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信息較多,長線埋雷,一邊看一邊猜吧,喵喵~~~~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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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家車從相反的方向撞上了肇事車的車前蓋,車子轟隆著仿佛野獸怒吼,不甘地迅速掉頭,消失在視線之中。

宋溪月堪堪站穩,差點跌倒,兩個保鏢過來適時扶住。

她大喘著氣,頭腦盡力保持清醒望向車牌號,她認得那車以及車的主人——付曼。

“宋小姐,是滕先生!”有人喊了出來,意外發生得太突然,連訓練有素的保鏢反應都不及時,卻是滕策先一步將她抱離。

宋溪月撥開人群,半跪在地上,手顫抖著碰到了沾染了鮮血的紅豆脆皮酥,她撿起來,抑制不住失聲嘶喊:“混蛋,混蛋,不要——”

白純在顧宅院子裏散步,心裏莫名其妙急惶惶的。

陳姨見她面露不安,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白純擡頭望天:“今天天氣挺好的,為什麽我有點胸悶呢?”

陳姨問她是不是心理負擔有些重,第一胎不免有些緊張,以後就好了。

白純臉頰泛紅:“這個……還早呢,再說孩子這事,顧叔叔說的對,順其自然比較好。”

陳姨拍拍她的肩膀:“你現在比以前懂事聽話得很了,看來顧老先生也不必擔憂那麽多。”

“唔……他擔憂什麽?”

陳姨坦率說:“傻姑娘,你和顧先生的婚事唄,這不是早晚的事嗎?”

白純咽了口幹澀的嗓子,沈默下來,望著正在樹蔭下靜坐的顧長計的背影發呆。

屋子裏傳來門鈴聲,陳姨返回去。

過了會兒,顧夏背著書包繞道了院子裏。

“小白姐姐——”顧夏踢著地上的小石子,喏喏地叫,“你在看什麽?”

白純轉回身,萬萬沒想到是顧夏,她怔了半響,明白過來——看來顧語聲可能沒有打算讓顧夏知道真相。

“是夏夏啊。好久不見。”

“嗯。小白姐姐,你還……生我的氣嗎?”

白純蹲下來,摸幾下她的頭:“早就不生氣了,你看我像那麽小氣的人嗎?”

顧夏“嘻嘻”地笑開,瞇著眼睛拉起她的手,兩個人這算和好如初了,白純望見顧長計轉頭看了過來,對顧夏說:“夏夏,去跟爺爺打個招呼吧。”

顧夏搖頭:“不,我不敢。爺爺不喜歡我,很兇。”說完,縮著肩膀掉頭就跑。

白純拿她沒辦法,只得跟上,來到房前,和顧語聲正好打了個照面。

顧夏歡快地跑過去,“爸爸爸爸”甜甜地喚著,撞到他的腿,興高采烈地伸出手臂要他抱:“爸爸,我想你了。”

顧語聲臉色頗不自在,甚至很難看,但他楞了些許,還是一言不發抱起顧夏。

場面僵持著,顧語聲忽然問:“夏夏,你媽媽要你過來的?”

顧夏乖巧地點頭:“媽媽說你會喜歡我的表演的,爸爸,你什麽時候才肯看啊?”

顧語聲整張臉徹底冷卻下來,把顧夏放下,交代陳姨:“帶孩子去玩兒吧。”

白純眼見顧夏從激動、期待一下子變得失望、苦惱,握了握顧語聲的手:“夏夏還是個孩子,什麽都不懂……嗯,你和付曼談過了嗎?”

顧語聲抿直唇,咬緊牙槽:“這個女人,得寸進尺。如果我不是知道我的憤怒不應該牽連夏夏,我可能——”

宋溪月的消息進來時,顧語聲額頭和手腕上都崩出可怕的青筋,沒有間斷地打給付曼,付曼卻已經快到了顧宅。

“顧語聲,我們是單獨談,還是讓我進去和你談。”

顧語聲冷哼:“我帶著女兒去跟你談,好不好?”

