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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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昏地暗,風雨大作。整個江面都被陰沈沈的黑雲籠罩, 視之所及都是昏暗的一片, 讓人一時之間無法分清哪裏是江面哪裏是天際。

豆大的雨滴落在船身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在這種天氣裏莫名地讓人覺得壓抑。

孟冬側耳聽了聽, 又低下頭看了一眼正枕在自己腿上捧著一本方志,皺著眉看的認真的晏弘,輕聲道:“果然落雨了。”

“嗯。”外面天色太暗, 因此盡管艙中點了燭火,光線仍是很差,晏弘這本書看的頗為費勁,最後幹脆將書冊隨手丟在一旁,仰面躺好, 一面勾著孟冬的手指,一面漫不經心地回道,“變天了自然要落雨。”

孟冬的神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差,他替晏弘理了理額邊的發:“因為看不清前路, 船行的速度也不得不慢了下來,這樣下去會耽擱回江陵的時間。”

“雖然確實慢了下來,但最多再有半個時辰, 應該就進入江陵境內了。離自己的地盤這麽近,又有什麽可擔心的。”晏弘嘴角輕輕向上揚起,“況且, 你不覺得這一路這麽順風順水的過來其實有些無趣,總要在我們回家之前來一點不一樣的, 才不枉此行不是嗎?”

孟冬垂下頭,神色覆雜地看著自己腿上的晏弘,這個人優哉游哉地躺在他腿上,面色輕松,就仿佛外面是艷陽高照還是狂風驟雨都對他沒有任何的影響,甚至孟冬隱隱地覺得,晏弘仿佛一直在等這場能讓船行速度理所當然地慢下來的暴雨。

孟冬忍不住扭頭向外看了一眼,這種天氣,實在是太容易發生些什麽了。他微微閉眼,伸手摸了摸晏弘的臉,視線落到了晏弘重新戴回頸間的玉佩上,用力地咬緊了下唇。

變故發生在轉瞬之間。

先是船身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就像是有什麽東西撞在船上,艙外登時變得吵嚷起來,腳步聲疊起,人影來來回回從窗外閃過,清茗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前面好像遇到了些麻煩,但我們會迅速料理妥當,請王爺暫且待在艙內。”

孟冬的脊背僵直,他將手指用力捏緊成拳,剛要站起身,一雙溫暖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拳,輕輕地卸掉他手上的力道,將手指一根一根地舒展開,而後十指交纏,緊緊地握在一起。

孟冬忍不住低下頭,看著交纏的兩只手,又看了一眼船艙外,輕聲道:“我去看看外面到底是怎麽回事,王爺您在艙內等我便好。”

“怎麽回事?”晏弘用指尖輕輕摩挲著孟冬的手背,翻身坐起,“不過是有些人不想讓我活著回到江陵而已。說起來,我那個便宜叔父倒是比我想象的還沒有耐心,我還以為他會等我進了江陵境內再行動手,畢竟這樣才更方便事後將此事完全嫁禍給梁人。只能說,他實在是太想要我的命了,生怕進入江陵境內,到了我的地盤兒他會失去對局面的掌控。

雖然跟我預料的有些出入,但,也無傷大雅。既然是為了我的命而來,我總得露個面表示一下對當今聖上的尊重。”晏弘湊過去輕輕地吻了吻孟冬的側臉,“所以還是你在艙內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孟冬幾乎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晏弘的手,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外面究竟會是什麽樣的一種場面,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光熹帝在容忍了晏弘這麽多年之後,為何終於還是起了殺心。

晏弘唇角帶笑,看著二人緊緊相握的手:“怎麽?”

孟冬對上晏弘那雙漆黑明亮的眼,他知道這雙眼看透了無數的事情,說不定包括自己。不過現在再去揣測這些,也沒什麽意義了,當初登上這艘船,他便已拿定了主意,也沒有半路反悔的道理。所以他只是站起身,看著晏弘的臉,緩緩道:“我不想一個人待在艙內,所以還是跟王爺一起去外面瞧瞧吧。”

晏弘看了他一會,微微揚起眉:“好啊。”

風急雨驟,縱使二人都披蓑戴笠,也還是很快便被雨水浸濕了衣角。船上早就亂成了一片,不斷有廝殺聲從船頭傳來,在風雨聲中也顯得格外清晰。

二人一出船艙,清茗就帶著侍衛迎了上來,他先看了孟冬一眼,才壓低聲音道:“王爺,賊人的數量比我們預計的要多,為了您的安危著想,還是回到艙內暫避一陣,這裏有小人盯著,不會有意外。”

