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真的很優秀。 只是他以前一直沒有去看。 他是後來才知道陳立的成績那麽好的，他也是後來才知道陳立被這所大學錄取之後就積極加群了解學校還認識了幾個學長學姐，他為將來所有發生的一切都做好了準備。 可他所有的準備，都有一個前提。 在朝汐身邊。 朝汐有幾次實在是沒有點到，被通報批評，很快就會有加分活動送到他手上。 更有幾天時間上來不及，陳立直接去幫他點到了。 同樣是一年級的紀委有的跟他熟的，偶爾一兩次就放他一馬了。 但換成朝汐，他嬉皮笑臉地怎麽說好話也沒用。 應該是換成很多新生都沒用。 他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默默保護朝汐。 雖然有些做法不提倡吧，但是朝汐很享受。 陳立全世界最好。 陳立從他身邊跑過最後一圈兒的時候還不緊不慢，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是第二個，他前面還有很多人，但他給朝汐那個從容的表情，讓朝汐無緣無故地相信，陳立會贏。 所以他追著陳立就跑過去了。

他在班級的吶喊聲裏跟陳立一起奔跑。 他要第一個見證陳立的榮耀瞬間。 程起在操場和外邊兒的布告欄來回跑，黃問楓不知道為什麽總能偷到懶，他就坐在操場中央看朝汐不斷跑出多邊形的某條邊才能追上逐漸加速的陳立。 能不能追得上？真是夠嗆。 朝汐抄了一路的近道，他幾乎同時和陳立沖破紅線，歡呼聲響起的時候，他往前加速再跑了好幾米閃身，正好接住陳立。

他抱著陳立的肩膀。 他高興得想跳起來。 陳立沖進他懷裏的瞬間，陳立掀起汗濕的睫毛看他的瞬間，陳立的汗水低落在他脖子上的瞬間，太讓他心動了。 他滿眼興奮地看著陳立，很快一圈同學圍過來，遞毛巾遞水捏肩捶腿，看臺上一群女生就差要喊破天際了。 陳立還說不出話，他松了松腿，要繼續跑。 朝汐就跟著他再慢跑一圈。 他看著陳立急促呼吸劇烈起伏的胸口逐漸平緩下來，身上的背心已經全都變色，小腿肌肉矯健鼓起，他整個人像是從雨裏走出來的，發梢上都是亮晶晶的汗珠。 他忽然就在迎面的風裏聞到了陳立的味道。 那種狂野的，熱情的，陳立的味道。 他忍不住笑起來。

……

後面四分之一他們倆用走的，別人班選手跑完都還有三四個鞍前馬後伺候著，到陳立這兒就剩朝汐一個了。

“他們可真夠沒良心的。”朝汐傻帽地說，“這麽對待冠軍。” 要這會兒，還有別人在這兒伺候，那才是沒良心。 朝汐發自內心地稱讚：“你真是個全能天才啊。” 陳立微微笑了下，朝汐誇他，他止不住高興。 他的努力不需要被任何人看到……除了朝汐。 “我們找個周末回家吧，給於媽報告一下喜訊。”

陳立點頭：“好。” 老黃正好慢悠悠走到他們旁邊兒，喊了一句：“朝汐！”

“怎麽了？”倆人一齊回頭，連轉過的弧度都差不多，老黃強勢抓拍，朝陳立晃了晃手機，示意發給他了。 陳立找朝汐要手機，看到那張照片上他們倆都微微睜大了眼睛，連表情都幾乎一模一樣，朝汐的額頭上有汗，他也有，他的脖子上有晶亮的汗流，他也有，他們的眼神在看一個方向，他們眼裏的神情是一樣的，他們好像一直都在一起，他們看起來很般配。 這張照片，成了新的鎖屏。 程起也跑來了，照著陳立跟朝汐肩膀狠狠拍了兩下：“辛苦了，晚上慶祝一下？這必須的。” 黃問楓提議：“火鍋？” 程起：“海鮮吧。” 朝汐說：“又火鍋？吃牛排吧？” 陳立說：“牛排。” 程起：“你偏心有點兒過啊。” 陳立：“我請。” 程起馬上對著老黃：“寢室長我好久沒吃牛排了我好想吃好想吃呀。”

老黃：“這麽想起來我吃牛排好像還是上輩子的事兒。” 朝汐開心地說：“那就這麽定了！我來請客！” 三人都楞了一下。

“怎麽了？你們以為我請不起啊？”

老黃：“不是，就是從你要主動請客這個事兒就能發現你有多高興了。”

“我當然高興了！沒人能比我高興！”朝汐的眼睛都在發光。 朝汐為什麽對他這麽好。 朝汐這個樣子，讓他胸腔裏不住湧起一股幸福的酸澀。 黃問楓看他那傻樣：“沒人跟你搶，回去讓陳立洗個澡就走吧。” 他們晚上吃的很暢快，也沒人省錢，一是高興，二是結賬的時候黃問楓肯定以陳立的榮譽是大家的這個理由提議分攤，然後偉大的陳立老板就會負責給他倆報銷。 “明天你們倆可要加油啊。”黃問楓說。