付曼怒道:“顧語聲——”

“你是不是想讓女兒看看你現在發瘋的樣子,嗯?付曼,到了這步,你回不了頭了。”

“呵,我要的,就是回不了頭。顧語聲,你想擺脫夏夏嗎?”付曼惡作劇一般大笑不止,“擺脫不了的,她一輩子都是你的女兒,因為我活不久了。你說過,我了解你,沒錯,我那麽了解你,所以我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一定不會扔下夏夏不管。”

顧語聲捏著手機的手指一下下用力:“你高看我了,付曼。你活不久嗎?還想騙我?事不過三,別考驗我對這件事的耐性,你記住我的話。半個小時後,中心區,我會把顧夏送回去,還有……麥俊,Patrick已經找到他了,現在顧夏有親生父親在身邊,以後大可有她自己的生活,你的計劃還能繼續下去嗎?”

“不要——語聲,不要帶夏夏回來,我……”

顧語聲不待她說完,掛斷,回頭看了看在門口巴巴站著的顧夏,大概那一番話已被小孩子聽了去。

事到如今,他也無法隱瞞,準備離開時,白純惶然拉住他的袖子:“顧叔叔——你要去哪裏?什麽……什麽活不久了?”

顧語聲匆忙說:“沒事的,你乖乖待在家裏,我晚些回來。”

顧語聲的車影漸漸在落日餘暉中消弭,白純的心口越發悶痛,背後冷汗淋漓,他們之間什麽時候變得需要這樣互相猜忌、互相懷疑?

白純扶著額頭,原地徘徊數秒,猶豫不覺,終是回去拿了車鑰匙,向車庫走去。

“白小姐,你的身體,你不要亂跑啊——”陳姨見狀況不對,讓司機唐大伯趕緊跟上。

顧語聲再次這回中心區,付曼被撞的七零八落停的車在外面,上面還殘留一絲血跡。

他進門,她正頹然倚著沙發,鮮紅的唇間叼著一顆香煙:“七年前,一開始我並沒想利用你,我只是想在‘華逸’好好工作,發展下去。但是後來我發現我懷了麥俊的孩子的時候,你成為了我的目標。那一晚,其實是我設計好的,孕檢化驗單,我動過手腳,改了日期,鑒定報告,我趁你哄著顧夏睡覺時,呵,掉包的。”

顧語聲平靜地聽下去,幫她補充說:“你臨盆時,用回家鄉見你父母做借口,實際的目的是見麥俊,當時他不過是個村裏的瓦匠工,沒錢沒勢沒前途,你當然不願讓孩子跟他的姓,但孩子出生,你倒還是想讓他看上一眼。”

付曼淒然一笑:“是啊,你都查到了……我真傻,我得到顧太太的名聲又怎麽樣?你根本從來沒愛過我,甚至排斥我。就算我有再多的錢,也沒有愛情,對於女人來說,這太失敗了。”

☆、58

付曼吐了口煙 :“我們的婚姻不會長久,你和我都知道。說實話……其實看見你那麽疼夏夏,我不是木頭人,我也會內疚,尤其是我們離婚以後,有幾次我差點就告訴夏夏,你根本不是她親生父親……可是她太依賴你,把你當成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呵,這是她的原話……”付曼提了提嘴角,那詭異的笑容在煙暈裏顯得突兀起來,“可是,她那麽崇拜你,卻對麥俊對她的愛視而不見……直到現在……我命不久矣了,還是對她開不了這個口……”

顧語聲皺緊眉頭,並沒有盡信她的話,久久站在門前,客廳裏空蕩蕩,只有付曼的抽噎聲在回響。

“你不相信我?”付曼無力地擡眼看著他。

顧語聲冷冷回視:“你欺騙過我七年,還想讓我相信你什麽?”

