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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陽花早餐時間捋清了劇情。

他在關鍵時刻使用了後退卡, 使時間線來到十年前，和之前做出的截然不同的選擇引發了蝴蝶效應，並誤打誤撞完成了支線任務，獲得了百分之六十的好感度獎勵。

累計百分之八十的好感度使得秦崢在兩年前遇到季陽時一見鐘情, 在劇情的驅使下兩人順理成章走到了一起。

說是談戀愛, 又因為他目前還是未成年, 交往中最親密的動作僅限於牽手。

上星期秦崢開除了一名工作上出現重大失誤的員工，不管那名員工怎麽哭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 全家都指著自己這份工資過活，秦崢依舊沒有改變開除的決定。

兩天後懷恨在心的員工在停車場刺傷了秦崢，季陽便主動擔起照顧男朋友的責任, 暫時住了過來。

至於一大早出現在房間門口的秦深——剛從國外回來要在南豐高中就讀，暫時寄住在小叔叔這邊。

算算日子，這是三個人“同居”的第三天。

重來一次記憶也完全刷新，秦深應該完全不記得自己了吧？

季陽喝果汁的同時悄悄瞄了對面一眼, 沒想到秦深早料到他會偷瞄似的。季陽被抓了個正著，匆匆扭開目光時不小心將部分果汁吸進了氣管裏。

“咳咳咳。”劇烈的咳嗽劃過半空。

“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秦崢將紙巾遞給季陽, 在他背上拍了兩下，“有沒有好一點。”

季陽一串咳嗽下來臉都紅了, 本就不多的胃口所剩無幾，卻還是將剩下的煎蛋塞進嘴裏。

吃完早餐差不多也到了上學時間，恰逢開學日不用到得太早, 不然鐵定是要遲到的。

秦崢去車庫開車，秦深和季陽拎著書包並排站在門口。

季陽腦海裏閃過秦深一次又一次向他告白的場景, 真摯而又堅定的眼神，以及墜落懸崖前那抹釋然的笑。

他有些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態度面對秦深, 重來一次，他們倆變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這樣也好……不要再喜歡上他，為他犧牲就好。

思考中再次不自覺朝秦深看去，後者忽然將臉湊到季陽眼前。

這十分突兀的舉動使季陽往後退了兩步：“你做什麽？”

“總覺得學長似乎對我很感興趣。”秦深歪著頭若有所思，“我們之前有見過嗎？”

季陽心裏咯噔一下，仍舊保持著鎮定反問：“有沒有見過你自己不知道？”

“印象中沒有，如果有的話應該在夢裏吧。”

好好的小孩怎麽重來一次比之前更不正經，季陽呼了口氣，“我現在沒心情和你開玩笑。”

“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秦深一臉認真。

“難道不是嗎？還有……”季陽頓了頓，“以後能不能別叫我學長。”

秦深每叫這麽叫他一次，總能勾起一些兩人之前相處的畫點點滴滴。

“不叫學長叫什麽？雖然你是我小叔叔的男朋友，但我們倆年紀差不多，叫你……那個，總覺得有些別扭，叫名字又顯得我很沒有禮貌。”

季陽代入那被省略的稱呼，嘴角輕輕抽了一下。兩害相較取其輕，他有些無奈：“算了，你還是叫學長吧。”

秦深聞言笑了一下。

轎車緩緩停在兩人面前，上座後秦崢從後視鏡看到秦深臉上殘存的笑意，“聊什麽聊得這麽開心？”

“瞎聊。”季陽坐上副駕駛扣好安全帶，“你手臂傷口沒事吧？要不還是讓司機來開？”

“不用，你在我旁邊一點都不疼。”

季陽：“……”明明是情侶間正常的調情話語，他聽著總覺得有哪裏不對，視線一轉似乎看到秦深嘴角的笑僵了一下。

季陽正想仔細看看清楚，秦深已經將頭扭向一邊看向窗外，晨光灑在他側臉勾勒出好看的輪廓。

總是不自主被秦深吸引，意識到這點季陽趕緊將目光收回，心底隱隱察覺到有些不對，一旁的秦崢忽然開口：“有沒有發現我和秦深長得挺像。”

“是挺像的。”季陽不止一次產生過這樣的錯覺，又覺得這話不完全正確。除了外表相似之外，兩人的氣質也在很大程度上重疊。

確切來說，秦深更像是上一局游戲裏的秦崢。

而這局游戲裏的秦崢雖然和上一局長得一模一樣，卻總給他一種陌生和距離感。

究竟是哪裏不對？

開學典禮，秦深作為新生代表上臺發言。

大家本以為在季陽的熏陶下已經習慣了美顏暴擊，有了那麽一個好看的其他人都會變成浮雲，在看到秦深後才明白帥哥是永遠不嫌多的。

“小學弟也太帥了吧，校草這次怕是遇上了勁敵。”

“季陽那性子根本就無所謂校不校草，追他的人那麽多，他有正眼看過誰？”

“那是人不對嘛，你們說要是小學弟去追校草，有沒有可能追上？”

“你這想法也太大膽了!”

