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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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八天裏,為了能守住江陵城中的百姓, 也因為人數上的劣勢, 江陵城的守軍只能死死守在城中,用巨石和飛箭來回擊攻城的敵軍, 偶爾有趁亂爬上城墻者,就地格殺。敵人沒完沒了的攻勢擾得他們不勝其煩,所有人心底都積壓著一口深深的怨氣。

直到現在, 他們才終於可以打開城門,去抒發連日積壓在心底的怒氣,與敵人堂堂正正的正面廝殺。

後面的戰事,就不是任何智謀與決策可以決定的了的,這是刀對刀的沖擊, 血肉的澆築,只有更強一些的人,才能從這戰場之上幸存下來。

楚軍被援軍與江陵的守軍圍在城樓之下,再沒機會靠近城墻一步。對他們來說, 今日能不能攻入江陵城已經沒那麽重要,能不能活著走出江陵,才是當務之急。

孟冬站在城墻上, 將整個戰局收入眼底。城下有成千上萬的將士,隔著這麽遠的距離,他依然可以認出哪個是晏弘的身影。盡管是一路跋涉而來, 但那人身上卻沒有顯露絲毫的疲憊,每一個動作都幹凈利落, 手中的長劍一次又一次地劃向敵人的頸項。將所有妄圖對他動手的敵軍都斬殺殆盡。

漫天飛雪還在繼續,這一會的功夫已經在地上有了薄薄一層積雪,被飛濺的血滴浸染,而後又被新的積雪掩蓋。孟冬目不轉睛地盯著底下的戰場,雙手按在城墻之上,被積雪所沾濕,冰涼的感覺逐漸蔓延全身,但他仍像沒有察覺一般,一動不動地盯著。

一只溫暖的手掌覆在孟冬手上,將它從積雪中拉起,孟冬扭過頭,看見了不知何時站到自己身後的白老夫人,舔了舔幹澀的唇:“夫人。”

白老夫人應了一聲,用披風隨意地擦去孟冬身上的雪水,順著孟冬的視線向下看了一眼,唇角向上揚了揚:“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弘兒在戰場上的樣子,還真的有幾分他老子的英姿。”

白老夫人說著話,輕輕地拍了拍孟冬的手,“不用害怕,這裏有我保護你。”

孟冬楞了一下,忍不住失笑:“我不是害怕,”他的視線偏轉,重新找到晏弘的身影,緊緊地鎖在他伸手,“夫人,您不擔心嗎?”

“擔心?”白老夫人笑了起來,“自然不,因為我信自己的兒子。他身上流著他老子的血,這種小場合,奈何不了他。”白老夫人說完,看了孟冬一眼,“你不信他?”

“信,但還忍不住擔憂。”孟冬回過頭露出一個有點幹澀的笑,“雖然這聽起來有些矛盾,但事實卻是如此的。”

“關心則亂,可以理解。”白老夫人點了點頭,“我當初也有過這樣的時候。所以才不顧身孕也要上陣與他並肩。說起來,我也很多年沒活動過筋骨了,方才倒也想出去試試,但是徐幄丹那個小子,哪怕這種慌亂的時候,也不忘了找兩個人看著我,城門口的那幾個人死活都不肯放我出去。”

白老夫人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所以我也只能站在這裏,等著我的兒子,我的將士們,凱旋而歸。”

江陵城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大雪,不過半日的時間,就將天地間染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所有的喧囂,打鬥,所有的鮮血與犧牲,在這場大雪的掩映下都慢慢地終止,枯守了整整八日,付出了近半傷亡的江陵守軍終於在援軍的協助之下,殲滅來襲之敵,守住了江陵城門,也守住了城中百姓的安寧。

白老夫人唇邊勾起一抹笑,看著戰場中央的兒子,又看了看身邊的孟冬,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還從未見過這麽大的雪,這天未免太冷了些,戰事了結了,我也可以回府了。告訴弘兒,我讓小廚房準備他愛吃的菜,等你們一起用晚膳。”

孟冬一直緊握成拳的手指終於可以慢慢舒展開來,他一直懸著的心也總算可以安穩落地,面上的笑意也重新變得輕松起來,他朝著老夫人點了點頭:“好,我讓送您下城墻。”

白老夫人看見他面上的笑意,忍不住也笑了起來,拉著孟冬的手向城墻下走去。因為才落了雪,城墻上的青磚變得格外濕滑,孟冬走的格外的小心,每一步都十分的穩。白老夫人看見他小心的樣子覺得有幾分好笑,卻又忍不住覺得暖心。便由著他扶著自己,一路下到底下,走到王府的馬車前。

孟冬主動上前,親自掀開車簾,還不忘朝著車夫囑咐道:“剛落了雪,路上濕滑,回去慢著些,切勿驚擾到太夫人。”