付曼淒然一笑,連連點頭:“是啊。你顧語聲本來對我從來就沒有情,現在連一點普通人之間的信任都沒有了。”她起身走到一樓顧夏的房間裏,從抽屜中拿出化驗報告,交到他手上,“將死的人,我沒必要再對你說謊。我知道,麥俊現在的麻煩很大,‘鼎元’一定會告他,他就算出來認夏夏,我也不可能讓夏夏跟著他……”

顧語聲沒有接過,凝神思慮了半響,不可置信問:“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在‘鼎元’想故意撞傷宋溪月,並不是一時沖動,你沈著的很。你有計劃,目標明確,只要宋溪月出事,‘鼎元’一萬個不會放過你和麥俊,麥俊私接工程這件事再也沒有回旋的餘地,他的牢飯是吃定了,到時候顧夏的監護人順理成章就會變成我。”他咬緊牙齒,將她手上的化驗報告打飛,幾頁紙飛揚落下,“你這個瘋子!宋溪月懷孕了,如果不是滕策救她,她隨時可能一屍兩命!為了你自己的女兒,你甚至不惜傷害無辜的人……”

付曼看著地上宣判自己死刑的紙張,蹲下,一一拾起,又哭又笑,似已瘋癲:“語聲,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才真正了解我。為了達到目的,別人怎麽樣我不會在乎的。我做任何事,從來不後悔,但現在,我後悔了,為什麽我們當初沒有試著接納彼此呢?為什麽一定要弄到今天這個地步?你沒有一點責任麽?我只是想我死了之後,可以讓顧夏跟著你,受到最高級的教育,接觸上流社會,在你的保護和庇蔭下,一生一帆風順,不要像我一樣,從小到大都卑微謹慎地活著,無論我多麽優秀、多麽出眾,我的底層出身永遠讓你們把我排斥在外,顧長計不就是個最好的例子……為什麽你不肯接受她?語聲,你之前多疼愛她,你記得嗎……為了白純那個傻女人拋棄夏夏,你忍心嗎?”

顧語聲提起付曼的衣領,將她拉起來,逼視她:“付曼,你所想的永遠只是你自己!你撞傷滕策,他現在還躺在手術臺上,生死不明,你安排計劃好這一切,夏夏將來真的會感激你嗎?不會……不會,她的媽媽是個自私陰險、不折手段的瘋子!如果她真的一輩子在他人面前擡不起頭,罪魁禍首就是你,是你毀了她的一生……”

他的聲音漸漸平靜下來,卻帶著沈重而掣人的力度,付曼越聽越崩潰,哭號著打斷,瘋狂撕扯顧語聲的袖子:“不是,不是!語聲,你去告訴夏夏,我是為了她好才那樣做,為了她好!”

門外忽然傳來動靜,接著,穿著運動衫和球鞋的白純臉頰上帶著淚痕闖了進來。

客廳的光線暗淡、壓抑,白純心尖顫抖,楞楞站著,急促的呼吸帶著她的胸前跟著起伏起來。

眼前一暗,一個人影猛撲了過來,當她尖叫出聲,已被來人箍住了脖子。

顧語聲背著對門,不料付曼卻恰好是先一眼看到白純,便放開顧語聲將目標換成了她。

顧語聲驚恐向前一步,探出一只手:“付曼,你恨的是我,不要傷害她!”

付曼搖頭,笑容冷冽,如寒潭堅冰:“嘖嘖,看你嚇的。我怎麽會恨你?我恨的是她!如果不是你顧忌她,怎麽會不肯接受顧夏?”

顧語聲的手蜷起五指,發出驚心動魄的攥拳聲:“付曼,如果白純少了一根頭發,我不會再過問顧夏一句,她會成為真正的……孤兒!”

“你——啊……”付曼忽然抱起頭,痛苦呻.吟著,跪身而坐,難忍的劇痛一瞬間侵襲了四肢百骸,疼得她幾乎失去知覺。

顧語聲雷電般上前拉回白純,納入懷中,撫摸她戰栗的身子,安慰道:“沒事,沒事。白純,你怎麽跑來了?”

