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楚淩端著一碗杏仁露進門的時候，姜遲正在書案前翻閱卷宗，手不自覺地掩住嘴低低咳嗽了一聲。

在門前略一頓足，楚淩看到房間的幾扇窗戶都沒有關，於是邊往裏走邊道:“馬上就快到臘月了，天一日比一日涼，底下人想不起來關窗，你自己也不知道嗎？”

說著他把杏仁露放到姜遲手邊，轉身去窗前把窗子挨個兒關上了，回來時伸手拿了件披風，披在了姜遲身上。

“夜裏涼，當心受寒。”楚淩道:“杏仁露是我剛才新熬制的，趁熱喝吧。”

端起細膩的瓷碗，姜遲用羹勺攪拌了下杏仁露，湊上去嗅了嗅，滿足地笑道:“一聞就知道，又香又甜，定是十分好喝的。你的手藝…嘖，真想把宮裏的廚子全都辭了，禦膳房全部交給你打點。”

楚淩笑道:“給你一個人開小竈還不夠嗎？整個禦膳房…難道後宮六院的夥食全交給我？”

“那可不行！”姜遲道，用勺子盛了杏仁露往嘴裏送，“你給我一個人做就夠了，其它人可沒有這福分能嘗到你的手藝。”

楚淩笑著搖搖頭，道:“別貧了，快趁熱吃。”

“昂。”姜遲仰起臉，對楚淩咧開嘴笑，盛了一勺送到他嘴邊，道:“你也來一口。”

楚淩往後縮了下脖子。

“快呀，我餵你。”姜遲道，委屈的模樣，“一直擡著胳膊很累的。”

沒辦法，楚淩只得張開嘴任姜遲把杏仁露餵給自己。

“別站著了，坐過來一起吃吧。”姜遲道，招呼著楚淩坐。

書案後面只有一把椅子，就是姜遲的龍椅，根本沒有多餘的空位。楚淩懵懵地看著姜遲，道:“坐…坐哪裏？”

姜遲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嫌棄他反應遲鈍，拍拍大腿，道:“這裏。”

“啊？”楚淩一楞。

“啊什麽啊？”姜遲揚眉，沒等楚淩反應已經攬住他的腰將人帶進了懷裏。盛了一勺杏仁露，道:“張嘴。”

“……”楚淩老老實實坐在姜遲腿上，聽話的跟個小貓兒似的，張開嘴啜了一口。

姜遲滿意地笑了，把勺子放在了楚淩手中，道:“該你餵我了。”說著微微張嘴，好像等著投食的某種動物。

楚淩拿他沒辦法，雖然狠狠剜了他一眼，但還是盛了杏仁露去餵。

姜遲喝著杏仁露，卻趁機捉住楚淩的手，在他手背“啵”親了一下。

“呀！”楚淩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差一點就把勺子掉在地上。鼓著腮幫子，他擡眼看著姜遲，道:“你做什麽？”

“你是明知故問麽？”姜遲道，聲音透著幾許暧昧。一低頭，吻上了楚淩柔軟的唇。

“啪塔！”勺子掉在了地上，斷為兩截。

“唔嗯…”楚淩微仰頭閉上眼睛，手下意識攥住了姜遲的衣襟，“唔…阿遲…”

擡手一掃，將書案上的東西盡數掃落在地，抱起楚淩，姜遲把人放在了書案上。

守在外面的小太監聽到屋內的動靜以為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忙沖進來護駕，道:“皇上！”一擡頭卻看到屋內衣裳半解的兩人，忙低下頭裝聾作啞。

姜遲目光冷冷掃過去，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滾！”

“是是是。”小太監忙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咯咯。”雖然被人看到有些尷尬，但楚淩還是被那人連滾帶爬的樣子逗笑了，把臉埋在姜遲掌心笑個不停。