“他們既是為了殺我而來,我也總要去瞧瞧。”晏弘的聲音從鬥笠下傳了出來,哪怕前方已是殺伐聲一片,他的聲音仍鎮定不已,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意,他側過頭,看了孟冬一眼,“若是怕了,我讓他們送你回艙中。等到了前面,可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若是會怕,當日我便不會登上這艘返回江陵的船。”孟冬靜靜地看著晏弘,“事到如今,王爺,我們都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晏弘輕輕笑了一聲,慢慢地點了點頭:“是啊,我們都沒有後悔的餘地了。”說完,他用力握緊孟冬的手,徑直朝著船頭走去。

幾只小船橫在船前,其中有一條只剩下殘破的船身,方才就是這艘小船借著夜色徑直撞了過來,才將王府的的大船逼停下來。幸而船身足夠堅固,才不至於在這一擊下沈沒,但賊人卻利用這個機會,翻上了大船的甲板,與王府的侍衛纏鬥起來。

孟冬直到這一刻才深刻地認識到王府的侍衛的本事,盡管人數上占據著劣勢,但在打鬥場面上卻毫不遜色,雖然一時之間無法占據上風,將賊人全部殺死,卻將人完全控制在甲板之上,不給任何一個賊人靠近船艙的機會。

這並不是一個王府的侍衛能有的本事,他們看起來更像是一只訓練有素的軍隊,而這艘大船,就是他們的戰場。

晏弘的出現讓戰局出現短暫的靜止,雙方幾乎是默契十足地同時停手,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盯在晏弘身上,不知有多少的刀劍在這一刻都對準了他。

晏弘渾若不查,他慢慢放開了孟冬的手,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一面向前走,一面順手掀掉頭頂礙事的鬥笠。他在人前停了下來,借著船上的燈籠透出的光線一個一個地打量著面前的賊人,最終在一個用夜行衣完完整整地裹住全身的人身上停住視線,輕輕地搖了搖頭:“我還以為劉將軍會出現在更重要的地方,比如,江陵城下,畢竟行軍打仗才是你最擅長的事兒,卻沒想到,居然連刺殺我這種小事兒都要你親自動手,不知是咱們聖上手下確實再沒有什麽可靠的人手,還是說,你們把我這條命實在看的太重要?”

“世人皆為先南郡王英年早逝,膝下偏偏剩下一個只懂吃喝玩樂的廢物兒子而可惜,卻不知道南郡王比起先王,城府更深,本事也更大。”那黑衣人摘掉遮面的黑布,手中的劍尖指向晏弘,“陛下這麽多年來,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王爺都沒留下絲毫的破綻,實在是讓人敬佩。只是運氣終究還是站在了陛下那邊,若不是有高人相助,陛下不知道還要將王爺放養多久。”

“本王倒是該謝謝劉將軍誇讚了。”晏弘的笑聲在雨聲中格外清晰,“若論運籌帷幄,南征北戰的本事,本王這輩子都趕不上我父王分毫。但是畢竟我小小年紀就沒了爹的庇護,所以也就怕死的多。為了讓我們孤兒寡母地活下去,總要采取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也幸而咱們聖上按捺不住了,不然,本王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裝多久。”

“畢竟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再裝下去,我怕我那便宜皇叔先老死了,不給我動手的機會。”他低下頭,漫不經心地揉了揉手腕,再擡眼,眼底居然是濃重的殺意,“這些年為了演好這個荒唐王爺,本王的武藝荒廢了不少,今日正好,拿劉將軍試試手。”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晏弘幾乎是話音剛落,他手中便出現了一把長劍,身影從人群之中閃過,劍刃直指那劉將軍頸項,劍身在雨水的沖刷下閃著寒光,包含著無盡的殺意。

那劉將軍沒料到晏弘的動作居然如此利落,倉皇之間提劍橫擋,兩把利刃撞在一起,擦出火光,仿佛一個信號一般,原本停手的雙方人馬突然就動起手來,視滂沱大雨如無物一般打成一片。

孟冬被兩個侍衛一左一右地護在身後,整個人已經退到了船艙前,勉強與激烈的戰局隔離開來。但船上空間畢竟有限,雖然暫時沒人會威脅到他的安危,但他目之所及,到處是纏鬥在一起的身影。

閃著寒光的刀刃與隨處可見的鮮血為這昏暗的雨夜平白地增添了一股寒意。孟冬撇過頭看了一眼落在幾丈之外的那顆人頭,藏在袖口的手忍不住握緊,他掀開頭頂的鬥笠,朝著身旁的兩個侍衛低聲道:“你們去保護王爺,我在這裏沒關系。”

“公子可別小瞧了我們王爺,這全船上下也沒有幾個能打得過他的。”一道身影輕巧地落在孟冬身旁,順便將一個跟過來的賊人一腳踢開,“王爺可是吩咐過,什麽都沒有保護公子更重要,若是您有了閃失,我們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孟冬微微瞇眼,盯著面前這個人,他身上還是那身道士裝扮,盡管此刻已經被大雨淋了個通透,卻仍能讓人辨認出他的身份。

清心對上孟冬的視線登時笑了出來:“公子怎麽這副眼神,您不是早就該料到,我那個道士的身份是摻了水份的。不過,這船上誰沒一點秘密呢,公子對於這點不是清楚的很嗎?”