白純臉頰蒼白,唇顫抖著,淚也流下來:“我……我太擔心你,我害怕你說的什麽‘活不久’……” 轉頭看向已被病痛折磨得四肢抽搐的付曼,“她到底怎麽了?”

顧語聲把白純護在身後,送出門,再回來之後,付曼已經暈厥過去,不多時,警車的嗡鳴隨之而至。

顧語聲和白純到達醫院時,宋溪月正焦急地站在手術室前,擡頭盯著紅色的提示燈久久不肯離去,誰都勸不動。

白純想上前安慰,顧語聲從後面拉住她的手:“我剛知道的,手術已經過了三個半小時了。”

白純的心跟著提到嗓子眼,一股酸意湧向鼻腔,捂住嘴巴:“今天中午的時候,宋溪月還問我……她跟滕策是不是這輩子沒有緣分……他們才剛剛開始,怎麽會……”

顧語聲擁她進懷,喉間一時哽咽,只能吻她的額頭,安慰彼此心中的不安和傷痛。

走廊上,靜得像沒有人跡來過,日落西山,橘紅色的光芒一分一分隱沒,仿若消磨了它最後一點氣力。

白純在宋溪月身後輕喚一聲:“溪月,你先坐下來休息一下吧……”

宋溪月呆呆搖頭:“不,不用……我挺得住。”

“想一下孩子,你這樣不吃不喝,肚子裏的孩子怎麽辦?”

宋溪月眼睛紅腫,喉嚨緊澀而嘶啞,回過身來,雙眼無神,仿佛整個人被抽去了精魂:“我吃不下……白純,我怎麽辦?是我讓他來接我的,都怪我……”她說著,仿佛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伏在白純的肩膀上,淚如雨下,“我掛斷他的電話之前,還在罵他裝腔作勢,罵他不像個男人,磨磨蹭蹭,其實……他是為了讓我開心,去給我買紅豆脆皮酥才遲到了一會兒……白純,你給我做個證,如果滕策那個混蛋沒事,我、我以後再也不欺負他,不指使他像個傭人一樣幹這幹那,再也不罵他‘混蛋’‘人渣’,我會好好跟他過日子,珍惜我們和寶寶以後在一起的後半輩子……”

白純捋著她起伏的背,淚流滿面,聽到她的口頭保證卻無奈地笑了笑:“好,你說到做到哦,等滕策醒了,我會一個字不落都告訴他的。”

白純陪宋溪月到準備好的病房休息間裏吃了晚餐,雖然宋溪月的胃口糟到不行,只吃了幾口飯和湯,但總算補充了些體力。

手術室的燈還持續地亮著,中間快到四個半小時左右,又補充進手術室一位醫生,裏面的狀況似乎很焦灼,外面的宋溪月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過得這樣慢過,仿佛一分一秒都被無限地拉長,長到沒有盡頭。

顧語聲從另一端的急診室回來,面色凝重,白純跟宋溪月打過招呼,起身迎上去,低聲問:“付曼……”

顧語聲頓了頓,兩人一同看眼宋溪月,離開手術室所在的走廊,來到拐角處。

“是腦瘤,惡性星細胞瘤,她的病拖了將近大半年,腫瘤早已經擴散,醫生說大概還有十天。”

白純頹然靠在墻上,喃喃:“這麽快……”

顧語聲深深閉眼,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想方設法想把夏夏留給我。”

白純恍然點頭:“原來她早就知道自己生病了,怪不得從澳洲回來,她整個人好像都變了樣。夏夏呢?夏夏……知道她媽媽的病情嗎?”

