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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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孟冬認真奉行了老夫人傳達給自己的經驗, 將陽奉陰違貫徹到底, 晏弘在府裏的時候,就乖乖地躺在床上, 安心休養。晏弘到軍中之時,他便開始一點一點的擴大自己的活動範圍——起初的時候只是試探性的下床稍微走動一下,之後便下了閣樓, 到花園裏曬曬太陽,到最後,甚至一直走到白老夫人院裏,陪著老夫人喝茶聊天。

清茗得了老夫人的囑咐,也不敢再阻攔孟冬, 並且被迫成了他的幫兇,每日不僅要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心驚膽戰地照顧著,晚上還要幫忙向自家王爺圓謊。

每每對上自家王爺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 清茗都覺得自己已經被看穿了。自家王爺因為縱容,就算真的知道了,也不會拿孟公子怎麽樣, 甚至連斥責都不會有,但自己可就沒有這麽好的待遇了。

清茗愈發的覺得,這王府的小廝算是越來越難當了。

盡管孟冬已經適當的放肆, 但其實晏弘不在府裏的時候還是少數,他把大多的軍務都推給了幾位將軍, 除了非他出面不可的事情,大多的時候都呆在閣樓,近乎寸步不離的守著孟冬,吃穿用度、衣食住行幾乎是面面俱到,除了每日哄著孟冬按時服藥,還要廚房每日換著花樣煮了各種的補湯。

各種山珍海味落入腹中,又有心愛之人每日守在身邊,孟冬不僅傷口愈合迅速,連帶著氣色都比之前好了許多,甚至連萬年不變的腰身上都長了薄薄的一層軟肉。盡管這樣,晏弘還是又找了兩個郎中,替孟冬診了脈之後,才終於放下心來。

郎中走後,孟冬就翻身坐了起來,他動作很輕盈,但落在晏弘眼裏,卻還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按他的手臂:“小心一點,別扯到傷口。”

孟冬眉眼揚起,頗為不滿地看了晏弘一眼,擡了擡手臂活動了一下:“傷口已經結痂了,方才郎中也說過,並無大礙,我在床上躺了這麽久,也該可以下床活動一下了吧?”

“嗯,在床上躺了這麽久……”晏弘撇了撇嘴,扭過頭朝著在床榻邊候著的清茗看了一眼,回過身將孟冬枕邊趴著的小兔子提了起來,指了指它的爪子,“這幾日我一直發現,這個小東西的爪縫裏,總有一點泥,雖然能看得出來清洗過,但也還是會留下那麽一點痕跡。”

孟冬抽了抽鼻子,伸手從他手裏將小灰兔子接過來,安撫地揉了揉頭,語氣冷靜地回道:“那可能是清茗他們帶它去花園玩的時候蹭上的吧。它一只兔子,腳底有泥又有什麽稀奇的?”

晏弘點了點頭,又回頭看了清茗一眼,輕輕笑了一聲:“那看來,清茗帶它去花園的時候,可能怕它認生,還專門穿了你的衣服跟鞋子,所以你衣服跟鞋子上面沾了塵土,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王爺,小人知罪。”清茗聽完這句話,立刻跪倒在地,連看都不敢再看晏弘一眼。

孟冬:“……”

他有時候也不太明白,晏弘在府裏為何會如此有威信,但既是他非要“陽奉陰違”,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將清茗推出去抵罪,便開口:“你明明早就發現了,卻一直都沒有戳穿我們,就說明你並不介意我每天出門,你也清楚,這對傷勢沒有什麽影響。”他看了一眼幾乎瑟瑟發抖的清茗,無奈地嘆了口氣,“又幹嘛這個時候發作嚇唬人?”

晏弘嘴角揚了起來,伸手指了指清茗:“本王養了他這麽多年,這麽快就開始幫著你瞞著我了,不嚇唬一下,以後還怎麽得了?”說完,他又看向孟冬,“還不是剛剛有人得了便宜還賣乖?”

孟冬回想自己剛剛說的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那是我不該得了便宜賣乖,我給王爺賠罪,王爺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們計較了。”說著,他將懷裏的小兔子抱了起來,雙手捏著它兩只前爪,朝著晏弘擺了擺,一雙眼亮閃閃的看著晏弘。

晏弘盯著那一大一小的兩只,尤其是同樣黑亮的眼睛,笑意忍不住浮在臉上。他本就不是真的發作,只是故意逗弄孟冬。

王府上下的各種動作從來都瞞不過他,他知道孟冬這些日子趁著他不在偷偷做了不少的事情,也確認過並不影響孟冬的傷勢,所以也沒有計較,卻也沒有聲張,以免孟冬得寸進尺,以為自己在縱容他這種行為。

他朝著清茗揮了揮手:“下去吧,今日這賬就算要算,也算不到你頭上。”

清茗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感激地朝著孟冬看了一眼,迅速地退了下去。孟冬倚在床上,看著清茗倉皇離開的背影,唇角揚了起來,朝著晏弘擡了擡下頜:“那看起來,王爺是要跟我算算賬了?”