白老夫人扶著他的手臂上了馬車,關上車簾前突然開口:“弘兒這次回來,總要休整一兩日才能重新出發,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時間,先給你們辦個婚事。”

孟冬整個人楞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白老夫人,只看見對方面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別的事我都不在意,但我總要喝一杯你敬的茶,聽你改口叫一聲娘才行。”

孟冬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麽,白老夫人笑了一聲,順手放下車簾:“走吧,回府了。”

車夫朝著孟冬行了禮,一甩馬鞭,駕著馬車朝著王府的方向而去,孟冬怔怔地站在原地,一直看著馬車從自己視野裏消失,還沒能完全回過神來。

在孟冬眼裏,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已經是他先前不敢奢求的。安逸自在,隨心所欲,隨遇而安,更重要的是,有一個人,給予他從未得到過的愛意。直到現在他才發現,晏弘帶給他的遠比他想象的要多的多。

晏弘不僅僅給了他單純的,僅存在於他們二人之間的愛,還讓他原本空虛單調孤寂的生活變得大不相同。他居然也算是有了朋友,盡管他並不能與他們並肩而戰,卻也能在守城的時候推心置腹的交談。

晏弘還給了他一個家。

先前他一直以為,白老夫人那樣豁達通透的性格,已經是自己的福分,他對晏弘母子二人的關系充滿了艷羨,卻從未奢求更多。在他看來,白老夫人能夠默許他的存在,允許他與晏弘的關系,便已經知足。卻沒料到,她居然還願意給他更多。

孟冬七歲以後就再也沒有娘了——盡管他跟蘇璧這十三年來一直是母子關系,盡管最開始的時候,他曾經誤以為蘇璧對他也有一個母親的關愛。但後來,他慢慢發現那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沒有哪個母親連自己兒子都不願見上一面,也沒有哪個母親會將那樣的仇恨加諸於一個七八歲的孩童身上。

那時候孟冬便逐漸認清了這一事實,自己天生福薄命苦,是不配享受母親的疼愛的。

卻沒曾想到,十餘年後,他曾經失去的,以另一種方式又回到自己身邊。

孟冬回過神來,朝著身後的城門望去,他突然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晏弘了。

他這麽想著,也這麽去做了。

因為戰事已經結束,城門敞著方便打掃殘局,也方便運送傷員,孟冬四下裏瞧了瞧,看見了城門口拴著的一匹白馬,便徑直走了過去。那馬兒看見有生人靠近,不滿地打了個響鼻,若換了平日,孟冬也許會心生退意。但今日他卻因為心口積壓的情緒多了些莫名其妙的勇氣。

山與三夕

他伸手拍了拍馬頭,一手拉過韁繩,動作利落的翻身上馬,掉轉馬頭徑直朝著戰場中央沖了過去。

孟冬本就不擅馬術,動作十分生疏,只能牢牢握緊韁繩來掩飾心間的恐懼。他半伏在馬背上,聽著北風呼嘯而過,頭頂的兜帽也被北風吹掉,一雙耳朵在瞬間就好像失去了感覺一般,但孟冬渾不在意。他一直盯著不遠處的那個身影,一路沖了過去,直到可以完全看清楚那人的臉,才用力地勒緊了韁繩。

馬兒被勒的痛了,發出一聲嘶鳴,驚擾了原本蹲在地上正低著頭說話的晏弘。晏弘下意識地轉過頭,看見一道白色的身影從馬背上跳下,幾步就沖了過來,徑直撲進了晏弘的懷抱。

晏弘有短暫的錯愕,之後笑意在他臉上慢慢蕩漾開來,他輕輕地拍了拍孟冬的後背,覆在他耳邊輕聲道:“這才幾日未見,怎麽如此的迫不及待?”

孟冬用力地勒緊了晏弘的後背,整張臉都埋在晏弘頸間,完全不顧他身上厚重的盔甲上沾著多少的血汙,在大雪之後又是如何的寒冷。他只感覺到鼻息之間全是晏弘身上熟悉的味道,盡管還混雜著無法掩藏的血腥味道,但孟冬也不在意。

他終於看見了這個人,將這個人真真切切地抱在懷裏。

晏弘很少見到孟冬這副樣子,自然是十分受用的,任由孟冬緊緊地抱著自己,完全忘記了自己先前正在和什麽人說話。

良久之後,孟冬才完全平覆下自己的情緒,放開了手臂,向後退了一步,看著晏弘面上熟悉的笑容,想起自己方才的樣子,臉頰微微紅了起來。他狀若無事一般摸了摸自己的臉,冷靜道:“我剛剛讓人把太夫人送回府裏了,她讓我帶話給你,說是會讓小廚房準備你愛吃的菜,等我們一起回去用晚膳。”

晏弘的手還搭在孟冬肩上,眉頭卻已經挑了起來:“這才過了多久,人怎麽瘦成了這樣?”