顧語聲皺眉,撇過頭:“應該不知道。”

“那……”

顧語聲握住她的肩膀,俯身跟她鼻尖對著鼻尖,輕輕嘆息:“噓……白純,夏夏的事,等這陣子平靜了,以後再想辦法。”他把炙熱的手掌放在她的腹上,“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要休息好,別累到自己,也別累到我們的孩子。”

白純茫然地靠向面前溫暖的胸口:“顧叔叔,人的生命為什麽總是這麽脆弱?”手臂緊緊圈住他的腰身,“我好害怕。”

“小家夥,你還小。人生本來就是這樣,要經歷生、老、病、死,每個人都要面對的。可是,有些人雖然離開了我們,但他們依然活著,活在我們的記憶裏,直到我們也老去,死去,歸於塵土。”

他的嗓音磁性低沈,在她耳側飄蕩,仿佛一段靜心咒,讓她身體逐漸松弛下來。

緊張的手術進行了六個小時,終於結束,滕策暫時脫離生命危險,進入重癥監護室渡過最關鍵的四十八小時。

宋溪月在摻扶下捧著肚子跟著輪床跑了段,身心俱皮的她,最後體力不支癱倒在地上。

被送進病房休息,醒來後天已經亮了,床邊坐著白純和陳姨,兩人準備好早餐,過來探望她和滕策。

又是煎熬的兩天,宋溪月看上去憔悴時分,守著重癥監護室,寸步不離。

對她來說,兩天,等起來卻像兩年,或者更長。

顧語聲和白純又去看過付曼一次,她吐得厲害,沒有了妝容,整個人形如枯槁。

付曼所住的病房,有兩名女警看守,雖然滕策的案子證據確鑿,可這個女嫌犯的身體狀況能否挨到庭審都不好說。

付曼背著陽光,氣若游絲,看了看白純,又看顧語聲:“夏夏還好嗎?有沒有吵著要媽媽?求你了,你就當可憐我,千萬不要帶她來。我寧願不見她最後一眼。”

顧語聲沒有回應,只說了句:“保重。”便和白純一同離開。

巧合的是,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收到了宋溪月的電話,滕策剛剛蘇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修

明天可能寫個小番外,字數不多,可選擇購買~~~~算是緩解一下這幾章的壓抑氣氛~~

可能是宋和滕策這對冤家的,也可能是顧叔叔和小白的甜蜜~~~

如果有時間會更新,啵啵。。。太累了,滾去睡覺~~~

☆、59

從警方指定羈留付曼的醫院出來,顧語聲和白純匆忙趕往滕策那裏探望,原來滕策已經準備轉出重癥監護室繼續觀察。

隔著窗子,可以看見裏面的宋溪月一身白色的消毒服,還帶著消毒口罩和帽子,唯獨紅紅的眼睛露在外面。

她握著滕策的手,放在腮邊,深深望著他,唔噥軟語。滕策半睜著眼睛,嘴角微彎,目光溫柔靜謐。

醫生正過來查房,顧語聲問滕策的身體狀況如何,是否可以完全康覆,眾所周知,進入重癥監護室的病人能夠活著被推出去的少之又少,滕策本身已經算是一個奇跡了。

醫生說:“滕先生顱內淤血已清除,三根肋骨斷裂好在沒有傷及內臟器官,不過,過陣子等騰先生的免疫力恢覆一些,腿部還有兩項手術要做,但應該不會有大影響。家屬可以不必過於擔心。”

白純松了口氣,醫生和護士側身進門,病房裏忙碌起來,兩人見狀離開,中午的陽光正旺,罩在身上有股溫暖的味道,仿佛醫院裏拿冷森森的濕冷氣息都烘幹了。

白純停下腳仰頭看顧語聲一會兒,不出聲,他回身,擡起她的下顎:“在想什麽?”

“你會……會原諒付曼嗎?她欺騙了你……還把滕策弄成這樣。”

顧語聲放下手,目光移向別處,擡起長腿繼續走:“人都快不在了,我原諒與否也沒有多大意義。”

白純快步跟上:“也許不是呢,也許——”

前面那人忽然回頭,白純垂著眼,差點一個踉蹌摔倒,幸好被顧語聲及時拉住手臂。

兩人站穩了,虛驚一場,顧語聲背後升起一股涼意,點了點她的額頭,嘆口氣:“小心點。”

白純沒心沒肺地笑,抓著他的手更緊了。

上了車,顧語聲想起方才那茬:“為什麽要讓我原諒付曼?你忘了她還用你威脅我過?”