“我現在怎麽敢跟你算賬?”晏弘從他懷裏將小兔子拿走,隨手放在地上,然後將人拉到自己懷裏,繼續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時不時地就往我娘親那兒跑,膽子這麽大,肯定是有她老人家撐腰,我哪還敢跟你算賬?”

孟冬倚在晏弘胸口,手指點了點晏弘:“幸好這天底下還有你會怕的人。”

晏弘漫不經心地順著他的發,輕笑了一聲:“我怕的人多了,我怕我娘親,我怕高將軍,當然,我最怕你。”他低下頭,看著孟冬的眼睛,“我最怕你出意外。我知道這幾日我看你太嚴了些,將你整日拘在這閣樓上,你其實悶的很,但又怕我擔心,不想發作。”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所以也沒有那麽不識好歹。”孟冬的手指向上,指了指晏弘的胡茬,“江陵的守軍也好,西南的援軍也好,也都休整了一段時日,你近兩日往軍中跑了好幾次,想必也是商議後續的軍情。雖然現在剛剛獲勝,氣勢正勝,但若不能一鼓作氣,再想打敗楚軍只怕是難得很,你最近大概也一直在為此事煩心,連皺眉的次數都比以前多了。”

晏弘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前額,忍不住笑了起來:“還不至於這麽誇張吧?近幾日確實一直在與西南王和幾位將軍商議軍情,雖然江陵與西南的人數加起來未必及得上朝中,但,朝中已經多年未與外一戰,若從戰力的角度來說,朝中的那些兵士,卻是及不上我們的。所以若真的動手,我們也未必不能獲勝。”

“我並不太懂兵法作戰,但想來也不容易,需由你跟西南王聯手,才有必勝的把握。”孟冬歪著頭看著晏弘的臉,“你先前分了太多的心思在我身上,現在我傷好的差不多了,你也該專心去備戰了。”

晏弘低下頭,將臉埋在孟冬懷裏蹭了蹭:“其實前幾日就商量過了,到時候由我與幾位將軍一起率大軍沿水路進發,西南王的人沿旱路,一路向南,直指都城。這幾日我一直在盼著你傷好,想帶你同行,但雖然你現在傷口結痂了,也還算不上痊愈,外面天寒地凍的,一路行軍打仗,我倒不想再帶你一起跟我吃苦了。”

孟冬垂下眼,只能看見晏弘半張臉,倒是從他束起的青絲裏,看見了一道十分顯眼的白色。誅殺晏泰為父報仇,是晏弘多年的夙願,哪怕晏弘手握兵權,想要實現卻也不是那麽容易。即使心寬如晏弘,也難免不為此殫精竭慮。孟冬伸手輕輕地摸了摸,卻還是沒忍心將那根白發拔起。他沈默了一會,唇角向上翹了翹:“我倒是想跟王爺同甘共苦,但也對自己有自知之明。行軍打仗的事情我不擅長,就算跟你到軍中也幫不上什麽忙,搞不好還要累你分神來照顧我。”

晏弘擡起頭來,對上孟冬的眼睛:“若是連照顧你還需要分神的話,我這個王爺當的也沒什麽意思了。同甘是自然,但共苦,我還是不舍得。”他輕輕地摸了摸孟冬的臉,又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但若是將你留在江陵,不知多久才能再見面,我也還是不放心。我還是第一次有如此矛盾糾結的時候。”

“那不是巧了?”孟冬笑道,“我也是一樣的矛盾,恨不得時時刻刻守在你身邊,卻也只能守在江陵,等著你的消息。”他說著話,手指與晏弘的勾在一起,“這幾日我去老夫人那裏,聽她聊了許多的舊事,她說早年的時候,老王爺在外打仗,她還能跟到軍中陪著,可自從懷了你,老王爺就再也不放心她到軍中去,她只能一面看著哭鬧的你,一面猜測著軍中的情況。沒想到這才沒多久,我也要過上這樣的日子了。倒是要慶幸,幸好現在王府裏可沒有一個不懂事又吵鬧的小孩。”

晏弘原本還安靜的聽著,話聽到後半段,愈發覺得不太對勁,他坐直了身體,扭過頭看著孟冬:“我怎麽覺得你在趁機拐著彎的嘲笑我?而且,聽這話的意思,我娘親這幾日應該跟你說了不少我小時候的事兒?”

