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奚溪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他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顧昱躺在他身側的睡顏。

這個夢有些不真實，至少在一年前，他從未想過，他今生還會有伴侶，更沒有想過，這個人會是顧昱。

奚溪手指在他好看的眉骨上滑過，借著微弱的光，能看見他有些疲憊的眉眼。

他俯身在他額上印下一吻，就從他身邊悄悄起身。

動作牽扯到難以描述的地方，讓他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回身看了顧昱一眼，撿起地上的衣服穿上，拿著終端下了樓。

他坐在沙發上，點開了中午錢威發給他的監控視頻。

監控視頻是三年的樓下一個拐角處的監控拍的，看時間應該就是婁遠被逮捕後的第三天。當天晚上，一個身著藍色工衣，帶著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就出現在監控畫面裏。

奚溪盯著監控裏面的人看，隨後暫停了畫面，將視頻放大。

然而，6區的監控設施老舊，監控畫面放大之後男人的臉就變得模糊不清。

奚溪皺緊了眉頭，按了繼續播放。

他看見畫面裏，男人走到樓前，朝著四周看了一眼，隨後用帶著手套的手掀開警戒線邁步進了樓。

奚溪看了一眼時間，是在晚上的九點三十分。

畫面繼續播著，等到奚溪在看見人出來，已經是十點半。

男人在裏面呆了整整一個小時，而他出門時背上多了一個雙肩包，他向四周看了一眼離開了監控範圍。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可以肯定，確實有人在婁遠被抓之後，進入到了屋子裏，並從屋子裏拿走了一些東西。

奚溪將監控畫面截了圖發給錢威，並且給人打了個電話。

“餵？”

錢威：“溪！”

“監控畫面我看了，我給你截了一個圖，你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三年前其他道路上的監控，追蹤一下這個人最後去了哪。”奚溪聲音一頓再次出聲，“至於RT435軍團的資料，你拿我的權限卡去查。”

錢威咽了一口唾沫，“上將那邊……”

“所以，你只有六天時間。”奚溪摩挲著手指，“這六天我要知道婁明哲自導自演的這場戲的全部秘密。”

“是！”錢威沒忍住出聲道：“那個溪。”

奚溪嗯了一聲，“還有事？”

錢威咽了口唾沫：“註意節制……”

奚溪：“……”

低頭看著手裏已經掛斷的電話，奚溪轉身去客廳裏倒了一杯水。

他剛回邁步上樓，仰頭就看見顧昱手臂趴在二樓的欄桿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奚溪咽了口唾沫，面上一臉淡定的邁步走上樓梯，“你醒了？”

顧昱轉過身，視線落在奚溪手裏的水杯上，出聲答道：“醒了發現你沒在，出來看看。”

別墅裏沒開燈，他能看見顧昱望過來的深邃眸色。

他沒有拆穿他。

奚溪握緊了水杯，“顧昱，其實我剛剛在……”

“你跟我過來。”顧昱從圍欄上直起身，邁步朝著二樓裏側的屋子走去。

奚溪跟了過去。

他看見顧昱將屋子裏的燈打開，隨後他走到屋內的計算機面前，手指在虛擬的鍵盤上敲了幾下。

奚溪就看見他面前投出來一個藍色環繞的電子顯示屏，顯示屏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資料與手稿。

奚溪打眼一掃，就能發現這是顧昱寫的關於RT435軍團的詳細資料。

顧昱直起腰身，“錢威查不到的，因為你想要的東西，都在我這。”

奚溪蹙眉，“為什麽要給我看這些？”

“何必舍近求遠？”顧昱走向他，“我的霍爾斯對你單開了權限，你其實知道它在我這裏，卻一次也沒有使用。”

“是。”奚溪應出聲，“但我以為，我應尊重你的隱私。況且，這件事，你並不想讓我插手。”

顧昱腳步頓在他面前，“你知道我為什麽不讓你插手嗎？”

奚溪看著他，“因為RT435軍團太危險。”

“算是，還有一點。”顧昱聲音一頓再次出聲，“他們這些年一直在找你，是我幫你抹殺掉了那些耳目。”

“找我？”奚溪瞪大了眼睛。

這些他的確一無所知。

“是。”顧昱看著他身上穿著的單薄的衣服，擡手拿過一旁的毯子搭在他肩上，“你知道的，RT435不屬於帝國，甚至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沒有人知道它存在的目的是什麽，只知道他收留各國任何走投無路之人，並為此給這些人提供一個生存空間。”

“慢慢的，從這裏走出來的人都成了各國最優秀的人才，而RT435軍團也在各國被傳得神乎其神，眾人紛紛把他當成是一個能夠站在權力頂峰的跳板。可……”顧昱看向奚溪，“只有從那裏走出來的人知道，他們到底經歷了什麽。”