白純晃神,沒有說話,看向窗外,她只是想知道他會不會原諒一個欺騙他的人,這個人並不特指付曼。

回到顧宅,找不見顧夏蹤影,白純上樓去喚,而顧長計面色沈沈,瞧著白純一舉一動,最後忍不住說:“那孩子在閣樓……讓、讓語聲去。”

白純一陣心悸,想著,顧長計雖然中風之後身體很糟,但腦子還是清醒的,比如,那層閣樓曾經是屬於錦生的,而她和錦生的那段關系是顧家所有人的禁忌,自然她要避諱。

白純楞楞點頭,下樓來。顧語聲回頭對陳姨說:“先開飯。”等白純來到身邊,他攬下她的腰:“不用擔心,你乖乖吃飯,我去找。”

顧夏這幾天沒有上學,人也沒什麽精神,總是低著頭,不說話,拒絕一切與外界有關的事物一樣。

飯桌上,顧夏第一個下桌:“我吃飽了。”

白純眼神跟過去,心裏愈發擔憂,也撂下碗筷。

顧長計卻用瓷碗磕了下桌面,氣洶洶說:“不要和孩子一樣,你吃好了、才能下桌。”

白純看了看顧語聲,他一個眼神示意過來,白純“哦”了一聲,乖乖坐下,繼續扒飯。

入睡前,白純和宋溪月煲電話粥,宋溪月說滕策已經轉到普通病房,雖然現在醒醒睡睡,但狀況相當不錯,最起碼傷了腦袋,居然還記得她,不會失憶啊什麽。

白純苦笑,有時候失憶並不是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件壞事的。

她頓了下,說:“你們倆……滕策剛剛才蘇醒,你們不會又吵嘴了吧。”

宋溪月嘰嘰咕咕地沒回答,嘟囔句“誰讓他的嘴永遠那麽賤”,緊接著趕緊把話題扯開:“對了,我聽說付曼……得了絕癥?”

“嗯。是腦瘤,醫生說她沒剩幾天了。”

宋溪月沈默下來,誠懇說:“白純,對不起。不管付曼最後的結果是得絕癥還是坐牢,公司都不會放棄起訴麥俊,希望你理解我。”

白純在電話這邊點著頭,那邊宋溪月還在糾結:“我知道,如果麥俊這邊麻煩不斷,顧夏就一直沒有著落,你和聲哥哥也難做……但是,我和滕策還有孩子被付曼害得差點命都沒了,我沒辦法……對不起。”

這時顧語聲已經洗澡出來,繞過她,掀起被子躺在她身邊,白純說:“沒關系,我理解。你們該怎樣做就怎樣做,我們這邊……”意識到顧語聲正在看她,她也回視一眼,“我們會處理好的。”

掛斷通話,白純放下手機,發了會兒呆,顧語聲把她抱進懷裏:“溪月?”

“嗯。”白純把宋溪月帶來的消息傳達了一遍,悵惘地嘆息,“吃完晚飯的時候,我去敲夏夏的門,她不理我,我還聽到哭聲了。”

顧語聲一下下摸著她的額頭,摸得她更倦。

“交給我,你別操心。”

“可是……”白純這幾天累極了,窩進他的胸口,本來想說,“你至少也要讓我知道你是怎樣打算的吧”,後來,卻實在太累,困意襲來,好,他說交給他那就交給他吧,她便安心睡下。

第二天一早,顧語聲帶著顧夏去了病房,盡管付曼一再要求不想見女兒,但他知道謊言編織的再美麗,終有破滅的一天,與其讓顧夏活在謊言裏連生母最後一眼都看不見,不如讓她知道付曼即將去個遙遠的地方。

付曼憔悴的不成樣子,仿佛只有短短三天,她已經被病魔奪取了所有力氣。

顧夏趴在付曼的病床邊,鼻子紅紅的:“媽媽,你病了嗎?”