孟冬剛要回答,才發現這話不是說給自己的,他順著晏弘的目光向地上望去,才發現就在二人腳邊還躺著一個人影,這人的披風蓋在臉上,孟冬還是從盔甲認出了這人到底是誰,面上的笑意散了些許,有些緊張地看著晏弘:“徐將軍他……”

“打完仗脫了力,更重要的是,他從小在都城長大,更是一丁點雪都沒見過,難得看見這麽大一場雪,難以掩飾自己心底的喜悅,所以賴在這裏,死活不肯起來。”晏弘輕哼了一聲,“要不是還有軍務要問他,我早就去見你了。”

說完,他擡起腳,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徐幄丹的腰:“聽見了嗎,我娘在等著我們回家用晚膳。”晏弘回過頭朝著四下裏看了看,因為大雪掩蓋了許多的痕跡,今日的戰場好打掃的多,有許多的將士已經紛紛退去,根本沒有人有空關心他們幾個人的存在,“你要是沒有別的事兒,我們要先走了。等你什麽時候和這雪親近夠了,自己爬回府吧。”

徐幄丹擡手,掀開了擋在面上的披風,孟冬這才看見他現在的樣子,竟是比晨起的時候還要狼狽。臉上布滿了血汙,頭盔也不知所蹤,原本金色的甲胄上面也盡是斑駁的血跡,連用慣了的長劍竟也斷成了兩截,手裏扔握著半只殘劍的劍柄。

徐幄丹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說起來我倒是有點想念你家太夫人院裏小廚房的美食了,不如我也跟你們回去,用了晚膳再回家?”他說著話,用殘劍拄著地想要坐起身來,突然就發出一聲輕呼,“嘶——看來我還真得爬回府了。”

晏弘楞了一下,急忙蹲下來,揮開徐幄丹按在腰腹上的手,將他的甲胄解開,露出裏面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袍子,在徐幄丹方才按著的地方,分明看見了新鮮的血跡。

晏弘登時便了臉色,他轉過頭瞪著徐幄丹:“傷成這副樣子,還拖著不肯回府,你是準備替我省麻煩,讓我最後直接把你的屍首送回去嗎?”

徐幄丹方才那一起身牽動了傷口,朝著晏弘苦笑道:“我是剛剛才發現這裏居然還中了一劍。傷口應該不深,最起碼我感覺的到,沒有傷及到五臟六腑,所以除非你把我留在這兒,直到我把身上的血完全流幹,不然你還真沒有機會送我的屍首回府。”

晏弘輕哼一聲,發出一聲嘲諷的笑,手下已經利落地撕開了徐幄丹腰腹處的衣料,露出了那道傷口。如徐幄丹所說,傷口的確不深,只是傷在這個位置,徐幄丹大半的動作都會牽動傷口。

孟冬已經迅速地從懷裏摸出了金瘡藥,在晏弘身邊蹲了下來,動作小心地將藥粉灑到傷口上,看著白色的粉末慢慢被流血浸濕,染紅,之後流血的速度慢慢變緩,最終完全止住,孟冬這才緩緩地松了口氣。

晏弘順手從徐幄丹的披風上扯下一塊布料,將他腰腹上的傷口簡單地包紮了一下,而後長舒了一口氣:“方才我還真的有那麽一剎那的惶然,這要是你就死在我面前,我可怎麽去跟徐老將軍交待。”

那金瘡藥中有止痛的藥材,這一會的功夫,徐幄丹便感覺到痛意逐漸消散,當然,也可能是傷口在冷風裏吹了太久,讓他喪失了知覺。他伸手在自己腰上摸了一下:“幸好我這個人福大命大,這點小傷還真要不了我的命。”

晏弘輕輕笑了一聲,在徐幄丹左側蹲了下來,和孟冬一左一右,扶著徐幄丹緩緩地站了起來:而後朝著孟冬道:“看來我們今日得晚些吃晚飯了,得把咱們徐公子先送回徐府,幸好徐老將軍見多識廣,這點小傷,還不會嚇到他老人家。”

孟冬朝著徐幄丹臉上看了一眼,一眼就瞧見了徐幄丹臉上的猶豫,正當他思索著要不要試探一下之時,就聽見徐幄丹緩緩開口:“罷了,這副樣子就別送我回府了,送我去別院。我突然想喝一碗江柳煮的湯,然後好生的睡上一覺。”

晏弘微挑眉,與孟冬對視一眼,唇畔出現會意的笑:“就是你這副煞神一般的模樣,別嚇到人家姑娘才是。”

