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區這片，附近原先是個藥廠的家屬院，五年前，藥廠倒閉，家屬院裏原先的工人搬的搬走的走，這裏現在也就剩一些老人在了。”

三個人穿過一個老舊的門牌坊，錢威指著旁邊一個荒廢的大院，“這裏原先是藥廠職工的劇院，廠裏的工人會在這進行文藝匯演。”

秦霄沖著四周看了一眼，低頭看了一眼終端內的地圖顯示位置，“溪，根據檔案卷宗描述，差不多就是這裏了。”

奚溪嗯了一聲，手從生銹的鐵柵欄上移開：“我就說他賣早點屈才，兩天，地址有了。”

錢威嘿嘿一笑，“哪有大事，怎麽能少得了我錢威，我可是八卦一好手。”

奚溪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好好幹，前途一片光明。”

錢威追上去，“我直到現在其實還有點恍惚，我沒想到竟然有一天還能跟你們兩個在一起查案。”

秦霄看了他一眼，“出息。”

錢威伸手摟上兩個人的肩膀，“所以，上一次吃飯你們兩個是早就商量好的是嗎？”

秦霄看向奚溪，“他的決定，不關我事。”

奚溪嗤了一聲，“他同謀，連坐。”

錢威看向奚溪，“說正經的，這婁遠是你什麽人？你廢這麽大力氣給他翻案？”

奚溪：“獄友。”

秦霄＆錢威：“……”

三個人說著就走到了一棟居民樓下，居民樓年頭久了，紅磚外爬滿了綠色的爬山虎，紅樓像是被包裹成的一個巨大蠶蛹。

錢威擡手指了指樓上，“據我打聽到的情況來看，婁遠與父親婁明哲十年前就住在這裏，他父親婁明哲是藥廠的員工，五年前藥廠倒閉之後就賦閑在家，直到三年前，婁遠被抓，婁明哲身亡，這裏就空著了。”

奚溪將面前的樓棟看著，擡手指了指，“他家住幾樓？”

“頂層。”錢威擡手指了指最上面的屋子。

奚溪看了兩個人一眼，視線瞥向了一旁的告示欄，走了過去。

告示欄應該有幾年沒有人用了，上面貼著的內容還是很早之前的。奚溪走了過去，將上面的內容一一掃過。

上面貼著的無非就是一些招商廣告，維修廣告還有一些失物招領。

他手指突然停在了一處，將上面貼著的條子給揭了下來，露出了下面已經泛黃的紙張。

秦霄和錢威湊到跟前來，朝著那紙看了一眼。

錢威瞪大了眼睛，“婁明哲失蹤過一次？”

“根據時間看，應該就是事發之前不久。”奚溪看向秦霄，“查一下。”

秦霄嗯了一聲，拿起終端去旁邊撥了個電話。

奚溪抽回視線朝著樓上看了一眼，“走吧，上去看看。”

這棟樓還是最早的老式建築，六層，步梯。樓梯的扶手似乎是這些年新刷的漆，樓道內依舊還有生活的氣息。樓梯十分逼仄，上下兩個人通行的話，大概就需要來往的人避讓一下。

一梯三戶的布局，婁遠家在正中央的小套裏。

奚溪看了一眼門鎖，發現還是原先帶鑰匙的鎖頭。他朝著樓道裏看了一眼，將一旁的電表箱打開，將一節廢棄的鐵絲抽出，捅進了鎖眼裏。

錢威讚嘆出聲，“溪，這你也會？”

奚溪嗯了一聲，“以前小時候我經常用這個開門。”

他湊到門邊聽著裏面的聲音，手指動了兩下，鎖扣啪的一聲就被打開了。

奚溪擰動門把手，將房門拉開，“走進去。”

婁遠家中已經很久沒住人了，家中裏裏外外落上一層的灰，奚溪進去捂住鼻子，擡手打了打塵土，他接過了錢威遞來的手套、腳套、口罩，穿戴好，這才朝著屋內繼續走。

屋子不大，兩室一廳，實際面積應該是在七十多平。

三個人從玄關處走進去，就發現屋內，櫃子上的東西全部都灑落在地上，整個屋子像是被人洗劫了一般。

奚溪看了一眼，皺著眉出聲，“分開找，東西盡量都保持原樣。”