付曼無力地笑,撫摸孩子細嫩的臉頰:“夏夏,媽媽走了以後,就算將來不能跟著爸爸,你也要乖乖聽大人的話……”

顧夏低頭:“爸爸是誰?爸爸不是我的親爸爸,是嗎?媽媽?”

付曼哽咽,一時無語,回頭看了眼門外的顧語聲,雙眼黯然,吃力說:“是……夏夏,你的親爸爸是麥叔叔。記住了,是麥叔叔。再見到他,不可以對他不禮貌,知道嗎?”

顧夏抽了抽鼻子,眼淚撲啦啦地掉下來,撲進付曼懷裏:“媽媽,我好想你,你可不可以不走?可不可以?嗚嗚……求你了,不要走……”

顧語聲在病房外立著,別過臉,他把顧夏當做親生女兒養了六年,這哭鬧聲,被他曾經當成了甜蜜的負擔,而現在,只剩下一片苦澀。

要帶顧夏離開時,付曼說要和顧語聲單獨談談,女警察允許了,醫生左右猶豫,最後沒說什麽,大概的意思是,病人也沒有多少時間,能說的話就快些說吧。

“謝謝你,語聲。”付曼的聲音虛弱,面色土灰,“幫我照顧夏夏。”

“其實我並算幫你,我好歹做了夏夏六年的父親,總不至於讓她流落街頭……”

付曼費力地擡頭看他,滿臉的淚水已分不清她的面容:“還是謝謝你……謝謝你沒有告訴夏夏,我是個多麽不折手段的……壞人。我怕,怕她將來會受我的影響……”

顧語聲望向窗外:“你放心,我只會告訴她,你是個好媽媽。”

這天晚上,付曼突發高燒,心臟腎臟等器官急速衰竭,顧語聲收到消息後短短二十分鐘,醫院那邊已經通知他,付曼經搶救無效離世。

付曼雖然有刑事案在身,不過之前筆錄已經得到確認,走了程序後,家屬就可以自行處理遺體。

她的父母自從付曼回家鄉生完孩子便再沒與女兒見過面,這次一見,竟是直接見了遺體。

兩個老人哭成淚人,最後選擇了在當地將付曼遺體火化,臨走時感謝顧語聲幫忙走動關系,才能讓一切程序順利結束。

至於外孫女,他們跋山涉水親自來一趟也是順便想將顧夏帶回去養,同時有點向顧語聲間接要撫養費的意思,顧語聲一出手必定闊綽,在那窮山溝裏,別說養個孩子,養一家人都足夠足夠用了。

顧語聲自然沒有同意,按照習俗包了兩包錢給了二老,便打發他們回鄉去。

之後的兩個月,生活似乎逐漸平靜下來。

滕策的傷情逐漸康覆,剩下的要靠靜養和覆健運動來恢覆正常的生活,白純記得上次她去看他的時候,宋溪月正一臉說不清的表情地俯身吻滕策,怎麽個說不清的法呢,就是有點嫌棄,有點歡喜,還有點羞澀……

而他們的小寶寶也在一天天中長大,這有點苦了宋溪月,每天挺著肚子在醫院裏來回走動,不過,她好像並不介意,並且樂此不疲。經過這一場折騰,她對孩子的態度一掃從前的緊張,反而放松了許多。

