客氣地對上那一雙暴怒的眼睛,任素衣挺起胸膛無謂地應道:“自然沒有聽見,皇上有何見教?”

淩涵清持著金樽的手有些發抖,任嵐衣楚楚可憐地握住他的手:“不要怪她,她是我妹妹啊……”

淩涵清的臉色好了些,仍是冷冷盯著任素衣,質問道:“嵐衣同你說話,你居然敢心不在焉?”

任素衣緊緊攥住手中的茶盞,指節早已泛白,那臉色更是難看已極:“我走神在先,她說話在後,有什麽問題嗎?何況她手頭又沒有玉皇大帝的金印,難道我應該跪伏階下洗耳恭聽?”

“放肆!”淩涵清將金樽一擲,甩開任嵐衣的手,指著任素衣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一下子鬧出了些動靜,附近已有幾位宗親看了過來,下面沒有聽見動靜的朝臣賓客也開始探頭探腦。

淩涵清怒沖沖地盯著任素衣,倒好像她犯了什麽滔天大罪一樣:“看來是朕昔日太縱容你了,居然把你養成了這樣無法無天的性子!你的姐姐好意與你親近,你就是這樣的對待?看來任丞相的家教,實在有待商榷!”

這話聲音稍大,任丞相和幾位老臣所在的位置原不是太遠,滿堂鴉雀無聲之中,自是清清楚楚地聽到了。

任丞相心下一驚,正要請罪,任素衣冷冷看他一眼,再看向淩涵清時,已是毫不掩飾的鄙夷:“怎麽,我的姐姐‘好意’與我說話,我便該誠惶誠恐了麽?既然皇上不怕醜,任素衣倒也想厚顏請在座的鴻儒們指教一番:我聖朝以禮治天下,可有因嫡女漏聽了庶女一句問話,便要按有辱聖人孝悌之教治罪的道理?”

幾位文臣開始竊竊私語,任嵐衣臉色蒼白,搖搖欲墜,一副嬌怯的模樣,我見猶憐。

任素衣低低冷笑:“想治我的罪倒也不難,皇上只消此刻便冊來了姐姐為後,國禮是大過家禮的,那時讓我日日對姐姐跪拜又有何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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