徐幄丹傷了腰腹,不敢太用力,只能由著這二人扶著自己,聽見晏弘的話只是輕輕笑了笑:“你家孟公子知道,她雖然只是個姑娘可是膽子大的很。更何況,我什麽樣子都不會讓她受到驚嚇的。”

徐幄丹不比孟冬,這八日來,孟冬尋著間隙還回府休息了幾次,徐幄丹身為主帥,肩負整個江陵的安危,哪怕敵人暫且退兵之時,他也不敢有絲毫的松懈,和三軍將士一起,在城墻上足足守了八日,直到看見了熟悉的大門,才恍然自己已經有這麽多日沒有回來,而且,居然還有那麽幾分惦念。

清茗上前叩門,府裏的小廝很快就將門打開,正要詢問,就看見了躺在馬車上的徐幄丹,不由驚呼:“公子,您這是受傷了?快快快,去請郎中!”

徐幄丹在晏弘與孟冬的攙扶下坐起身,朝著那小廝搖了搖頭:“換了藥,不妨事。”他的視線順著敞開的府門向內望去,“江姑娘呢?”

“這個時辰,姑娘大概是在佛堂,自那日敵軍來襲開始,姑娘每日大多的時候就都呆在佛堂,大概是替公子祈求平安的。”那小廝回道,“小人這就去請姑娘出來,看見公子回來,她應該高興的很。”

“祈求平安?看來這佛不怎麽靈啊。”徐幄丹摸了摸自己的腰,“這外面剛下了雪到處都是濕滑一片,她又身子重,你快別去嚇她了。送我回房,將人請回房間就是了。”

那小廝應了一聲:“小人明白了,小人這就去請,公子您……”

晏弘朝著那小廝擡了擡下頜:“去請你們姑娘就是了,你們公子我們送他回房間,另外再把郎中請來,看看這人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說著,他拍了拍手,立刻有幾個精壯的兵士上前,將徐幄丹扶到一塊寬木板上,而後將人擡進府內。

幸好這院子並不算大,所以很快就進到了徐幄丹的臥房,房間內燃著炭盆,驅散了眾人身上的寒意。

徐幄丹身上的衣物已是狼狽不堪,因此晏弘自作主張,讓下人扒掉他那一身布滿了血汙的衣袍,找了一件中衣換上,晏弘趁著換衣服時順帶瞧了幾眼,沒再看見其他的傷口,總算是放下心來。

徐幄丹回到府內,整個人的精神都松懈下來,他靠坐在床頭,朝著晏弘揮了揮手:“勞煩王爺耽擱用晚膳的時辰送我回來,時候也不早了,我就不留您了,您早點回府,好好地陪陪咱們孟公子吧。”

晏弘輕哼了一聲,拉著孟冬就向外走去,仰面差點撞上了步履匆匆的江柳,江柳看見他們二人,腳步立時頓了下來,只急忙朝著徐幄丹那裏看了一眼,還不忘了朝著晏弘福身:“見過王爺,孟公子。”

晏弘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江柳微微突起的小腹上,回頭朝著床榻上的徐幄丹挑了挑眉,轉向江柳語氣倒是十分和緩:“江姑娘不用這麽著急,人我給你送回來了,雖然受了一點小傷,但是已經止了血上了藥,好生休養一段時日便好了。正好趁著這段時間,他不方便行動,可以留在府裏好好地陪著你了。”

江柳唇邊露出一點清淺的笑,但是眼底的擔憂還是沒有散去,她朝著晏弘又福了福身:“多謝王爺。”

晏弘伸手托住她手臂:“江姑娘現在身子重,就不用如此多禮。你肚子裏的孩子,以後好歹也要叫我一聲叔父,所以既不是外人,也不用如此客氣。”他說完話,回手拉過孟冬,“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對了徐幄丹方才說了,想喝一碗姑娘煮的熱湯,而後好生睡上一覺。”

江柳回過頭朝著床榻上看了一眼,大概是房間內太過溫暖,徐幄丹又勞累多日,倦意上湧,就在他們說話間,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江柳輕輕笑了一下,朝著晏弘點了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晏弘拉著孟冬的手,與他手指交握,二人一起出了徐府的門。

馬車搖搖晃晃一路朝著王府而去,孟冬靠在晏弘肩頭,二人的手指糾纏在一起。孟冬掀開車簾,朝著漸漸遠去的徐府看了一眼:“徐幄丹最後會娶江柳嗎?”

“你看他們二人現在的架勢,娶不娶的又有什麽區別?徐幄丹那種人,從來就不會在意那一紙婚書。”

作者有話要說:

嗯,每個人性格不同選擇也不同。徐幄丹這種人,可能到故事的最後都不會真的娶江柳過門,但他也不會再有別的什麽人了。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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