孟冬忍不住擡眼,望向人群之中最飄逸的那個身影。戰局已是十分的混亂,加上天公不作美,所有人都狼狽不堪,但孟冬仍是一眼就可以找到晏弘的身影。

清心的話並沒錯,他與晏弘都藏了許多的秘密。曾經他以為自己早已將晏弘的秘密看透,但此刻看起來,他在晏弘面前也早已原形畢露。

孟冬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低頭看了一眼掌心上混合著血水的雨水:“你家王爺心思縝密,步步為營,從離開都城起就應該料到了這一步,總不至於天真的以為就憑著這麽幾個人,就能應付的了光熹帝的殺招吧。”

清心用衣襟擦了擦長劍上的血水:“王爺畢竟也是凡人,沒有神機妙算,他以為他們好歹會等我們進到了江陵再動手,所以援軍也還在江陵境內,所以眼下,我們也只能靠著自己,將這些人都殺了。”

說話間,清心手起劍落,鮮血從孟冬眼前飛濺而過,他還來得及去看清究竟是怎麽回事,只看見一個再無反應的屍首被清心踢落水中,而清心已經收回了劍,一臉的輕松:“孟公子畢竟身份金貴,想來並沒有見過這種場面,若是怕了也是可以理解的,我可以先送您去個安全的地方,反正我們王爺也還能支撐一會。”

孟冬的視線從清心臉上移開,突然仰頭看了看天空,輕聲道:“雨停了。”

清心面帶不解,孟冬卻沒有回應,反而看向黑漆漆的江面,下一刻,一道紅光從夜色之中破風而來,整個江面突然就被火光映成通紅的一片,無數帶火的飛箭緊隨而來,紛紛落在大船之上。

孟冬微微偏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側那支已經深深紮入船板之上的利箭,他身後的船艙裏,逐漸的有火光向外擴散,他用力地吸了口氣,聞見了火油的味道,不由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清心,明顯發現清心面上的笑意已是勉強維持。

孟冬忍不住又將視線鎖在了戰局的中心,晏弘仍在與那劉將軍纏鬥,若單論武藝,那人確實不是他的對手,但王府的人在人數上極為劣勢,晏弘還要分出神去應付身後隨時而來的明槍暗箭。

孟冬微垂下眼簾,淡淡道:“看起來即使你家王爺再英勇神武,也應該支撐不了多久了。這船上的人哪怕都死在這裏,也一定是要他的命的。”

清心的面色變得極為嚴肅,他握緊了手裏的長劍,朝著晏弘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身後逐漸蔓延的火光,應該用不了一刻鐘,整張大船就會變為一片火海,船上的任何一個人都別想從中幸免。

有侍衛被火勢所迫,不得不從船上躍下,落入江中,但下一刻,就會有一個賊人跟著跳下,在將那人死死地纏住,之後二人一起沈入深深的江水之中。

這種同歸於盡的架勢是王府的人無法承受的。

清心揮劍劈開離自己最近的一個賊人,徑直朝著晏弘而去。晏弘在纏鬥的間隙中看見他越來越近的身影,出聲低喝:“別忘了本王交代你的事情!”

清心腳步微頓,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孟冬,提聲回道:“王爺,這船再燒一會就要沈了!”

晏弘面上絲毫不見慌亂,他手腕上擡,擋開了那劉將軍刺向胸前的一劍,腳下微動,身影以晃到那人身後,揮劍的餘勢劃開了一個妄圖靠近的賊人的頸項,鮮血飛濺而出,染紅了他本已十分狼狽的衣袍。

晏弘這才有微微喘息的機會,他面沈如水,看著身後的一片火光:“先帶孟冬離開,本王今日總得先殺了這姓劉的才能脫身。”

清心還要再說什麽,那劉將軍已經重新攻來,晏弘反手揮劍,重新與這人打成一團,再無精力去回應清心。

清心回手抓住孟冬的手臂,還沒等他下一步動作,就被孟冬用力地甩開。清心面上的笑意消失地無影無蹤,他咬緊了牙關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的男人:“孟公子,你與我家王爺之間的恩怨我從不會過問,但我家王爺一心想要保你性命,若是你在這種時候還想趁機發難,我也只好動手殺了你,再向他負罪了。”

孟冬唇畔的笑意極近嘲諷,卻並沒有回應清心的話,而是把手伸到唇邊,打了一個響亮的呼哨,那聲音劃破長空,在江面之上回蕩。

幾乎是下一刻,清心便看到幾艘仿佛憑空出現的舴艋慢慢地靠近大船,跟著,一個黑衣人落到孟冬面前,朝著他拱手:“公子,您沒事吧?”