錢威選了客廳，秦霄去了婁明哲的屋子，奚溪則去了婁遠住的屋子。

婁遠的屋子在靠外的位置，裏面不大，15平上下，一個床，一個櫃子，還有個書桌。

奚溪打眼掃了一眼，視線就落在了屋子裏的掛著照片的墻上。

在監獄裏，奚溪問過婁遠是做什麽的，他告訴他，他是個老師，教小學數學的。

屋內的墻壁上掛著的也都是婁遠在做小學老師的時候同學生們照的。不過……

奚溪手指拂過照片下方的時間，挨個算了算。

這麽算下來，他發現，婁遠每隔一年，就會換一個學校教學，這墻壁上掛了大概他三個學校的班級拍下來的合照。

像老師這種鐵飯碗，換這麽頻繁不怎麽正常。

地上散落的都是一些教學的書籍，像是被人從抽屜裏翻找出來的似的。

奚溪將地上的東西掃了一圈，並沒有選擇去拉櫃子抽屜翻找。

他現在確認了一個情況，那就是婁遠家被洗劫應該是在警方調查之後，有人進來，將這裏翻成了這樣。

那麽，這人為什麽回來？又來要找的是什麽？

他設想了一個情況，如果婁明哲沒有死，並且在婁遠出事之後折返回來，拿走了屋子裏藏著的重要的東西。

不對。

如果是婁明哲回來為什麽要將自己家翻成這樣？

奚溪腦海之中靈光一現，他拉開婁遠的門出去，去了主臥。

果不其然，主臥內，是唯一一個沒有洗劫的房間。

秦霄看了他一眼，將從屋內找到的一份報紙遞給奚溪，“你看這個。”

奚溪將報紙拿到手裏，視線就落在了頭版頭條上。

標題：驚！首都星花溪實驗小學老師殺父，連捅數刀！

這是三年前的新聞。

奚溪看著秦霄問出聲來，“當年婁明哲的屍體有做屍檢嗎？”

“沒有。”秦霄將包裏的資料遞給奚溪，“這是之前項目結項報告。”

奚溪視線就落在了最下面的關於婁明哲的結論上死亡的兩個字眼上。

“你們快來，我找到個東西。”錢威的聲音在客廳內響起，奚溪捏著資料同秦霄就走了出去。

就看見客廳內錢威抱著一個存錢罐，手指朝著裏面掏著什麽，半晌，他手指從裏面勾出了一張白色的紙條。

奚溪快步走上前，就聽見錢威看著紙條讀出聲，“爸爸要殺我。”

錢威仰頭看向奚溪，“這是婁遠寫的？”

奚溪將紙條接到手裏，看了一眼，出聲，“婁遠告訴我，婁明哲在做一項實驗，想將他變成一個怪物，所以才會失手殺了婁明哲。”

奚溪沈吟了片刻出聲，“如果我猜的不錯的情況下，婁明哲不僅沒死，還在婁遠被帶走之後，折返回了家裏。”

錢威瞪大了眼睛，“你是說這些，是婁明哲自己翻得？”

秦霄疑問出聲，“回自己家為什麽要翻成這樣？”

奚溪伸出手指，“我猜測，應該是婁遠藏了什麽重要的東西，所以婁明哲不知道他藏在了什麽地方，這才折返回來找。”

錢威從地上爬起來，“那婁明哲將東西拿到了嗎？”

奚溪將屋內的狼藉看了一眼，“我猜，沒有。”

屋內打眼一看像是將所有的地方都找了，但實際上，卻像是一個人因找不到東西的發洩。

錢威正要出聲，突然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奚溪將手指放在唇上，透過貓眼沖著外面看了一眼。

就看見門口站著的幾個年紀挺大的老頭老太太，看樣子應該是這棟樓裏面的居民。

許是之前聽見了這屋子裏有人說話，就來敲門，卻是在屋內反覆敲門都沒開之後，他們站在外面商議著是不是要破門。

奚溪擡手將門擰開。

屋外的人也沒想到屋內竟還真的有人給他們開門，紛紛嚇了一跳。

站在屋子裏的青年穿著一身黑色的鴨絨襖，帶著口罩，手套，鞋套，怎麽看都不像是個正常人。

樓裏的幾個人在經歷了三年前那個事情之後，以至於對一切外來人員產生了高度的警惕。

“你是誰？”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他們家之前就被入室打劫過，你們不會是什麽……劫匪吧。”

“那快快快報警。”

“不用打了。”奚溪伸手將自己的軍官證拿出來，舉到他們面前，“我就是。”

幾個居民湊上前將他的軍官證看了一眼，隨後就看見了摘掉口罩露出臉的奚溪。

真帥啊。

幾個人面上的態度瞬間的變了，他們擡手指了指屋子，問出聲，“長官，他們家是又犯了什麽事情嗎？”

“沒有。”奚溪將軍官證收起，將幾個人看了一眼，“你們是一直都在這住嗎？”

幾個人點了點頭，“對啊對啊。”

奚溪挑眉問出聲，“跟這家熟悉嗎？”

“死的那個，跟我兒子之前還是同廠的人的呢。”聽著一個老太太出聲，奚溪將手裏的手套摘掉，“等一下。”

他脫掉鞋套，將身後的門虛掩著，“您兒子認識婁明哲？能跟我具體說一下他的情況嗎？”

看著幾個人面面相覷，奚溪解釋出聲，“我們最近接到報警，有人說自己見到過三年前死掉的婁明哲，所以我們就來看看情況，你們呢，如果有什麽知道的，希望你們能把事情告訴我。”

“婁明哲沒死？怎麽可能？”

“我當時在現場，那些法醫是當場判定婁明哲死亡的。”

“是啊，被捅了那麽多刀，怎麽可能沒死？”

“對啊，還是我報的警，地上好多血呢。”

奚溪腦子有一瞬間的恍惚。

如果說婁明哲死了，那他在RT435之中見到的那個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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