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老板——XX公司的網游劇本咱們通過了沒啊——”

潮汐工作室剛剛經歷了一輪慘絕人寰的交稿期，現在全員虛脫，只有還在辦公室裏吸半死不活的老板娘的老板，還真正意義上活著。 員工們都本著早死早超生的想法希望得到老板的回覆。

雖然他們工作室加上兩個老板總共才六個人，一個技術一個文案一個美工一個後備隊員啥都要幹，當然最累的還是陳立，考慮到朝汐不太會說話的問題，很多工作都是他去談的，而工作室的老板娘，除了正常地提供創意寫寫文案，幹得最多的就是在辦公室裏睡覺。

門吱呀一聲，又是陳老板一個人出來。

鑒於這個工作室裏兩個老板是最小的，陳立雖然跟他們聊天的時候不怎麽笑，但也不是那麽死板要求大家死打卡，也不會幹涉上班時間吃東西，更不會叫醒你打瞌睡。二老板就更隨便了。

當然前提是工作能完成，因為每一個單的收入他們所有人都有提成。

“甲方還沒給回覆，應該沒問題，這是第五版了，再不滿意我們就不接了，結果下來以後集體休息三天，工作室掏錢團建。”

大家正要歡呼，陳立轉身掃了他們一眼，一群人馬上鴨子一樣縮起來。 怎麽著也不能打擾老板娘補覺。

“他昨晚淩晨三點才睡。”

“這麽激烈！”大家集體驚呼。

“工作。”

“嗯嗯我們都懂的，工作嘛，老板娘為了咱們公司付出太多了。” 陳立不跟他們扯皮，輕輕合上門，一轉身幾個老大不小的員工還在用那種不懷好意的眼神往門那頭瞟。

“他懷孕了，你們要送點東西慰問一下麽？”

說到花錢，大家全都識相地跑了。

他們工作室的寫字樓在市中心方泉廣場，地理位置特別好，旁邊不僅是商圈，而且還有一個文化園參觀景區，每周六晚上七點從三十樓的落地窗往下看，就能將下面半徑十二米的極光噴泉看得一清二楚。 在深夜裏璀璨綻放於地面的極光。 他跟朝汐偶爾會在下班之後單獨回到這裏，也不開燈，就在窗前花架旁的吊床上坐著說話。

這裏是他們兩個人的心血，是他們兩個的未來，是他們的另一個家……是陳立願意用自己這一輩子的孤獨來換來的來生的樣子…… 朝汐睡醒之後打著呵欠給自己沖了杯咖啡，唆了一口，一只手掛在陳立肩上：“看什麽呢帥哥，那噴泉還沒開呢。”

“你穿這麽點兒不冷麽？”

“不是開了暖氣麽？”

“那也不能只穿一件。”陳立這幾年膽子確實大了，床下也敢隨便吩咐他，“扣子也不扣好，穿嚴實了再出來。”

“好好好。”朝汐撇了撇嘴，念叨一句老頭子，又嗦了一大口才回他倆的辦公室裏，窩在沙發上直接又睡了一覺。 全公司的四人大群就在偷偷聊天，說是老板真是把老板娘管得死死的，平時脾氣那麽火爆的，但對著陳立就是言聽計從成天說什麽就是什麽。 誰也不知道倆人回家是什麽樣兒。

“我說，馬上就是你生日了吧，今年你肯定要讓我給你好好過。”朝汐一覺直接睡到了下班兒，一天下來都餓壞了，晚上陳立帶著他去吃了新開的烤肉店，倆人都吃得滿嘴油才出來。 走出商場，路過那個露天地下噴泉，朝汐頓了一下。 “怎麽了？”陳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裏靜靜的，就只有幾個行人小情侶坐在池邊上。

“你說……”

“什麽？”

“……算了，我一下子忘了要說什麽了。” 他拉著陳立的手揣進兜兒裏，這幾年他都沒再怎麽長了，大三的身高基本就定型，他本來以為自己還能跟陳立差距縮小點兒，可他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兒。 陳立也在長。 只是從來沒有人註意到。 就是上個月朝汐心血來潮問他有多高，陳立報了個數字，結果朝汐給他量，他活生生比報的數字多了五公分。 他心裏邊兒頓時五味雜陳的，高興又沮喪。 “沒事，我的身高又不重要。”陳立安慰他說，“我長不長你都沒我高，都一樣。” 朝汐馬上就操了：“挺驕傲啊？”

“那你喜歡我長還是不長？”

“肯定喜歡你高啊，又高又帥我帶出去才有臉嘛。”朝汐馬上就給自己換好了陣營，壓著陳立的肩膀跳了兩下，是他馬上要起飛的準備。

陳立準確無誤地抓住時機拖住了他的屁股。

“你現在在大街上這麽背我你都不會不好意思了，沒勁。”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撩著陳立的脖子，摸著他肩膀上紋的名字，帶著寒氣的指尖冰得那個身體一顫，朝汐把頭靠了上去。 再過半個月，就是陳立生日了…… 這家夥嘴巴別提多硬了，大學的時候朝汐就不止一次想知道他的生日，都被他以不清楚帶過去了，說什麽身份證上是隨便報的日子……

