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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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璨星。”

奚溪出聲的同時,顧昱說出了同樣的話。

“上將,出事了。”

萊森及時趕來,攔住了上飛行器的顧昱,“陛下剛剛下令要全面停止B計劃。”

顧昱按在飛行器上的手收緊,半晌他掏出終端,撥了奚溪的終端電話。

終端內滴滴滴響了大約十分鐘,無人接聽,顧昱收了終端看向萊森,“奚羽死了,奚溪必會回璨星,你派人去一趟,我不放心。”

萊森應了聲是,“上將,那我們現在?”

顧昱邁步上了飛行器,“去皇宮。”

不知道是不是顧昱錯覺,總覺得心中很不踏實。

他坐在飛行器上,摘掉鏡框揉了揉太陽穴,“萊蒙道爾那邊怎麽樣了?”

萊森突然跪地,“人……我放了。”

顧昱擡起頭看向他,將眼鏡帶上,“怎麽回事?”

萊森垂眸解釋出聲,“昨晚我跟蹤萊蒙道爾出了會場,結果在外面撞見了孤狼身邊的人。”

“他去見了萊蒙道爾,隨後兩個人似是在屋內起了爭執。”

顧昱手放在交疊的膝蓋上摩挲,“你是說萊蒙道爾與孤狼有過節?”

萊森十分確認,"不知,但明顯兩個人是認識的。"

顧昱思索了片刻擡手調出了奚羽的事件通報,放在面前,“奚羽的死亡時間是什麽?”

萊森垂眸回應:“是昨天晚上十一點。”

“我們離開不久。”顧昱手指在終端屏幕上連點,“昨晚誰還出現在那附近?”

“會不會是孤狼?”萊森猜測。

顧昱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立在屋內的青年,拒絕出聲,“不是他。”

“去查。”

萊森垂首,“是。”

若是別的什麽人,奚溪或許有危險。

奚溪做了一個夢,夢裏他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奚家在璨星內不算富有,尤其是到了他這一代,奚家頂多稱得上是個小資家庭,有個一百來平米獨居小樓,外面有個小院子。他父親奚嚴在璨星開了個小公司,收入不溫不火,勉強能過活。母親在家當全職太太,養著家裏的兩個兒子。

八歲大,奚羽學會了偷錢。

奚溪路過時正好與人撞了個正著,奚羽將他堵在門口語調帶著惡狠狠的威脅,“你什麽都沒看見聽見沒有。”

奚羽擡手揪著他的領子口,眸中兇光一片,“你要是敢說出去,你死定了。”

奚溪視線越過奚羽的肩膀看向身後,“爸在後面。”

奚羽面上表情瞬間一變,奚溪就看見他向後看了一眼,慌忙地松了攥著他衣服的手,哥倆好的摟上了他的肩膀。

奚嚴聽到動靜從客廳走來,“你們兩個站在這做什麽呢?”

他的父親人如其名,十分的嚴厲,在他的論調中,只有嚴父出孝子。可這個論調或許只落在了他的身上。

果不其然,奚嚴再說出這句話之後,視線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奚溪,你不好好的在那屋學琴出來做什麽?”

奚溪張了張嘴,“我……”

“爸,我看見我哥偷錢!”奚羽說著就開始翻奚溪的兜,隨後就當著奚嚴的面,從他兜裏翻出來了一張一百星幣的鈔票。

“爸你看,我說的不錯吧。”

聽上去奚羽的調子帶著洋洋得意。

奚溪卻是皺緊了眉頭,出聲反駁,“爸這不是我……”

‘啪’的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臥室外的走廊上響起。

奚溪頭歪在一旁,就聽見奚嚴的聲音再次道:“好的不學學壞的,你看看你這個哥哥在弟弟面前都做了什麽腌臜事!是不是現在偷錢,長大了還會殺人放火?”

屋外大雨滂沱,奚溪跪在地上,耳朵裏仿佛還能聽到奚嚴說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話。

“奚溪別忘了,我奚家養你,不是讓你學這些偷雞摸狗的事情的,我真後悔,當初要了你,你就應該死在外面。”

雨從身上澆落而下,奚溪視線所及之處,是那個站在落地窗前,嘲弄著的嘴臉。

深秋的雨水打在身上越來越冰冷,屋內亮著溫暖的燈光仿佛與他毫無關系。

頭頂突然雨停了,地上被一片陰影籠罩,奚溪看見一雙骨節修長的雙手伸過來,將傘柄塞進他手裏。

“淋了雨會感冒的。”

溫暖的手從手背上抽離,那人說完就從身邊離開。

奚溪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從地上爬起,哪知雙腿跪的太久失去了知覺,他起來時一個踉蹌,雨幕裏只看見一個看上去同他差不多年紀的少年遠去。

“你的傘。”

回答他的卻是淅淅瀝瀝從天上滾落而下的雨。

“老大,老大?璨星到了。”

利羅的聲音將奚溪從遙遠的記憶中拉回。

臉頰有些濕,奚溪屈指碰了碰,碰到了一滴淚。

利羅微微垂眸,“您哭了。”

奚溪仰頭看向利羅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做夢做的。”

利羅答的一本正經,“您之前做夢從未哭過,是不是夢見了什麽人?”

奚溪掀開搭在身上的毯子站起身,從一旁撈過西裝穿在身上,“利羅,我尋思著年後我要不要把你嫁出去。”

利羅:“我要嬌軟的Omega。”

奚溪:“……”

“把飛行器開到旁邊大街,你回去吧。”

三年了,這是他第一次回來,奚溪站在窗戶旁,看著窗外熟悉的景物突然有些觸景生情。不知那夢是不是也是因為這樣才會夢見,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仿佛還能感受到那包裹在他手背上的餘溫。

他說的不錯,淋了雨是會感冒,不僅如此,被人誣陷也應該生氣。

從那之後,他懂得了如何愛惜自己。

想到此,他思緒抽回沖著利羅叮囑出聲,“萊蒙道爾那邊你盯著,確認人回了阿爾塔星告訴我。另外,藥監局那邊,趙城的行蹤也派人盯著。”

飛行器停穩,利羅看著從飛行器上走下來的少年:“您一個人行嗎?”

飛行器外風似乎有些大,將奚溪柔軟的短發吹起,身上大衣鼓鼓生風,他聽見利羅擔憂的話腳步頓住一笑,半晌回過身來看向他,“我不是曾經那個我了。”

曾經,八歲的奚溪會被誣陷,跪在雨裏一整夜,現在他二十歲了,沒有人能再欺負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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