警方調查了付曼的通訊記錄,確定麥俊應該還在本市,可付曼撞傷滕策後病逝的消息已在前段時間裏鬧的沸沸揚揚,他仍然沈得住氣沒有出現。

顧夏繼續留在顧宅裏,變得很乖、很安靜,只是不再像從前一樣喜歡纏著顧語聲撒嬌,叫“爸爸”時也不那麽親密,每天上學放學都堅持讓陳姨接送,似乎刻意在疏遠顧語聲和白純。

顧語聲考慮了很久,覺得顧夏這樣的舉動也不是全然沒有好處,至少如果將來她準備和麥俊一起生活時,不必舍不得他。

白純的孕期已到四個月,顧語聲陪她做了第一次B超,看見了已經成形的寶寶。

而琪琪的孩子——也就是白純幹兒子出生才不幾天,她恰好也確定了自己懷的是個小女孩。

琪琪一得知,在月子中心激動的直嚷嚷:太好了,我兒子有老婆了!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會甜蜜下啊。。這章沒寫到~~~~

☆、60

作者有話要說:來段甜蜜哈~~~(*^__^*) 嘻嘻……。。。

本文一定不會坑,不會沒有結局,也不會崩壞敷衍了事~~~~介個放心啦~~~~

還有個兩三萬差不都就完結了~~~

註意哈。。。。。69章別買,作者手殘!!!!弄重覆了~!!!!!!!!!!!!!!

買了也沒事~~~~~~~會替換過來成甜蜜番外,肯定比現在字數多!!!!不吃虧的哈!!!!!實在對不起啊~~~~

新生代表希望,仿佛久違的陽光破除烏雲,沖散連日來的層層陰霾。

白純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自從檢查回來,每當靜下之後,她似乎還總能聽到寶寶的心跳,噗通,噗通——一個生命的象征。

顧宅裏人人喜笑顏開,連顧長計那麽一個刻板的人都是整日喜上眉梢,脾氣也溫和了不少,只有一個小姑娘情緒懨懨。

付曼病逝兩個月,家裏卻因為白純帶來的新生而到處歡聲笑語,這對於顧夏來說,無疑會造成巨大的心理陰影。

最近迎來雨季,那天未到傍晚,天邊已經陰黑無比,遠方轟隆隆的翻著悶雷的聲響,眼看一場暴風雨即將到來,白純看了看時間,已經三點半,便對陳姨說:“今天早點去接夏夏吧,一會兒下雨遇到堵車會遲到的。”

陳姨同意,拿上好顧夏的花傘和靴子準備出門,外面雷聲陣陣,白純想了想,也擎把傘跟著出去。

陳姨一看就急了:“不行,白小姐,你不能去,出了什麽意外可怎麽辦。”

白純跟陳姨撒著嬌,一骨碌鉆進車裏。

因為大暴雨,幼兒園提前放學,半路陳姨接到顧語聲的電話,白純一個勁的使眼色,讓陳姨保守秘密,說是,若給顧叔叔知道又要啰嗦個半天了。

陳姨搖搖頭:“顧先生那是疼你,你一會兒就在車裏等著,幼兒園這個時候肯定人多,萬一滑到了有個閃失——”

白純扯著陳姨胳膊,眨眨眼:“不會的,陳姨,我都聽你的就是了,嘻嘻,只要你別告訴顧叔叔。”

雖然他們已經提前出門,但還是遇到了堵車,而且幾乎是寸步難行,整整兩個鐘頭,白純坐的腰酸背痛,等到了幼兒園,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小朋友在門口等家長,其中就有顧夏。

顧夏抱著身體,靠在角落,像只孤獨的兔子,白純遠遠看見了,心底一陣酸楚,不顧反對和陳姨一起撐開傘走下去。

“夏夏——”

顧夏撅著嘴擡起頭,眼睛紅紅的,滿臉淚痕:“小白姐姐、陳姨……我以為……你們不要我了。”

白純彎腰擦掉她的眼淚:“夏夏,怎麽會呢?你看我們不是來接你了嗎?路上塞車所以我們遲到了,對不起……”

顧夏翹了翹腳趾,小腳丫和涼鞋已經被雨水弄臟了,不知道是不是方才等得太著急,出來教室外面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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