孟冬勾起唇笑了起來:“也不算太多吧,但也都挺好玩的。”

晏弘看見他的笑眼,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算了,只要你們開心,就由著你們詆毀我吧。”

二人說著話,房門被人叩響,晏弘擡起頭,隨口問道:“什麽事?”

“王爺,是徐公子到了,現在正在正廳。”

晏弘點了點頭:“那就請進來吧。”

孟冬面帶詫異:“徐公子怎麽這時候來了,是有軍務要聊?”

“過幾日我率軍出征,徐幄丹留下守城,江陵城中自然還有別的將軍,不用擔心,我府裏卻要托他關照一下,更何況,”晏弘回過身,替孟冬拿了外袍,“我知道你這些日子待在府裏,每日見到的都只是那幾個人,煩悶的很,便專門請了他過來,一起吃吃酒,閑聊幾句,只當為了你解解悶。”

說話間,房門再次被敲響,得了應允之後,清茗將門打開,將徐幄丹請了進來。

孟冬從床榻上起身,看見徐幄丹輕輕點了點頭,再擡眼,便看到了他身後那道俏麗的身影,忍不住回頭看了晏弘一眼。

晏弘唇邊帶笑:“我知道你跟徐幄丹沒什麽可聊的,但是江柳姑娘素來善解人意,你們又算得上是同鄉,也是舊相識,便讓徐幄丹將江柳姑娘一並帶來,也好有人陪你說說話。”

孟冬已經許久都沒見過江柳了,他有許多的事情要做,又背負了太多的仇怨,根本沒有更多的精力分到這個可憐的姑娘身上。現在看見人,才想起二人上次見面應該是晏弘生日那一日,他們一起到徐幄丹的新宅做客。

不知不覺間,幾月過去,卻已是物是人非。

孟冬知道棲梧館現在早已不覆當初,蘇璧當初為了不引人懷疑,先是帶著自己的心腹悄悄離開,之後讓人暗中將棲梧館轉手,所以現在棲梧館看起來一切如常,卻早已是改頭換面。至於新的東家是什麽樣的脾氣秉性,對這些姑娘又會有怎樣的影響,孟冬都不得而知,也從未在意過——畢竟對他來說,在棲梧館的那十餘年生活,從來都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

他厭惡棲梧館的生活,也連帶厭惡那裏的一切。直到此刻看見江柳,才突然地生起了那麽一丁點的感慨。

江柳看見孟冬,面上依舊是溫柔的笑意,她微微福身,輕輕開口:“江柳見過王爺,多謝王爺今日邀請。”而後才轉向孟冬,“公子,好久不見。”

孟冬回了笑給她,朝著她輕輕點頭,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請落座吧。”

一旁徐幄丹已經自顧坐了下來,朝著孟冬看了一眼,唇畔帶笑:“看起來現如今這王府上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要由孟公子做主了。那是不是王爺以後一頓能吃幾碗飯,也是要孟公子說了算的?”

孟冬朝晏弘看了一眼,晏弘也不否認,只是回道:“雖然我現在做不了王府的主,但軍中的事情,還是我說了算。這幾日徐老將軍往我那兒跑了幾次,說並不放心將守城的要務交給你,自己要回到軍中坐鎮,其實我還是有心動心的。畢竟與你爹比起來,你是顯得有那麽幾分不靠譜。”

徐幄丹挑眉:“其實若是王爺忍心,我也並不在意,守城的事兒交給我老子,我跟著王爺去前線,倒也不錯。”

晏弘扯了下唇,朝著江柳的方向看了一眼:“行軍打仗可不比在江陵城,連日在荒郊野外駐紮,可沒有如花美眷與你相伴,你若是忍的了,我也是可以考慮的。”

徐幄丹笑了起來,朝著孟冬的方向看去:“王爺都舍得將孟公子留在江陵,我又有什麽舍不得的。”

晏弘跟著朝孟冬的方向看了一眼,輕輕笑了起來,卻也沒再反駁。

天氣漸涼,徐幄丹他們一路過來,雖然穿的厚實,卻也還是帶著寒意,剛入座沒多久,清茗便將溫好的酒送了進來,擺下了酒宴,招待二人。

孟冬傷勢稍好,連吃食上都還需註意,飲酒這種事自然也是不被應允的了,所以他也只能夠聞著酒香,慢吞吞地喝著茶,看著其他三人。

晏弘與徐幄丹喝著酒,聊著天,慢慢地就將話題轉到軍務上去。孟冬漫不經心地聽著,註意力便落到了身側為徐幄丹斟酒的江柳身上。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只覺得今日的江柳看起來,比先前豐腴了不少,面色白皙的有些憔悴,但整個精神看起來卻還是不錯的。

江柳為徐幄丹斟滿了酒盞,回過頭,就察覺到孟冬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也不覺得驚訝,只是溫和地笑了笑,順手盛了一碗熱湯給孟冬:“方才聽說公子先前受了傷還未愈,還需好生休養才是。”

孟冬笑了一下以示謝意,低下頭漫不經心地在湯碗裏攪了攪,才緩緩道:“你現在,一直住在徐公子那兒?”

