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你還在哭麽？” 陳立吸了吸鼻子，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話。 朝汐說：“去洗把臉，我爸快叫我們吃飯了。” 陳立猛然擡起頭看著他。 朝汐把他腦袋一推坐起來：“有話晚上再說，先洗臉吧，都蹭我脖子上。” 陳立吃飯的時候鼻頭還是紅的，老朝一個勁兒給陳立夾菜。 “爸你幹什麽？”

“你看人家小陳多可憐啊，還特意跑來家裏跟你道歉，我看也就是小陳脾氣好，打架可能還是你先動手的……” 朝汐楞了一下，默默低著頭不說話。 你是親爹你說得對。

“你這孩子就這樣，跟爸爸以前一樣，以前我可沒少挨你媽揍……爸爸替他給你道歉了啊，來，好孩子再吃點兒。” 老朝又笑嘻嘻地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嘛。” 陳立一楞，尷尬得要命，好像說他是來找朝汐撒嬌的。 而且朝汐爸爸真的沒把他當外人，自稱都不是叔叔，叫得他越來越不好意思。 朝汐紅著耳朵，老覺得他爸是看出什麽來了才這麽哄著陳立：“嗯，你多吃點兒。”

“晚上在家住吧？”老朝從來都把人家家孩子當自己兒子，“衣服沒帶穿小汐的。” 陳立看了眼朝汐。 朝汐只顧著吃沒想接茬。 陳立見他沒表態，才說：“好。”

他心裏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朝汐願意讓他住下……事情不會壞到哪去。 晚上他進屋就著急地想和朝汐說話，朝汐就讓他先去洗澡，一身汗味兒，滿臉的嫌棄。 朝汐的睡衣都很樸素，褲子還能穿，衣服有點兒小。 等他出來，朝汐就背對著他躺著玩游戲，一句話也不說。 他爬上床，猶豫了半天，從背後摟住他。

輕輕地說：“朝汐……我愛你。” 朝汐認命的閉上眼，把手機給蓋床上了。 他不是受不了這句示愛，他是覺得就算他說的是真心話，在這個時候說，還是很像討好。

他想，陳立都默默地當縮頭烏龜當了三年多了，沒有任何回報，甚至畢業都沒看到希望，還這麽堅貞不渝的，為他一句夢話放棄了那麽多……他就大度點兒算了。 他以前從來沒跟這樣發過脾氣，他當時氣得毛都炸起來了，但他人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後悔也沒有用，他還喜歡陳立，陳立更是從來就只喜歡他…… 讓事情簡單點兒就這麽過去吧，他太怕麻煩了。 朝汐轉過身，“你坐起來。” 陳立馬上就乖乖坐起來了。 跟馴好的警犬似的。 他打量著陳立上半身這穿著，發笑：“我說，我衣服你穿不下就脫了吧，別把它穿得那麽色，你胸怎麽那麽大？我以後自己還要穿呢。” 他看著陳立尷尬的臉色，看著他脫衣服，忽然又笑：“其實我還是覺得你有裝可憐的嫌疑。”

陳立一楞，驚慌地看著他，生怕他把還沒有說出口的原諒又吞回肚子裏。 “我還記得你有次上我的時候怎麽說的？”他想了想，“放松點，朝汐，不是我求著你做愛的。” 他眨著眼問：“那個你上哪兒去了啊？” 陳立緊張得根本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他沒想到朝汐會忽然提……那種事。 他也不是所有時候都這麽窩囊……尤其是在床上，跟朝汐在床上……他的獸欲會讓他的占有欲激增，甚至有點強迫傾向。 “你喜歡我什麽樣子？”

“我喜歡你不欠我的樣子。” 陳立似乎沒有聽懂。 “恭喜你還沒成讓我生兩夜氣的第一人。”朝汐也盤腿坐起來，活動了下脖子，轉過身面對著他，幹幹脆脆地說，“這次就算了，我原諒你了。”

陳立眼神兒忽然就亮了，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生怕這是做夢。 朝汐居然這麽輕易地…… 是真的麽？

“就是這種我在做夢的眼神，給我收起來。” “小陳啊……”他忽然抓著陳立的手擱在膝蓋上壓住，口氣跟老朝學的，鬧得一個正經的氣氛忽然就不正經了。

“我這個人……實在是，沖動，生氣的時候腦子裏只有火……我那天真的只是生氣，我從來沒想過要傷你的心，真的，我看見你難受，我自己也特別難受……看在你上次那麽快就原諒我的份兒上，這次我也就過去了。” “再有，你喜歡我很久，我懂那種感覺，我知道你有難受委屈不敢說，說出來丟人，我都知道的……”

“所以我最後能喜歡你，咱們最後能這樣……我……我自己也很高興。”朝汐自己說著也有點兒害臊。 “雖然我們現在可能還不是特別了解，但某些方面我和你是有共鳴的，我冷靜下來還是很容易理解你的。這個你還要多謝老朝，我一看到我爸對我那麽好，我就什麽氣都不放在心上了。” 他低頭抓著陳立的手擱在掌心裏拍了拍，笑著說：“我記性也不那麽好，或許我還做了什麽傷你心的事我自己不知道，你想說，可以告訴我，我都會道歉補償你的……然後，以前那些不開心和害怕你也就都忘了行麽……你想問我什麽你都可以直接問的，我保證實話實說，我真挺遲鈍，你讓我猜，還不如要我的命……” 陳立發現他的笑容裏也多了很多疲憊和無奈。 他不想看見朝汐這樣笑，朝汐笑起來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朝汐在向他妥協。

“咱們就像普通小情侶那樣，在學校裏談戀愛，吵個架什麽的，畢業了找個喜歡的工作，和我爸媽那樣高高興興地過……”

他說著，想象著那個美好的和諧的畫面，把手覆在陳立的手背上，“陳立……你想離開這裏麽？”

“我不想。”陳立很快轉過手抓緊了他，說，“我只想待在你在的地方。”

他不舍得朝汐離開喜歡的父親，他喜歡他們在一起。朝汐能是朝汐，不是他的功勞，是他的父親，離開這裏，朝汐一定不會再這麽開心了。

朝汐馬上就笑了起來，笑得前所未有地燦爛，他想，果然陳立還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

陳立不想離開這裏，會一直陪他，而他會負責讓陳立永遠開心的，他永遠不會是一個人。

他撲過去抱住了陳立：“那好，那我們就都在這兒，你不能後悔。” “好。” 他緊緊摟著陳立的脖子，發自內心地說：“陳立，我喜歡你。”

“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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