其實是因為他被生下來，還在外面輾轉了很久才被送到他現在的家裏。 他一開始以為陳立是覺得麻煩，後來他才明白，具體的日子，別說陳立了，可能就連他的爸媽都不知道。

最後是他強行逼著陳立去醫院打聽，花了小半年才查出來。 他逼問了陳立三年，才知道這麽一個日子，他在手機日歷裏記下這個日期的時候眼淚都直接冒出來了。 陳立倒是沒有什麽感覺，還在車上不停地安慰他。 他要是知道朝汐會因為這個哭，他早就隨便編一個日子，或者直接說身份證上就是他的出生日了。 “你不用那麽心疼我，這只是一個生日，我從來也不過。”

朝汐一把把他推開了拿手背擦眼睛。他沒有說，他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該不該捅破這個你知道我也知道，你卻不知道我已經知道的秘密。

他為什麽會知道自己身份證上的日期是假的呢…… 是不是他爸爸早就告訴他了……

那我憋在心裏憋了這麽久到底有什麽屁用啊。 他用那雙濕乎乎的眼睛看著陳立，想知道答案，陳立卻滿眼擔心。

朝汐這麽為他著想，他是高興的，可朝汐這麽難受，他也難受，可能他這樣的身世，就是會讓愛他的人感受到痛苦。 因為他的過去是蒼白的，壓抑的，枯燥的，他的過去沒有任何樂趣，唯一能分享給朝汐的，只有一個痛苦的自己，然後自己卻要分走他的快樂和天真。

這一點已經很明顯了，朝汐總是在哭，可是他心裏，其實很高興，盡管心酸，依舊高興。

“你膩了麽？” 朝汐還在想陳立過生日的事兒，忽然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陳立背著他：“我現在對你的調戲基本沒有感覺了，你是不是膩了。”

朝汐說：“你現在連這種話都能大街上說了，你真的是太無聊了。”

“那你想送我什麽？”

“你是不是當我傻啊？告訴你我廢的腦細胞不就白死了。”朝汐仰著腦袋哼哼，“不過嘛，哥哥我送你的這個大禮，絕對值得你再回贈我一個更大的。” 他忽然眼睛一亮，興奮地在陳立背上騎了兩下說：“要不你先把那個回禮送我吧？” 陳立覺得他就像個騙子，還是空手套白狼的那種。

“你想要什麽？” 朝汐在他耳朵邊兒叨咕了兩句什麽，陳立整個人都楞住了，不可思議地回看他：“你認真的？” “怎麽了？玩兒不起啊？玩不起你生日我也不送了啊。” 陳立瞇著眼瞪了他一眼，把他往上一托，繼續往前走。

“陳立，好陳立，你就答應我嘛~”他又開始學著電視裏的女人作妖摟著陳立的脖子搖搖晃晃，到了電梯門口才跳下來。 要不是之前被人說他們倆這樣會嚇到小孩兒，朝汐能過分到要陳立給他背到家裏邊兒。 到了家他也不消停，陳立洗完了在床上看書，他從浴室裏光溜溜水也不擦就沖出來往陳立身上撲。

“朝汐！”陳立真的火大了，把書往床上一砸，“讓你穿衣服！你以為現在幾度了！”

“不開了暖氣麽，別這麽斤斤計較的。”他笑嘻嘻抱著陳立的腦袋親了一口表示討好，然後就往被子裏鉆。 陳立都快氣累了：“起來，吹頭。” 朝汐就趴著鉆出一個腦袋在床邊開始享受擼毛的服務，吹了沒一會兒他就開始作怪，抱著陳立的腰親，越親越下面，雖然陳立穿什麽都好看，讓人看了就想扒……但還是睡衣好，扒起來不費勁。 陳立都習慣了，在他把自己勾起來之前草草結束了吹頭，把他腦袋一推，“反正你還要幾個小時才會睡，暖氣吹吹也幹了。”

朝汐翻身一撲扯過枕頭就壓他臉上：“陳立你變了！你敢對我的挑逗沒感覺！你是不是不愛我了是不是外邊兒有人了是不是後悔跟我出來鬼混想跟那誰一起去考法學碩士啊！你太沒良心了你！” 陳立一把扯了枕頭扔在地毯上，頭發被他弄的一團鳥窩似的，無語地看他：“我要是不答應你，你是不是會鬧到我生日那一天為止？”

朝汐點頭，眼睛都在放光，那光芒一點兒都不客氣，不是在說‘求求你答應我吧’，而是‘你快點答應我！’。 陳立嘆了口氣：“你到底打算送我什麽？” 什麽東西能值得他付出這麽大的犧牲，丟這麽大臉。

“驚喜怎麽能告訴你。”朝汐對他一向很少來硬的，他知道自己撒嬌陳立最沒辦法了，馬上就跟條滑不溜秋的泥鰍似的在陳立胸口窩著打轉，企圖用自己百用不厭的手段色誘陳立。 陳立那雙手有克制不住的本能沖動，只要人在他身上，就一定要抱住，可一旦抱住了，就代表他答應了默許了，他真的拿朝汐沒有一點辦法。

陳立對著天花板閉上了眼睛：“真是敗給你了。”

“那說好了，放假讓他們幾個出去玩，我們倆在家裏……”

朝汐胳膊摟住陳立的脖子，掛在他身上，“你不許穿衣服，連一條內褲都不許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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