江柳垂下眼簾,面上帶著一點笑:“起初的時候,我也跟先前一樣,偶爾到徐公子那裏去。但後來,公子也知道,館裏現在換了主人,新主人並不像夫人在的時候那般和善,對我們這些清倌兒並不友好。逼著管事給我定下個日子……徐公子知道了,便替我贖了身,又憐我沒有去處,便讓我直接在別院住了下來。”

孟冬擡眼看向江柳,江柳低著頭,就好像被面前的飯菜吸引一般,但孟冬看得見她手裏的筷子並沒有動。她的語氣平淡,就好像說的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微微顫抖的睫毛卻洩漏了她的情緒。

其實孟冬很想問問江柳,她現在與徐幄丹究竟算是什麽關系,她算是徐幄丹的外室,又或者是別的什麽?但孟冬也清楚,人生在世,有許多的事情,就是那樣不清不楚。可能連江柳亦或是徐幄丹本人都沒有辦法給她們二人之間的關系一個明確的定位。

對於徐幄丹那個人來說,應該是很滿意二人這樣的相處模式,他喜歡江柳的溫柔體貼,所以將她留在身邊,而江柳……或許有無可奈何,但也有心甘情願。

就像曾經有一個擺脫她境遇的機會,她都沒有心動,現在卻選擇了待在徐幄丹的別院裏,以一個不清不楚的關系。她總不至於是真的沒有去處,更不可能是貪圖徐幄丹的錢財。

孟冬想起了自己與江柳第一次見面時的警告,人到底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感的。若是當日的孟冬,或許會對她這般飛蛾撲火一樣的選擇而嗤之以鼻,但到了現在,他早已明白什麽叫做情難自制,對著江柳唇畔的淺笑,也再說不出一句多餘的話來。

“清茗,”孟冬回過頭吩咐道,“早上廚房煮的甜湯你端一碗來給江柳姑娘。”他指了指自己手裏這碗,“這個膩歪人的很,江柳姑娘大概喝不下去。”

江柳有些訝異地擡起頭看了孟冬一眼,半晌,才輕輕道:“公子,您與先前好像變了許多。”

孟冬笑了一下:“棲梧館都已不覆當初,我自然也是會變的。”

若是旁人,或許會問問孟冬,蘇璧為何會舍得將棲梧館轉手他人,孟冬這個少東家為何會淪落至此。但江柳卻是個最有眼色的,從頭到尾都沒多問上一句,哪怕孟冬自己提到了這個地步,卻也沒有發出任何的疑問。

反倒是孟冬看了她一會,終於忍不住問道:“館裏其他的姑娘……”

若是孟冬以前的性格,並不會關心其他人的死活,但他生生死死地走過一場,心底突然升起了許多的善念。他厭惡棲梧館那個地方,卻也明白那館裏許許多多跟江柳一樣的姑娘們,也不過是身不由己的可憐人而已。蘇璧那個人急著脫身,自然不會在意旁人的死活,但若真像江柳說的那樣,新的館主大概並不是什麽好人。

孟冬多少會覺得是因為自己才害了這些人。

江柳還沒等開口,她身邊一直喝著酒的徐幄丹聽見了孟冬的話:“孟公子是擔心棲梧館裏的人?”他說著,朝著晏弘看了一眼,“那公子不必擔心,這種事王爺早就處理妥當了。”

孟冬楞了一下,轉過頭看著晏弘,晏弘慢吞吞喝了口酒,才緩緩道:“原本想等著你身體好了,再帶你去瞧瞧。那日徐幄丹跟我說了江柳姑娘的遭遇,我才想起棲梧館的事還沒人處理。我想著那裏畢竟是你長大的地方,便讓人順手去買了下來,等過幾日你在府裏待得無趣了,可以讓清茗陪你回去看看。這一次,那館裏大大小小的事,都由你做主,再沒有任何人敢惹你不快。”

YXZL。

孟冬訝異地睜大了眼,他想說自己對棲梧館並沒有那麽深的情感,也想說晏弘並不至於如此,卻看見晏弘唇邊慢慢揚起笑,緩緩道:“就算不是為了你,那也是我們初相識的地方,我總得收到自己手裏才安心。”

作者有話要說:

天氣突然熱了起來,整個人都懶洋洋的,寫到現在差點來不及。

還有,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大家要開開心心看文啊。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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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解憶長安、斑斕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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