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樂宇是被噩夢嚇醒的。

夢中的許晟滿臉是血，朝他伸出手，大呼救命。林樂宇伸手要去拉他，結果許晟又中了幾槍，然後被人扔下了懸崖。

“晟子！”林樂宇撲過去，在這一聲大叫中醒過來。

林樂宇喘了一陣氣，只覺得心臟十分難受，精神歸位後才發現是秦濯的手放在他的心臟上。

“嚇死人了。”林樂宇伸手就想把秦濯的臉捏變形，但在碰到他的臉時，卻只是輕輕地拍了拍，“秦大寶，手放在心臟上要做噩夢的，下次再這樣小心我抽你。”

晚上他守到十二點多，就被秦濯勒令去休息。這幾天他想著秦旸的事，確實睡得不踏實。

也不知道秦濯什麽時候睡上來的，醫院的病床不大，兩個大男人睡在一起有些擁擠。

林樂宇拿過手機一看，淩晨4點多。

還好還好，他聽媽媽說過，後半夜做的夢和現實都是反的，許晟肯定不會出事。

林樂宇在心裏默默念了幾遍，再也沒了睡意，於是輕聲輕腳地下了床，給秦濯蓋好被子，然後出門去看許晟。

推開門，走廊的燈大亮，林樂宇稍微瞇了瞇眼，適應光亮後朝ICU走去。

幫派的小弟分批守著，見到林樂宇點了點頭。

走近ICU，林樂宇停了下來。

許霖竟然還站在病房外，保持著林樂宇才來到醫院時見到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盯著裏面。

“去休息下。”林樂宇走到他身邊，“說不定你睡醒後你哥就醒了。”

“睡不著。”許霖輕輕搖頭，仍然盯著病床上的許晟。

兩人一起站了好一會兒，許霖突然開口：“樂宇，我很後悔。”

他後悔自己為了讓許晟正視這段感情，故意冷落了他這麽久，錯過了這麽多本可以相處的時光。

“怎麽了？”林樂宇被他這句話弄的有點糊塗。

既然許晟不想面對，許霖也不會說出來。他甚至想，只要許晟能醒過來，能恢覆健康，就算兩人這樣拖一輩子他都認了。

“都是我拖累了他。”

如果最開始許晟沒來他家，許晟會被其他人家收養，或者繼續待在孤兒院，正常地成長。

他不需要在十幾歲就擔負起養另一個小孩的責任，不會為了賺錢供許霖讀書混幫派出生入死，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躺在病房裏，更不會拒絕他的感情。

他們也許會在某天相遇，一起過著苦一點但開心踏實的日子。

“別這麽說。”林樂宇心裏不好受，抿了抿嘴唇：“你哥最不喜歡聽到這些話，他不是為了報恩，他是把你當親兄弟看。”

林樂宇勸不動許晟去休息，於是找了兩張椅子，和他一起坐在病房外。

“你哥以前經常在我這個學渣面前說你成績多好，煩得我想和他打一架。”林樂宇回憶起了以前的事，臉上帶了一點笑意，“要是你出來工作了，我都能猜到他會說你工作能力有多突出，妥妥地把我給比下去。”

“你別看他現在廚藝好，以前他才學做菜的時候逼著我吃了不少毒藥一樣的菜，胡蘿蔔能炒成糊蘿蔔……”

許霖只是安靜地聽著，眼睛仍然看向病房內。

安靜的走廊裏只有林樂宇的說話聲，一切都歸於平靜，只等著許晟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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