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戀愛過日子總有摩擦，何況是他這樣的性格。 朝汐深知自己性格爛，那天上午的事件跟陳立吵了大概兩個小時終於還是他先偃旗息鼓，單方面簽訂了折中條約：“你可以在心裏叫，我聽得到。”

陳立：“……” 朝汐覺得這個條件就比較公平，他還不是在心裏叫陳立悶騷怪小可憐，他也沒有把陳立可愛說出口過。 回去之後，他打算要好好學習了。 當他在一個周五的晚上打開一本高數的時候，老黃和老程都震驚了，滿頭的問號。 跟學霸談戀愛是會有積極影響的，他們信了。 連朝汐這樣半吊子怎麽樣都行的人，居然都開始學習了。

程起對陳立說：“佩服佩服。”就他這樣事事順著朝汐寵著朝汐的性子居然沒被朝汐帶壞還給他帶來了正面影響，這他媽不應該寫進鼓勵早戀的勵志故事裏？ 老黃也對著陳立說：“居功甚偉，他以後所有的成就都有你一份功勞。” 朝汐實在聽不下去了，“你倆就是覺得我胸無大志唄？”

“你胸有大痣，有大痣。” 朝汐挑著眉：“哦？你見過啊？你什麽時候見過我脫衣服啊？還看我胸？” 老程馬上就被帶溝裏，覺得背後兩道來自學霸的犀利視線就要奪自己狗命。

“陳立我就開個玩笑，誰知道他身上有沒有……”

“沒有。”陳立陰沈著臉，“你現在知道了。”

“不是，這他媽你自己告訴我的啊！”老程奔向親愛的寢室長求助，眼睛眨巴眨巴。 老黃無語無語無語無語透了，“他自己有時候洗完澡不穿衣服出來，你不教訓自己家裏的？” 程起的腦子到底幹什麽用的，連朝汐都學會暗箭傷人了，傻孩子居然還在挨狙。 朝汐的選修課只有兩節，都是在晚上，陳立跟他一樣。 課是陳立幫他刷到的，他說想上這個，陳立當時說自己上什麽都無所謂，就跟他一塊兒了。 他當時沒有多想，可是現在回想起來，陳立跟他的每一個互動，似乎都有非同尋常的意義。 晚上九點下課，他們就一塊兒去後街吃夜宵。 “你別老請我，搞得我像是你女朋友似的。” 他嘴快，說完馬上就覺得不對，去看關東煮的老板。 老板：“沒事兒，叔叔在這兒擺攤十幾年，什麽世面沒見過。”

朝汐：“……” 朝汐沒解釋是他覺得沒什麽好解釋的，解釋反而讓人奇怪，他就是怕嚇到別人。同性戀在大學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 陳立沒解釋是因為，他喜歡他和朝汐被人誤會。 就算只有一個陌生人說他和朝汐是一對情侶，他也能因此獲得極大的滿足。 老板趁機就總問他們這個要不要雙份，陳立就超級接招，最後他們看著面前兩個大碗。 “這個分量吧，只有在家老朝給我盛飯才能看到。”

“吃不下就算了吧。”陳力說。 “那怎麽行，浪費可恥。萬惡的有錢人。” 陳立跟他的觀點完全不一樣：“那你撐壞了還不是要吃藥。”

“小看我，老朝的兒子十八年是白做的麽？” 可能是味道太好，雖然朝汐已經飽了，但還是盯著陳立碗裏的牛肉丸不放。

“再要一份吧，這個我咬了一口……” 他話沒說完，朝汐已經用勺子把它撈走了。 吃完他就打了個嗝。 腦袋別開眼睛也看著別的地方，耳根微紅…… 他可能臉皮還不夠厚去吃陳立已經吃過的東西。 但他看那個丸子上陳立留下的那個月牙形的缺口，心裏就癢癢。

“回去吧。”朝汐說。 “……嗯。” 他們從小路回去，路過了那個燒烤攤。 陳立既然不記得，那他也不會去提，但他看到那個攤子就想到這兩天就是月底，常思洋到底會不會來。 他最好別來。 學校花園是個好地方，靠裏邊兒有亭子，更深處有小樹林。 朝汐故意繞的遠路，因為有一條小路，在兩棟老舊樓房中間，可以直接回寢室，他們平時都走那兒。 陳立當他是吃多了要散步消食，就默默跟著，但他覺得朝汐越散步火氣越大。 朝汐走過了兩個隱蔽的亭子都有人，他一點兒也不想去樹林裏邊兒站著誰知道裏邊兒有什麽蟲子會咬他，再往裏走到水塘邊最後一個隱沒在月牙門背後的涼心亭，發現還是被別的狗情侶占領之後，他的火氣都要憋不住了。

“你怎麽了？”