“那肯定的，咱們寢室肯定四個冠軍！”程起說。

“提醒你，團體賽只有集體榮譽，只有陳立有個人獎。”

“靠！你別說啊，你一說我就不平衡了。”朝汐哼哼唧唧。 晚上他們睡挺早，陳立也累了，關燈之前在黃問楓桌上放了一臺相機。 老黃何其聰明，他根本不需要吩咐就能準確接到老板指示。 朝汐比賽的姿態，陳立一絲一毫都不會放過的，拍照的任務交給自己，但手機的錄像像素不是很高，所以他提前兩天讓於媽把相機給他寄過來了。

作為交換，老黃能免費用一禮拜。 一隊十個人，分布兩邊，一來一回，你蹦過來我蹦過去，朝汐是最後一個。 比賽中間狀況百出，摔跤的，被絆倒的，搶占別人賽道的，中間麻袋破了一個洞露出半截大花襪子的…… 老黃：……好辣眼睛。 等第九個人跳到朝汐那邊脫掉麻袋的時候，他們大概比第一慢了三米遠，壓軸的玉兔小王子跳進麻袋馬上就往前蹦開了。 那兩條細腿跳起來就是比別人快，踢得腳底的麻袋噗噗作響。

平時再怎麽說這項運動蠢得要命，到了比賽的時候還是鉚足了勁，為了發力朝汐都開始咬牙了，發出那種憤怒的，要跟對方你死我活的嗚嗚聲。 陳立一直舉著手機動態抓拍，黃問楓舉著攝像機，沒哪個人比朝汐還有架勢，參加一個袋鼠跳帶兩個攝像師。 朝汐這人本來就能蹦跶，在練習的時候幾個隊也互相比過，比賽結果是沒有懸念的，但是勝利的喜悅還是在最後一刻充盈每一個隊員的身體。 陳立看著手機裏那麽活潑，那麽興奮，那麽雀躍，那麽神采飛揚的朝汐，目光溫柔得要化成水。 他摁下快門的那一瞬間，朝汐正好轉過身來看他。

他看著屏幕裏的朝汐舉著他那個起滿了球的麻袋，像是勝利的運動員披著國旗一般朝自己跑過來，笑得那麽燦爛……

“你還不跑啊？”老黃有點吃驚。

“什麽？”陳立放下手機的瞬間面前忽然一片鋪天蓋地的黑暗，他瞪大了眼，“我操！” 老黃目瞪口呆。 陳立說臟話了？ 陳立被朝汐撲在了地上，朝汐坐在他身上抓著他掙紮的手摁在兩邊，“享受勝利者的榮寵吧陳立！這可是第一名的麻袋！” “這回給我逮住了吧！” 陳立掙開他一只手剛掀開一點兒朝汐馬上就往下拽，讓他重回黑暗的統治。

“朝汐！”

“叫我幹什麽！” 陳立掐了他的腰，準確的說是掐住了他腰上的癢癢肉。 “我靠你給我來這手！”朝汐腰上力氣一松馬上就給他反撲住，陳立一把拽了頭上的麻袋，頭發都給造得亂七八糟，神情難得兇狠。 他看著朝汐，甩了一下手裏的大麻袋。

“你幹嘛你……陳立……陳立我警告你……操！” 陳立用麻袋把他套了還不算，還把他給捆了，朝汐馬上就知道陳立為什麽那麽奮力掙紮了。

十個男人的腳臭味真不是人聞的。 他被放出來之後馬上就誇張地幹嘔，跪在草皮上對陳立做了個抱拳的動作，“受不了，吐了吐了。” 陳立怕他真的難受要伸手去扶他。

朝汐抓著陳立的胳膊擡頭一陣奸笑，用力把陳立給拽地上了，倆人又開始夾著那個麻袋在草皮上滾來滾去。 老黃無語無語無語透了，沈默著把這一段給錄了下來，打算投稿運動會趣味視頻，得獎了還能再吃一頓。 下午他們就一塊兒去看了程起的比賽，主要是看他能不能拿第一取悅學姐。 第一是有的，學姐沒有。

老程實在是太難了，他的自信心和自戀心持續性遭受打擊，覺得自己簡直是個醜八怪。 然後最後一天老黃的班級團體項目，參加的都只有他們班的同學，他們三個都在旁邊兒加油。 可惜只得了第三名。 晚上他們又大吃一頓，回了寢室老黃拿小風扇對著自己脖子：“在運動項目上輸給你們，我一點也不覺得丟人。” 企圖嘲笑他的朝汐和程起瞬間就覺得好沒有意思。 陳立拿出一條浴巾：“朝汐，洗澡？”

“你先去吧。”朝汐趴桌上玩游戲，“這兒衛生間這麽小，我就不跟你一起洗了。”

陳立楞住。

老黃楞住。

老程楞楞楞楞得都顫抖了。

所以你們？？？ 不要臉的那個還在玩游戲。

要臉的，想給他遞浴巾的那個明明剛從浴室裏出來，居然臉紅地走回了浴室，然後又洗了個澡。

老程：“陳立是不是變傻了？”

老黃：“……談戀愛嘛，你懂的。”

老程：“我的雞皮疙瘩怎麽辦？”

老黃：“陳老板會用金錢補償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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