“噓，小聲點，季陽好像往我們這邊看了。”

繁雜的竊竊私語傳入季陽耳朵，姍姍來遲插入前排的甄凡朝他豎了根中指——甄凡的中指被重重紗布包裹起來，宛如一根巨大的白色熱狗。

“看，昨天削蘋果不小心劃到了一條口子，我媽非得給我包成這樣，我也是服了。”甄凡一臉無奈，“估計醫生看了也會一臉惋惜地搖搖頭：你這傷，再晚一點來都愈合了。”

甄凡的碎碎念一下將季陽從迷霧中拽了出來，他一把抓住眼前的那根熱狗……不對，是手指。

甄凡嗷地叫了一聲，引來周圍的視線落在兩人拉住的手上。

眼看群眾的目光逐漸變得覆雜，甄凡趕緊甩開季陽的手以證清白，緊接著又往前跨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季陽站在原地沒動，就像在雜亂無章的線索忽然裏找到線頭，所有的疑惑瞬間迎刃而解。

傷口不對！

秦崢作為游戲裏最大的bug，上一局在車禍中受了那麽嚴重的傷，在送到醫院時也差不多都愈合了。這次不到十厘米的傷口竟然過了這麽久也沒好。

果然S不會讓他這麽輕易通關，所設置的攻略對象並不是真正的秦崢，雖然建模外型一模一樣，內在的靈魂卻迥然不同。

S真正的目的或許是為了迷惑他增加通關難度，再往深一點想，這樣的安排更像是故意捉弄他。

如果說秦崢不是秦崢，那麽真正的秦崢只能是……升旗臺上秦深已經演講完畢，後退一步朝臺下鞠了個躬，在雷動的掌聲中，挺拔的少年一步一步朝他的方向走來。

其實從一開始便有跡可循。

以S的能力不足以幹預游戲所有的細枝末節，註定的牽絆讓他在游戲一開始便遇見秦深。

只是繞了這麽一圈之後，他才發現要找的人一直陪在自己身邊。一次次救他於水火之中，還為了他墜落懸崖。

隨著秦深逐漸走近，季陽的心臟越發激烈地跳動起來，失而覆得的喜悅將他整個人包裹著，一時間忘了今夕是何夕。

季陽一個飛撲將秦深牢牢抱住，跟隨秦深腳步移動目光的群眾們驚掉了下巴。

秦深也因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楞了一下，怔楞中聽到耳邊人說：“我終於找到你了。”

周圍一下子炸開了鍋。

“我去，這是我能看的畫面嗎？也太勁爆了！”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校草竟然主動投懷送抱！”

“你捏我一下，我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剛剛是誰說小學弟追校草來著，這算不算是反向預言家？”

教導主任是個近視眼，站在講臺上只看到有人抱了秦深，具體是誰看不清楚，這樣公然挑戰權威的舉動顯然挑起了他的怒火，扯過一旁的話筒大聲道：“那是哪個班的，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開學典禮結束後，涉事兩人被教導主任抓到辦公室，進行了一番思想教育。

“你們都還是學生，現階段還是應該以學習為重，談戀愛多影響……”教導主任說到一半，看到年紀第一的那張臉，學習兩個字又被咽了回去，語氣也變得溫和不少，“還當著同學的面那樣，影響多不好。”

“老師說得對，下次我們一定找個沒人的地方。”秦深說得認真，這麽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出不太正經的話，以致於季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教導主任也是一臉匪夷所思，本來就大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你說什麽？”

因為秦深一句話，兩人又被迫接受了二十分鐘的思想教育。

上課時間學校裏顯得特別安靜，兩人從行政樓出來也沒急著回教室，很有默契地走到一個方便說話的地方。

季陽伸手接住一片掉落的樹葉：“你早上說在夢裏見過我並不是開玩笑吧？”

秦深挑眉：“怎麽忽然提起這個？我以為你會先解釋剛才的舉動。”

“真相或許會讓你難以接受。”季陽說，“但人不能一直活在虛幻的世界裏，不管你等下會有怎樣的反應，我都必須要告訴你事實。”

秦深收起臉上殘留的笑意，安靜等待季陽接下來的話。

“事實就是，你眼前的這個世界只是虛擬的游戲世界，我們都是被困在這裏的游戲玩家。”

話音剛落，季陽腦海裏響起嘟嘟的警報聲，像是要驗證他說的話似的，手裏的樹葉連同他的身體一起變得透明，最後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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