“最早我註意到你，是在軍校，那時我很欣賞你，想將你培養成星河號的下一任的接班人。”顧昱摩挲著手，輕笑了一聲，“後來，我發現，RT435軍團的人在監視你，那時我從蔡坤的嘴裏才知道，你是跟我同樣從那裏走出來的第一名。”

這是第一次，顧昱跟他講起過往，而這些他一無所知。

奚溪皺緊了眉頭，“所以，他們也找你了對嗎？”

“是。”顧昱承認，“他們想讓我加入，我拒絕了，所以他們想讓我死。”

有些事情突然串聯在了一起，奚溪凝眸，沖著顧昱問出聲，“所以，那場跟阿爾塔星的對局是他們做的手腳？所以你才會阿爾塔星的人註射敗血劑。”

“對。”顧昱將手按在奚溪的肩膀上，“所以小溪，答應我，別再查下去，你的動作一旦被他們察覺，他們就會找上你，如果你拒絕，他們就會讓你死。”

“那我們就一直躲下去嗎？”奚溪揚起頭，“既然他們註定會找上我，那我們何不在那之前，將這顆釘子連/根拔起？”

顧昱：“你知道RT435軍團歸屬於誰嗎？”

奚溪搖頭：“不知道。”

“它屬於星際最高指揮部。”

那晚的話不了了之，奚溪先暫停了讓錢威查下去的計劃，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他不能讓顧昱擔心。

這幾天，奚溪跟顧昱一直在渝西公館廝混。

從臥室到客廳到浴室……

奚溪很明顯的發現起初幾天顧昱還能應對的游刃有餘，到了最後，開始有些力不從心。

奚溪給人燉了幾天的大補湯，看著人喝的越來越黑的臉色，奚溪選擇讓自己盡量的……節制一點。

可明明，哭的最慘的是他。

七天結束後的那個早上，奚溪是臨近天明哭著睡過去的，顧昱昨晚鬧他的狠了一些，似乎是身體力行的告訴他，他很行，他還能再戰。

奚溪醒來後，床邊的人已經不在了，身上被清理過，也沒有什麽不適的感覺。他摸了摸後脖子上的腺體，溫度總是降下去了。

他扶著去洗漱臺，就發現自己眼睛都哭腫了，整個看上去紅紅的。

這讓他怎麽去上班？？？

奚溪在心裏罵了一聲顧昱，放在屋子裏的終端就響了起來。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上面的來電顯示，接了，“餵爺爺。”

電話裏古寧聽著他的嗓音聲音微微一頓，隨後問出聲來，“你現在在哪？”

奚溪用熱毛巾敷了敷眼睛，“在……上將這。”

古寧沈吟了片刻，出聲道：“你去一趟醫院吧。”

奚溪想著顧修的事情還沒解決，他嗯了一聲，“好，我現在過去。”

他穿了件高領毛衣，撈過羽絨服就出發趕去了顧修所在的人民醫院。

進了醫院，奚溪頗為意外的看見顧昱竟然也在。

顧昱就站在顧沛的身前，身旁還跪著一個哭的歇斯底裏的女人。

奚溪走了過去，就發現她的母親林婉以及他大哥滄寒也在。

林婉看見了他，沖著他走了過來。

奚溪：“媽。”

林婉將奚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見他沒什麽事反倒胖了一些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將人一把抱進懷裏，“這些天你也不知道給家裏報個平安，擔心死我了。”

“我……”

被顧昱從酒吧裏帶出來的那個晚上他腦子實在不怎麽清醒，後來，他在害怕，害怕電話打過去，道格拉斯家會讓他給顧修道歉。

奚溪張了張口：“我這些天狀態不太好。”

“上將都跟我說了。”林婉心疼的看著奚溪，隨後視線落在顧家身上時，帶著憎惡，“那就是個畜生。”

奚溪握住林婉的手，“媽，我沒事了。”

林婉回握著，“有道格拉斯家在，有媽媽在這，不會讓你受委屈。”

奚溪剛要出聲，餘光裏就看見顧老爺子沖著他走來。

他止住話頭，就看見老爺子走來沖著奚溪親自鞠了一躬，“我替我那混賬孫子向你……”

奚溪身手將顧老爺子給扶起來，“事情不是顧老爺子做的，顧老爺子不必對我這樣。要道歉也該是顧修來給我道歉。”

“奚溪！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突然跪在地上的婦人沖著奚溪就沖了過來。

林婉護著奚溪向後推了一步，離得最近的滄寒邁步走上前，將人一把拉住，“顧夫人，你這話就說錯了。”

“按照帝國律法，故意甚至惡意對Omega釋放信息素，並且試圖對其做出不法事情者施以拘留，三年或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示情節嚴重者，施以終身□□以及死刑。”

滄寒望著人聲音冰冷，“別說你兒子故意釋放信息素對我弟弟圖謀不軌，單是下藥強/暴，這一條，我道格拉斯家族就不會放過顧修，我會讓他這輩子都呆在監獄！”

“我弟弟這是沒事，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們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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