見楚淩笑得歡，姜遲扯了下嘴角。確定不會再有人來打擾之後，才繼續進行著之前少兒不宜的運動。

……

盡管屋內點著暖爐，但畢竟是冬季，書案不比床上暖和怕楚淩著涼，姜遲沒敢折騰太久。

一個時辰後，姜遲拉開了房門，命人送了幾桶熱水去禦書房的偏殿，然後用衣服把楚淩裹了個嚴實，抱著他去沐浴。

楚淩的臉紅撲撲的，黑亮的眸子帶著水汽，散開的頭發自然的垂著，隨著走動的動作蕩來蕩去。被包裹的只剩一個小腦袋在外面，他眨著眼睛看著姜遲，道:“阿遲，今天我們不回承乾宮了麽？”

姜遲笑:“怎麽，在禦書房過夜你不喜歡？”

“我才沒說。”楚淩道:“有你在，其實在哪裏都一樣。”

“你是不是杏仁露吃多了？”姜遲笑問。

楚淩不解，道:“此話怎講？”

姜遲低頭望著他，笑道:“嘴越來越甜了。”

楚淩耳根一紅，縮在姜遲懷裏不說話了。

“呵——”姜遲低笑，抱著楚淩到了偏殿，走到浴桶旁剛要把人放進水裏。“呃。”突然有一瞬間仿佛力氣被抽空了般，險些脫手把楚淩丟進水裏，不過那種“無力”感只是瞬間而已，很快他就重新抱穩了楚淩。

“嗯？你怎麽了？”雖然姜遲的異樣只有一瞬間，楚淩還是捕捉到了。

“沒事，可能這幾天一直坐在那裏看折子，胳膊有些麻了吧。”姜遲笑了笑，穩穩把楚淩放進水裏。

“都說了不讓你熬夜，不要那麽辛苦，累壞了吧。”楚淩心疼地責怪他。

“知道，知道。”姜遲笑著答應，不著痕跡地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微微皺眉，壓下心頭的一絲疑慮，進了浴桶。

＊＊＊

“皇上，臣派去潮州的門生已經回來了。”

下朝後，陸何隨著姜遲來到禦書房，向他匯報潮州一行的情況。

“蕭同雖然沒有做官的經驗，但勝在有一個愛民之心。這幾個月他主動把蕭家的家財拿出來救濟百姓，設立粥棚、平價糧鋪、開放港口等等，在潮州深得民心。如今潮州雖然不說是繁茂，但也算是井然有序了。”

“如此，朕就放心了。官印可給他了？”姜遲道。

陸何道:“已經授予他了，現在他已經正式成為潮州的知府了。”

“嗯。”姜遲點頭，“直到今日，潮州的案子才算是真正結束了。”

“的確。”陸何道:“潮州百姓如今能過上安穩的日子，得幸於您明擦秋毫，知人善任。只是淮南王至今沒有落網，城門卻不能一直封閉，今日臣來早朝時，路上聽到城中百姓已經怨聲載道了。”

姜遲“哦？”了一聲，沈思道:“此事的確是朕欠考慮了。”

“貿易往來，百姓們總歸是要出城的。”陸何道。

“這樣吧，朕傳個口諭給洛風，讓他撤銷禁城令，只是在進出城門時嚴加搜查就是了。”姜遲道。

陸何拱手:“皇上聖明。”

“若無其它要事，愛卿先退下吧。”姜遲道。

“是，臣告退。”陸何道，往後退了幾步，轉身欲走。

“咳！”

忽聽到身後一陣咳嗽聲，接著是重物墜地的聲音，稍微一楞，陸何忙回頭，看到姜遲站在桌邊，一手扶著書案一手掩著嘴，地上是他碰掉的一本書。

“皇上？”陸何一驚，往回走了幾步，道:“要不要傳太醫？”

“無礙。”姜遲搖搖頭，“這幾日政事太多，朕有些累了，歇一歇就…唔…”話未說完，胸口突然一陣氣悶，喉頭一甜，似乎有什麽熱流湧了上來。

姜遲下意識用手捂住嘴，啞聲道:“你先退下…”

陸何瞪了下眼睛，楞楞看著血水從姜遲的指縫流出來，半響，他沖出門外喊道:“來人，傳太醫！”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有一種快大結局的感覺…淡淡的憂桑…

馬上就要換地圖了，現在還在姜國，過幾天就是離國啦~nili楚淩淩要當太子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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