孟冬輕輕搖頭,面色平靜地與清心對視:“現在道長不用再顧忌我可以去保護你家王爺了。”他抿了抿唇,最後朝著戰局中看了一眼,“告訴你家王爺,我在岸上等他。”

孟冬的手縮在衣袖之中,沒人看得到他的指甲已經深深地陷入皮肉之中。他跟著那黑衣人頭也不回地上了最近的一艘舴艋,聲音輕輕地傳入清心耳中:“事情到了如此的地步,我與王爺想要的,應該也算都實現了,我對你家王爺也沒什麽可虧欠的了。”

大船遇襲的地方離江岸並不算遠,加上這舴艋極為輕快,很快就將孟冬載到了岸上,那黑衣人朝著孟冬拱了拱手:“公子,一切都仍按照您的計劃進行中,因為有楚國皇帝的許諾,郭固以為此次江陵一戰必勝無疑,所以真的不顧勸阻禦駕親征。大人已經在他身邊安插了我們的人手,只等著兩軍開戰了。”

“這次倒是有勞你們大人了,若沒有他在其中的作用,我這滿盤計劃,又怎麽能這麽快實現。”孟冬淡淡回道,視線卻忍不住望向不遠處的江上,卻只能看見江中那艘火光沖天的大船,再也看不清其他的動向。

那黑衣人註意到孟冬的目光,忍不住道:“公子放心,我們的人論戰力雖然趕不上南郡王府的人,但從亂局之中救下一兩個人的性命倒是很容易的。尤其那位南郡王,方才我瞧著他武藝精湛,應該不會有什麽事。”說到這裏,他稍微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按照大人的意思,其實江陵現在的戰局已是必然,哪怕這南郡王就死在這裏,江陵城中的守軍也還是能給梁軍重創。反正我們想要的只是他們開戰,趁機從中渾水摸魚,至於梁軍與楚人究竟誰勝誰負,與我們並無關聯,公子為何非要救這南郡王的性命?”

孟冬身上的衣物已經完全被方才的大雨浸透,連帶著鬢發淩亂,看起來頗為狼狽。加之夜風吹來,寒意四起,讓他忍不住打了個戰栗,而後才朝著那黑衣人看了一眼:“一個南郡王的性命看起來對我們並沒有影響。但他若是死了,誰又能威脅楚皇?到時候就算我們殺了郭固,拿下了江陵城,又憑什麽與應對楚國?”說到這兒,他忍不住冷哼一聲,“你們大人左右逢源的本事確實不錯,只是在遠見上卻差了點。”

那黑衣人低下頭,略微地沈默片刻,半晌才又道:“是小人愚蠢了。不過,既然人已經救下來了,公子也該放心。夫人還在等您匯合,我們也該動身了。”

幾艘舴艋先後在江邊停靠,孟冬的視線從中掠過,最終在一個高大挺直的身影上頓住目光,他向前走了兩步,又突然停住腳步:“人都救回來了,也該給我個告別的機會才是。”

那黑衣人還要再說話,孟冬已經頗為不耐地揮了揮手:“你先行退下,我自有分寸。”

那黑衣人對孟冬還是頗為忌憚的,只好點了點頭,朝著遠遠走來的那個高大的身影看了一眼,躬身退了下去。

孟冬站在原地,看著那人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他身上的蓑衣早就在打鬥之中散落,裏面的衣袍上也滿是血跡,晨間孟冬親手為他束起的發也已散開,長發披散下來,不知沾染了多少血水。

晏弘一手按著另一只手臂,仍有鮮血從他指間湧出,但他卻毫不在意,一步一步走到孟冬面前,看著他那張哪怕如此狼狽也無法掩蓋俊美的臉,然後用那只沾了血的手摸了摸自己頸間的那塊玉佩,輕聲道:“到底是這玉佩,護了我周全。”

作者有話要說:

當時想這章的時候覺得特別的爽,寫起來簡直痛不欲生,寫起大場面來果然還是露怯,我已經盡了全力了,希望大家包容。

下章就是攤牌了,其實現在很多東西已經十分明顯了。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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