“……我看他們不爽。”朝汐咬著牙。 合著在外邊兒親熱一下還要早點兒來占位置？這位置早來了有什麽意思？要的不就是深更半夜麽？ 陳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一對情侶在裏邊兒接吻。

“你很羨慕他們？”

“是啊。”朝汐摩拳擦掌，“你說我去搞出點兒動靜把他們嚇跑怎麽樣？” 他還等著陳立的附和，或者要麽勸他走，但是後邊兒一點兒聲兒都沒有。 他回過頭去，陳立的神情有那麽點兒……恨。

“陳立？你怎麽了？”

“過兩天，常思洋就來了。”

朝汐：“……什麽？”

“……”多的話，陳立也說不出來了，他只要再多說一句，自己胸腔裏裝的酸味就會爭先恐後從他嘴裏湧出來，變成奚落的諷刺。 因為看不得別的情侶那麽恩愛，居然要故意去搗亂，你已經因為得不到常思洋酸到了那個地步麽。 可他沒資格這麽說，他也不想跟朝汐吵架。 “十點多了，快點回去吧。”陳立先轉身走了。 朝汐看得納悶。 他這時候忽然提常思洋幹什麽？難道他現在還想見常思洋麽？ 還記得他過兩天就要來。 他快步追過去，陳立卻越走越快。 他們已經走進了回寢室那條狹窄陰暗的小道。 “你幹什麽？陳立你什麽意思？”朝汐追上去拽住他的手。 陳立卻下意識把他手狠狠甩開，朝汐的手背砸在了墻面上。 朝汐楞怔看他。

我幹什麽又惹他生氣了？

“……我沒什麽意思。”陳立穩了穩心神，“就是隨口一說。”

“我不信。”朝汐直直望著他，“你想敷衍我，你到底在想什麽？”

他想聽自己說什麽？說他有多吃醋麽？那不是像那種忽然冒出來的女生能給他造成的醋意，讓他能隨口說出來，那是這麽多年一點一滴聚流成海，只要蝴蝶扇動一點翅膀，就能掀起驚濤駭浪的醋意。 他能忍住慢慢消化，但他絕對不能說出口。

說出來，就會決堤。 兩邊高墻擋住了所有的光線，他們倆並排站著，把這條小路給徹底堵死，駐足不說話，後來想從這裏回去的同學都差點兒給黑暗裏的他們倆嚇著，打著手電忽然冒出來兩個人：“同學，能讓一下麽？” 朝汐給他讓了個位置，陳立轉身幹脆就往回走，朝汐拽住他，“你還沒說完。” …… 他看出了朝汐的不依不饒。

過了一會兒，陳立等那個人走遠了，才說：“好，我不敷衍你。” 他壓著朝汐的肩把他抵在後邊兒的墻面上，低頭咬住他的嘴唇。 他不是想知道我在想什麽麽？ “我想吻你，我想在那個你想去的亭子裏吻你。”他熟練地鉆進朝汐的口腔，熟練地逗弄他的舌頭，他滿心的醋意只有跟朝汐這樣親密的觸碰才能良性緩解，越親密越好，恨不能永遠進入他的身體……讓這個身體，這個人，永遠只屬於自己。

“我想在所有的地方吻你。” “我想跟你在所有的地方做愛。”

“我想讓所有的人知道……” 我喜歡你。 他以為聽他說完這些話，朝汐會覺得他煩人，會覺得他糾纏，因為他們之間的關系不是情侶。 但朝汐卻反而摟住了他的脖子，擡高脖子讓他吻個徹底，他伸出舌尖在陳立的舌尖上舔了一下，勾引他深入，那柔軟的觸感讓兩個人都心上發麻。 唾液從他的嘴角流下，又被陳立舔走。 “就知道你這人悶騷。”朝汐被松開後，氣喘籲籲的，還有點抱歉跟害臊，“是不是剛才那個地方你嫌亮堂，會被人看見？也對，你在學生會嘛，是要檢點點兒，被人發現就不好了……” 陳立驚喜過頭，都沒有想到他這話什麽意思。 “就是你想在哪兒做，你可以說嘛，我又不一定不配合，你別一不如意就提常思洋啊。”

陳立：“……”什麽？ 朝汐為難地說：“現在怎麽辦？我們身上都沒帶套……”

陳立整個人都傻了，朝汐想幹什麽？這裏還有人要過的…… 因為朝汐的腦回路太過驚人，今晚上所有對話他都覺得莫名其妙地跟不上。 朝汐直接解了他的皮帶，把手伸了進去。 陳立立刻倒抽一口氣，抓住他的手腕。

“其實這裏位置這麽小，挺方便的。” 方便……什麽？ “他倆總有一個在寢室，我都被你勾起來了，不幹完了我絕對不回去。”朝汐抱著陳立的脖子，在他耳邊舔了舔，“別進來，今晚就用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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