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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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韻從4657走出來以後一直悶悶不樂,不是因為沒有見到他,而是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重要的信息,苦思冥想半天卻沒有結果。

等她走進電梯的時候,腦子裏突然閃過一道白光,頓時明朗了許多。

“消毒水……”黎韻楞楞地自言自語,“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心裏那種不祥的預感愈演愈烈,幾乎要呼之欲出,此時電梯正要慢慢合上,她猛地扳開一道空隙,從裏面沖出來……

這次她又敲了半天的門,大有不把門錘壞不死心的架勢,給她開門的還是覃朗。

“你怎麽還沒走?”覃朗頭疼不已。

“葉然就在這裏對不對?”黎韻的語氣非常堅定,不容他反駁,“你剛才是騙我的,他沒有出去對不對?”

“黎小姐,你冷靜一下,聽我說,”覃朗實在是沒招了,他從來就不擅長應付女人,尤其是為情所困的女人,有那麽一瞬間,他真的想實話實說,“然哥現在不方便見你,天大的急事都不行,等他恢覆些了我再通知你好嗎?”

心思敏捷的黎韻捕捉到了他話裏的關鍵,心裏一緊:“‘恢覆’什麽?難道他……”

覃朗沈重地嘆了口氣,他實在是編不下去了,圓不回來了:“不是……你怎麽就聽不進去呢?”

“你到底是誰呀?憑什麽不讓我見他?”黎韻的任性脾氣又上來了,盯著他問,“你要是不讓我進去我就一直守在這裏,反正今天見不到他我不會走的!”

見她態度如此強硬,覃朗實在沒轍,不能讓她進來,又不能把她轟走,簡直是個燙手山芋。

……

葉然睡得昏昏沈沈的,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天色已經逐漸暗下來,房間裏顯得更加寂靜了。

當他撐開沈重的眼皮時,看見的是一個模糊的輪廓,良久,他看見了一雙飽含淚水的眼睛——那是他此生見過的最美的一雙桃花眼。

因傷重而遲鈍的思維差點轉不過來,縱然心裏很是驚訝,他卻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低聲問道:“你怎麽進來的?”

黎韻不停地流著淚,視線都模糊了,但她一直緊緊握著他的手,顧不上擦,她泣不成聲地說:“只要我想進……沒有人能攔著……你為什麽這麽傻?”

葉然感覺喉嚨發緊,想說話卻提不上一點力氣,到現在他的臉色依然是蒼白的,疼痛感半分未減,他迷離的目光就停留在她的臉上,一聲不吭。

黎韻聲淚俱下地質問他:“你要是早點跟我實話實說,我就不會誤會你,為什麽要一個人扛著?”

葉然艱難地開口,卻是避重就輕:“你快走……”

“這次說什麽我都不會走了,我要留下來照顧你,”黎韻堅定地說,“不管你怎麽趕我走都沒用。”

葉然眉頭微蹙,好不容易說了句完整的話:“你在我身邊很危險,再出事……我真保護不了你……”

他昏迷這麽久,醒來的每一句話都是在關心她。

黎韻紅了眼眶。

她握住他的手又緊了緊,聲音如同她的心一樣顫抖著:“你現在應該擔心你自己!傷那麽重,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我死不了,你不用大驚小怪……”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黎韻想象不到有人在連中兩槍,被砍五刀之後還雲淡風輕地說“死不了”這樣的話,如果不是從葉菥口中得知了真相,她還不知道這個男人愛她愛得如此深沈,命運的捉弄只在一瞬間。

“我是心疼你,你講兄弟情義就不能換個方式嗎?幹嘛一定要強出頭?”黎韻又傷心又氣憤,追著他不停地問。

“覃朗都跟你說了什麽?”

“他只跟我說了你幫他的事。”

“這是我該承受的……”他眼神迷離地說,“韻兒,聽我的話,快走吧,離我越遠越好……你也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想想你上次的遭遇……”

黎韻俯身下來,靠近他的耳畔,薄唇微啟,顫抖的聲音輕輕響起,夾雜著她蘊藏在內心深處的思念,她說:“以前你說我不懂,現在我懂了,我愛的人,是真正的英雄……”

聞言,葉然的神情瞬間變得覆雜起來,說不清道不明,總之他沒有想到會聽見這樣的話,而說這話的人還是被他傷得最深的女人。

“韻兒……”

“你別再說話了,”看見他愈漸蒼白的臉色,以及說話時艱難的模樣,黎韻就心疼不已,“好好休息吧,我會一直守在這裏。”

葉然現在很想把覃朗叫進來,奈何實在提不上力氣,他害怕黎韻待在這裏會有麻煩,害怕她受到一丁點傷害,可是他現在什麽都做不了,甚至連一句溫情的話都說不出口。

他緩緩閉上沈重的眼皮,進入淺眠。

前半夜黎韻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到了後半夜,她的睡意越來越濃,靠著頑強的毅力才沒有睡過去。

在她昏昏欲睡的時候,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她慢悠悠地回過頭,看見的是覃朗的臉。

覃朗小聲說:“你去休息會兒吧,我來照顧然哥。”

黎韻婉拒:“不用了,我還撐得住,而且我要看著他才放心。”

“你不睡覺怎麽行?”

“沒事的。”

覃朗疑惑道:“那你明天不用上班嗎?”

黎韻毫不猶豫地說:“葉然都傷成這樣了,我還上什麽班?這幾天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裏照顧他。”

聽到她的回答,覃朗這個局外人都感動不已,他們這樣的人,天天過著刀尖喋血的日子,能活著就不錯了,更別提擁有一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他遇到了蘇予櫻,葉然有黎韻,不管這個世界有多陰暗,總算不枉此生。

覃朗說道:“可是你也不知道怎麽換藥啊,還是我來吧,我清楚怎麽弄。”

他的話點醒了黎韻。

自從得知葉然傷重後,她就一心撲在他身上,居然連最重要的事都忘了,說是要照顧他,可是她什麽都不懂。

想起上次在小木屋,葉然細致地為她包紮手腕上的傷,她的心裏就五味雜陳,悲傷無法言喻,現在想想,當初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做那些事的呢?明明心痛到不能自已,卻還要裝得不在乎,最重要的是,當時的她什麽都察覺不到,只知道埋怨他。

黎韻深吸一口氣,說道:“那你教我怎麽換藥好不好?”

覃朗聽了她的回答感到很訝異,擺了擺手:“不行,然哥這次傷得很重,我在換藥的時候都得格外小心,何況你一個新手。”

剛開始看見葉然這副樣子的時候,黎韻就質問過覃朗為什麽不送他去醫院,理由很簡單,他受的是槍傷。

這次黎韻沒有任性,松開了她一直緊握的那只手,給覃朗讓出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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